“那一劍應該能將其斬殺才對。可就這么一個失誤,不但沒能殺得了對方,反而失了我那法寶,還讓你我落得如此狼狽。”
“唉呀,姐姐,別想那么多了。”李婉溪的聲音響起,“熱水弄好了,快進來洗洗吧,咱們兩個身上都臟得不成樣子。”
接著便是一陣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擦聲,以及水流嘩啦啦的響動。
婉晴的聲音接著響起:“我這不是抱怨,而是復盤。當日我從那頭受傷的野豬身上感受到兩股妖氣,氣息駁雜不純,因此我斷定那必然是未化形的妖怪。然后,因此我們兩個便放松警惕、輕敵冒進,結果就被那頭山豬妖給堵在了山上。”
李婉溪的聲音響起:“姐姐,這也不怪你,誰能想到那頭山豬妖竟然不化作人形竟還能繼續修煉,妖氣濃厚到甚至能在體外形成一道護身屏障。若是尋常未化形大妖,不管是你那法寶還是我那雷符,都能一擊將其重傷。
可是那山豬妖至少有五百年的道行,雖然妖氣駁雜不純,可五百年的道行卻是貨真價實。
你的法寶沒殺得了他,我那雷符也只能將其輕傷。
若非不知為何那頭山豬妖追著追著便自己放棄了,恐怕你我姐妹二人今日就要命喪那座山里了。”
李婉晴聞言又是一聲嘆息:“總的來說,還是我們姐妹兩人自下山以后,到哪里都是被人高高捧起,一時間得意忘形,失了小心謹慎的性子。
如果今天上午我們在被那些奇怪的山里野獸圍攻之時便立即下山,也不會被那頭山豬堵住后路。
可是我們只覺得那山里最多只有三百年的未化形妖怪,根本不足為慮,這才一步步落入這等危險境地。”
又聽李婉溪安慰道:“好啦好啦,好歹咱們兩個活下來了,只要還活著,一切都好說。”
說著說著自己又嘆了口氣,“唉,只是可惜我的雷符,靈力損耗了將近一半,最多只能再放出一道雷光就損耗殆盡。
不過我這雷符還好,關鍵是你那法寶也丟在了山上,那法寶花費了你我二人積攢了將近二十年的門派貢獻。
事不宜遲,咱們兩個休息片刻,不如再去山上將其尋回來,丟在那里總是不安心。”
“法寶就別想了,怕是已經沒了。”姐姐李婉晴的聲音也帶了些苦澀。
屋里突然響起嘩啦啦一道水聲,似是有人激動地從浴缸里站了起來,只聽她的聲音急匆匆的:“怎么會沒了呢?那可是有主法寶,只要靠近一段距離內,姐姐你施展法力將其召回即可,就算那頭妖怪識得法寶的珍貴將其拿走,姐姐你也能將其喚回。有主的法寶哪那么容易被人奪走。”
“話是這么說,”李婉晴又是一聲嘆息,聲音里充滿了苦澀,“可就在剛才,我嘗試感應了一下穿云梭的位置,卻發現我與那法寶的感應、心神聯系竟然完全斷了,我現在已經完全感受不到穿云梭的存在。”
“這怎么可能?”李婉溪提高了聲音,語氣里充滿驚訝,“那可是法寶!就算那妖怪妖力深厚,也不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就破了禁制、抹除上面的神念。別說他一個未化形的大妖,哪怕是咱們筑基巔峰的掌門也做不到這種事情!”
“我知道,”李婉晴道,“可是沒了就是沒了,我完全感應不到那穿云梭的所在,又如何去找?那妖物定是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將其收了起來。”
屋里傳來砰的一聲,似乎是什么東西砸了一下。
“找不到法寶,那就去找那頭山豬,擒下他自然能逼問出法寶在哪里。”
“我知道,我知道,妹妹你先別激動,你傷口又滲血了。”
卻聽李婉溪狠狠道:“咱們是對付不了他,可是咱們宗門中也并不是沒有高手。修為這么深厚的大妖,也算珍貴了,足夠請動門派長老出手!”
“可如此的話,那靈貓很可能就暴露了。”
“那也沒辦法了。”李婉溪聲音忽然堅定,“法寶丟失這事兒拖不得,時間久了,誰知道那頭山豬藏到哪里去了?
