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竹清不是那種人!”
奧斯卡也攥緊了拳頭。
“沒錯!藍銀學院,欺人太甚!”
“……”
這時,那位被摔在地上的藍銀學院弟子,已經(jīng)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亂的院服,撣了撣身上的灰塵。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憤怒或者怨恨,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平靜。
他看著痛苦的戴沐-白,和義憤填膺的史萊克眾人,淡淡地開口了。
“我們院長,從不強迫任何人。”
“是朱竹清小姐,自己跪在院門前,懇求我院收留。”
“至于她為何要脫離史萊克……”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譏誚。
“或許,是因為她看清了現(xiàn)實。”
“跟著一群廢物,是永遠沒有未來的。”
說完,他不再看史萊克眾人那瞬間變得無比難看的臉色,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那份從容,那份淡定,那份骨子里的優(yōu)越感,像一根根淬毒的鋼針,狠狠扎進了史萊克五人的心里。
廢物……
這個詞,讓他們每個人都如遭雷擊。
曾幾何時,他們是外人眼中的怪物,是天才的代名詞。
他們?yōu)榇硕湴痢?/p>
可現(xiàn)在,在藍銀學院的眼中,他們竟然只是……
一群廢物。
戴沐白猛地抬起頭。
他臉上的痛苦和迷茫,已經(jīng)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猙獰的平靜。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幽深,像是兩潭不見底的寒淵。
“小三。”
他開口,聲音沙啞,卻異常的沉穩(wěn)。
“你說得對。”
“現(xiàn)在去找他,是送死。”
他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他的腰桿,挺得筆直,像一桿刺破蒼穹的長槍。
“我不會去送死。”
他轉過身,看著自己的伙伴們。
唐三,小舞,奧斯卡,馬紅俊。
“因為,我的命,不再是我一個人的。”
“我要留著這條命,去復仇。”
“復仇”兩個字,他說得極輕,卻又極重。
重到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了一股徹骨的寒意。
唐三看著戴沐白,他能感受到,戴沐-白身上某種東西,已經(jīng)徹底破碎了。
但也有一種全新的,更加堅韌,更加可怕的東西,正在從廢墟之中,重新建立起來。
“這不只是你一個人的仇。”
唐三走上前,站在他的身邊。
“陳軒羞辱的,是我們每一個人。”
“他打傷了我。”
“他擊敗了我們史萊克戰(zhàn)隊。”
“現(xiàn)在,他又奪走了我們的伙伴。”
“這筆賬,我們史萊克,要一筆一筆,跟他算清楚!”
馬紅俊重重地一跺腳,地面都裂開了一道縫隙。
“沒錯!算賬!”
“他媽的藍銀學院!他媽的陳軒!”
“總有一天,胖爺我要一把火,把他那破草窩給燒了!”
奧斯卡也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臉,神情肅穆。
“老大,小三,算我一個!”
“我奧斯卡別的本事沒有,但只要你們還需要我這根香腸,我一定奉陪到底!”
小舞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還有我!”
“敢欺負我哥,欺負我們的伙伴,不管他是誰,我都要讓他付出代價!”
五個人,五道目光,在半空中交匯。
沒有豪言壯語。
沒有熱血沸騰的口號。
有的,只是沉凝如鐵的意志,和刻入骨髓的仇恨。
戴沐白看著自己的伙伴們,眼眶微微發(fā)熱。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份涌上心頭的感動,連同所有的痛苦和屈辱,一并壓進了心底最深處。
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唐三,第一個將手掌覆蓋了上去。
隨后,是奧斯卡,馬紅俊,和小舞。
五只手,緊緊地疊在一起。
“從今天起。”
戴沐白的聲音,在訓練場上空回蕩。
“我們修煉的目標,只有一個。”
“變強。”
“不惜一切代價地變強!”
“直到有一天,我們能親手……”
他的聲音頓了頓,一字一句,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踏平藍銀學院,血債血償!”
陽光,穿過云層,灑在這片訓練場上。
將五道年輕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一場席卷整個大陸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而風暴的中心,那座被云霧繚繞的聽瀾小筑里,陳軒正悠然地為身旁的雪清河,沏上了一杯新茶。
聽瀾小筑內(nèi),云霧繚繞。
茶香裊裊,與山間的濕潤水汽融為一體,沁人心脾。
陳軒手腕輕轉,一套動作行云流水,將沸水沖入紫砂壺中,茶湯呈琥珀色,澄澈明亮。
他將一杯茶推到雪清河面前。
“嘗嘗。”
雪清河,或者說千仞雪,此刻褪去了一身太子龍袍,換上了一襲素雅的宮裝長裙,少了幾分英氣,多了幾分女子獨有的柔媚。
她端起茶杯,淺嘗一口,只覺一股暖流順喉而下,唇齒留香,連日來處理政務的疲憊都消散了許多。
“先生的茶藝,愈發(fā)精湛了。”
她由衷贊嘆道。
陳軒沒有說話,只是給自己也倒了一杯,目光落在庭院外翻涌的云海之上,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這幾日的同居生活,讓雪清河對這個男人有了更深的認識。
他強大,神秘,深不可測。
但生活中,卻又帶著一種返璞歸真的淡然。
他會親自沏茶,會指點她魂力運轉的滯澀之處,甚至會在夜深人靜時,為她撫平因噩夢而蹙起的眉頭。
這種感覺,讓她沉溺,也讓她感到一絲不安。
她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淪陷。
“先生。”
雪清河放下茶杯,輕聲開口。
“史萊克學院那邊……真的沒問題嗎?”
她指的是朱竹清之事。
雖然她身在宮中,但藍銀學院的動靜,陳軒并未對她隱瞞。
“一群孩子罷了。”
陳軒抿了一口茶,語氣平淡。
“掀不起什么風浪。”
雪清河默然。
能將寧風致和兩大封號斗羅都壓得低頭的人,的確有資格說這種話。
她只是有些擔心。
擔心那群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會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惹得先生不快。
畢竟,先生的手段,她可是親身體會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