哪怕是用強,哪怕是逼迫,也要先將那頭靈貓與咱們簽訂協議。
不了事后再補給武時威一些靈石丹藥,甚至咱們幫他抓一頭妖怪也罷,總之先將那頭靈貓簽訂血契。
到時候木已成舟,靈貓與你我二人性命相連,
即便是門中長輩也不好強奪,反而會更加照顧你我——因為你我二人若是出了問題,那靈貓一樣會深受重傷、靈性大損。
而咱們兩個有了靈貓相助,必然能夠突破關卡到達筑基,這其中得失想必長老與掌門是看得清的。”
“這不太好吧。”李婉晴聲音遲疑,“如此強人所難,即便強行簽訂血契,怕是那靈貓也不會好好配合與你我修煉。”
“哎呀,姐姐你不要婆婆媽媽了,再不配合那也是一只擁有清靈之氣的靈貓呀。”李婉溪道,“咱們事后多補給武時威一些靈寶、靈材甚至妖獸,讓他與那只靈貓徹底斷絕關系。咱們再對那只靈貓多加照看,天長日久之下自然會改善關系。”
“唉,那好吧。”李婉晴嘆口氣,似是同意了妹妹的決定,“行,既然如此,那咱們先去抓了那只靈貓,然后便告知師門此地有兩頭五百年道行以上的妖怪,是不可多得的妖材,請門內高手前來除妖。到時咱們趁此機會逼問出那法寶的下落。”
“好,咱們快去洗洗,立刻做準備。”
二女不再說話。
接著便是一陣嘩啦啦的水聲,
陳青趴在屋頂上,抬起貼在屋頂的耳朵,看著對面的舒塵子,用法力傳音道:“舒塵子,你先這樣做好準備,做好了后跟我發信,然后我再……”
陳青說完,見舒塵子點點頭,身形一晃化作一只蒼蠅,無聲地從房屋縫隙飛進屋內。
而陳青則從房頂一躍而下,跳出院外朝著武家內宅而去。
五分鐘后,屋內。
李婉晴姐妹二人將身上的血跡清洗干凈,伸手去撈掛在旁邊衣架上的衣服,卻撈了個空。
李婉溪輕咦一聲,扭頭看去,卻發現旁邊衣架上的衣服竟全都消失不見:“姐姐,咱們的衣服呢?是掉地上了嗎?”
在周圍搜索,卻沒有發現衣服的蹤跡:“地上也沒有呀。”
兩女從浴桶中站起身來,白嫩的肌膚暴露在外,身形窈窕,一時間春光無限。
兩人在屋里搜尋著,忽然聽到旁邊傳來一道聲音:“你們是在找這個嗎?”
兩女驚了一下,猝然回頭,卻見房內圓桌旁不知何時正坐著一名男子。
這男子年紀不大,大概十幾二十歲左右,模樣算得上俊朗,身上穿著奇怪的無袖上衣,腿上穿的短褲,腳下穿著一雙看不出材質的拖鞋,此時正翹著二郎腿,拖鞋在腳上一晃一晃。
關鍵是這人是個男人,此時正拿著兩人的衣服朝這邊示意。
兩女一聲尖叫,匆忙坐回浴桶,俏臉含煞瞪著陳青:“你是何人?怎敢擅闖這里、還偷女子衣物?難道不知羞恥嗎?”
這姐妹二人自然知曉,能無聲無息出現在她們房內的絕非普通人,也只是想先發制人,拿話語激他一下。
卻沒想到這少年聞言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似是認同般說道:“那我把衣服還給你們吧。”說著便將兩女的衣物給扔了過來,只不過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這衣服扔得漫天飛舞,褻衣褻褲飛得到處都是。
倆女看到這一幕,羞得頓時滿臉通紅,連忙施展法力將衣物吸了過來,然后瞪著那少年:“女子穿衣服你也要看嗎?還不轉過去?”
“那行吧。”見少年真的聽話,乖乖轉過頭去,兩女對視一眼,皆是面露驚喜——這人手段看起來頗為高明,沒想到腦子卻是個憨傻的。
機會難得,兩女將衣服往身上胡亂一穿,而后對視一眼,突然發難,齊齊朝那少年攻了過去。
不管男人是誰,先拿下再說。
可是那少年仿佛腦后長了眼睛一般,身子一轉,瞬間如貓般退到一旁,將兩女的攻擊落了空。
兩女臉色都是一變,伸手朝腰間摸去,同時口中大喝:“寒冰!”“飛沙走石,擊!”
可是說到一半,兩女臉色卻是大變,低頭往自己腰間看去,卻見那少年呵呵笑了兩聲:“你們是在找這個嗎?”
兩女猛然抬頭,見少年手上拿著一疊符咒,最前面那一張格外顯眼,乃是淡紫色的。看到那張淡紫色符咒,李婉溪雙眸瞬間增大,下意識驚呼出聲:“我的雷符!”
那少年抖著那一大疊符咒,笑呵呵道:“趁人不備偷襲,這可不是待客之道。”
兩女此時都是一副戒備姿態。
聞言,李婉溪啐了一口道:“偷偷潛入閨房,偷看女子洗澡算什么客人?就算是客人,也是惡客!”
“惡客這個詞用得好,但誰是惡、誰是客,卻不一定。”
李婉晴姐妹兩個對視一眼,知道面前這少年來者不善,對方能夠悄無聲息地進入到自己的房間,還能在自己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將衣服偷走,定非等閑之輩。
姐妹兩個心意相通,李婉晴朝妹妹使了個顏色,然后忽然放下戒備的架勢,雙手端在身前,又恢復了那一副端莊優雅的姿態:“哦,不知客人這話是什么意思?這間小院是我們姐妹兩人所住,你不請自來,又偷了我們兩個的衣服,難道還不是惡客嗎?”
“就憑這個嗎?”陳青斜靠在椅子上,換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勢,一副完全沒把倆人放在眼里的姿態,“據我所知,這座小院也不是你家的吧,你們兩個只是暫居,難不成還真把自己當主人了?”
李婉晴一雙秋水明眸微微瞇起:“聽客人的意思,您是武家的人嘍?不過據我所知,武家老爺膝下只有兩個兒子,我都曾見過,卻不知什么時候多出客人這么一位子嗣。”
李婉晴目光緊盯面前這位少年,卻見他不知從什么地方掏出一把花生,一邊嗑一邊漫不經心說道:“誰告訴你我是武家的人了?”
“你……”李婉晴氣得微微咬牙,語氣也不再那么客氣,“你既不是武家的人,卻有何故作出這一番主人姿態?徒令人發笑。”
“那誰又告訴你不是武家的人,便稱不得一聲主人了?”少年仍是那一副氣人的腔調。
李婉晴的臉色也冷了下來:“我倒不知這武宅何時易了主。看來客人果真是來者不善了。”
說著,旁邊傳來一聲嬌喝:“姐姐接劍!”
仿佛心有靈犀般,在李婉溪開口的瞬間,李婉晴已經將右臂往旁邊一伸,正好抓住了一柄長劍。
連鞘長劍整體呈天青色,仿佛碧玉所制,連劍柄都是玉柄。
鏘啷一聲,李婉晴抽出長劍,頓時寒光湛湛,一股凜冽的寒氣在室內彌漫。
李婉溪也來到了姐姐身邊,同樣抽出長劍,兩人各自站好位置,呈現一種合擊之勢:“客人你若就此離開,我便當你從未來過。否則的話,只能手底下見真章了。”
李婉晴俏臉含煞,他看不清楚面前這少年的底細,不想輕易得罪,卻也并不害怕。
“你倒也是真能忍。”陳青拍了拍手,站起身來,花生殼散落一地,“我來這里,不是你朝思暮想求著讓我來的嗎?怎么我如今來了,你反倒要趕我走?”
陳青目光炯炯地看著李婉晴,
聽到這話,李婉晴還無甚反應,妹妹李婉溪卻是一臉驚訝地望向姐姐,眼中閃過八卦之色——不知道姐姐整日與自己在一起,是什么時候認識這么一位少年郎。
而李婉晴看著這一臉認真、不像開玩笑的少年,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迷茫,轉而就變成了激憤之色,臉頰也泛起一絲紅暈,頓時又氣又急,咬牙怒斥道:“我呸,你少在那里胡說八道!我根本就不認得你!你再出口狂言、胡言亂語,休怪我這劍不客氣!”
“唉。”陳青故作哀傷地嘆口氣,搖搖頭,“終究還是要手底下見真章,須得做過一場,才能與你二人好好說話。”
話音未落,陳青眼神一凝,渾身氣勢瞬間變得凌厲,整個人已如閃電般向前撲去。
“小心!”李婉晴輕喝一聲,提醒妹妹,然后手腕一轉,一道鋒銳的寒芒便朝陳青直刺而來。
陳青其實并未系統地學過什么武術,但在之前的廢土世界那二十四小時里,陳青幾乎大部分時間都在與怪物們廝殺。
而來到這個世界后,變成貓妖之軀,系統附帶了一套貓妖格斗術。
他在這幾天的時間里,其實一有時間便琢磨著將廢土世界通過實戰得來的一些戰斗技巧與這貓妖格斗術相結合,總結了一套屬于自己的戰斗方式。
見那寒芒直刺而來,陳青不閃不避,只是微微側頭,任由那柄長劍的鋒芒擦著自己的臉頰滑了過去,帶出一道血痕。
而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根一米多長的亮銀色金屬長棍,棍子的頂端還有一個 Y型,直朝著李婉晴的胸腹捅了過去。
李婉晴看到這一幕,頓時心中冷笑——看著對方這軟綿綿的攻擊,招式毫無章法,完全就是莊稼把式,就這點本事也敢出門與人爭斗?
自己剛才還真是被他那靈活的身法給唬住了,還以為是碰到了一個高手。
心中想著,李婉晴完全沒在意側向自己襲來的這軟綿綿一擊,手中直刺過去的長劍順勢變為下劈,同時回撤,想要在對方胳膊上留下一道傷口。
這一招也是攻敵之所必救:如果對方不躲,那胳膊搞不好就要承受重重一擊,弄不好就要殘廢;如果對方躲了,必要側身閃避,而接下來就要應對她連綿不絕的攻擊。
可下一瞬間,出乎李婉晴預料的是,對方竟然絲毫沒躲,任由長劍的鋒芒在胳膊上劃出一道傷口。
而李婉晴手中長劍傳來的觸感也很奇怪,不像是劃到了人身上,反倒是像劃在了厚牛皮或者堅韌的皮甲之上,艱難滯澀,只在對方手臂上留下淺淺一道傷痕。
自己的長劍也算是一件法器,而且雖然說這一擊她留了力,但也不該只造成這么點傷害呀。
李婉晴心頭閃過疑惑,還未等她繼續思索,胸腹之間已經傳來了一股撞擊之力,那力道就如同小孩子全力一拳捶在肚子上,軟綿綿毫無力道。
李婉晴冷笑一聲,正要回劍將對方的兵器挑開,順便嘲諷兩句,忽然一陣輕微的噼啪聲傳來。
瞬間,李婉晴只感覺一股強橫無比的能量順著棍子接觸的地方傳遍自己全身,讓自己渾身顫抖,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連體內的靈力都被震散了。
李婉晴心中驚駭,正欲強行提氣反擊,卻見那少年忽然將那奇怪鐵棍收回,往頭頂一架。
下一瞬間,一道寒光從頭頂劈下,正砍在鐵棍之上。
當金鐵交鳴之聲響起,長劍鋒利的劍刃深深嵌入鐵棍之中。
李婉晴看到,那少年臉上閃過心痛之色,而后空余的左手一翻,掌中忽然又出現了一柄同樣的長棍,毫不留情地捅在了妹妹李婉溪身上。
“啊——!”李婉溪發出一聲慘叫,瞬間渾身顫抖,不能自已。
這次李婉晴看清了,只見那長棍前方分叉的頂端冒出了一道電光,一股強大的能量正順著那尖端涌入妹妹體內:
“雷法,這是雷法!”
李婉晴心中大駭,勉強站穩身形,強忍著渾身的酸軟提劍便向那少年刺去,想要解救妹妹,
少年收棍后退,妹妹瞬間癱軟在地,手拄著長劍在地不斷喘著粗氣,臉色也是一片煞白,臉上同樣滿是驚駭:“姐姐,小心!此人會雷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