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想起來道歉?早他媽干嘛去了?
——要是最開始你們就道歉,老子還能考慮一下。
——現在打不過,知道認慫了?那就先躺下再說吧。
——我可沒有和站著的反派說話的習慣。
那李姓修士見自己喊了半天,對面那少年卻完全沒有反應,心下不由得生出幾分惱怒:
tmd!老子堂堂煉氣圓滿的修士,被你一個小小的煉氣中期給壓著打了半天,你真當自己實力強嗎?要不是剛才為了護住小少爺,我特么早把你撕爛了!
現在少爺既已離開,還以為我會站著就這么傻站著,白白讓你打嗎?
李姓修士心中冷哼一聲,正想拼著透支丹田、爆發靈力,閃到一邊,然后再仗著修煉多年的強悍身軀與身法,拉近距離、強殺對方。
可是忽然,一陣細微的叮叮當當的響動在腳下傳來。
李姓修士愕然低頭一看,卻見幾個黑乎乎的卵形事物,滾到了自己腳下——似乎是幾枚鐵蛋。
這是?
還不等他有所反應,
“轟!轟!”
隨著兩道爆炸聲響,李姓修士頓時被無數彈片與燃燒的火焰所吞沒。
“?。 ?/p>
隨著一聲慘叫,那李姓修士被爆炸所產生的沖擊波撞得連連后退,身形趔趄了好幾下,才勉強沒有摔倒在地。
不過眨眼的功夫,他身上的衣袍已經被火焰和彈片撕扯得破破爛爛,臉上更是被火焰燎得焦黑一片,發髻也被撞散,此時正披頭散發如同厲鬼般怒視著陳青。
看到這一幕,陳青心中暗道一聲可惜。
他剛才借著子彈的掩護,用投擲術悄悄丟了兩顆手雷過去——這次用的是巧勁兒,手雷悄無聲息,很成功地沒引起對方注意,落在了他的腳下,并發生了爆炸。
可爆炸效果卻不如陳青所想的那般強大。
陳青本來估摸著,這兩發手雷能將其炸個重傷,可現在來看,最多也就是個皮外傷,頂多內腑受到點震動。
別看對方現在模樣狼狽,可修士畢竟是修士,只要根基未損、靈力還在,些許皮外傷運轉功法用不了多久就會痊愈。
果然,只見那李姓修士穩住身形后,隨手將散亂的頭發胡亂挽了個道髻,指著陳青的鼻子怒罵道:“好你個卑鄙小賊!竟然敢暗箭傷人!那就休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盡管渾身血污,可那嗓音中氣十足,哪有半分受傷的樣子?
聽著對方滿嘴噴糞,陳青可不慣著他——祖安大區鉆石段位可不是白打上去的。
陳青冷哼一聲,語帶嘲諷道:“兵家有云,兵不厭詐,技不如人就技不如人,在這里如敗犬狂吠,徒惹人笑。
再者,你們怎么好意思說別人是卑鄙小人?我沒記錯的話,好像是你們先動手的吧?”
“我很好奇,這江南地區的家族排名,是依據什么標準來排的?你們周家能排到第二,難道靠的就是臉皮厚和無恥嗎?”
陳青一頓如連珠炮般的輸出,只把那李姓修士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咬牙切齒地瞪著陳青,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有道是士可殺不可辱,對方這么侮辱周家,他若是不給出點回應,回去之后怕也沒什么好果子吃。
想到這里,李姓修士冷哼一聲,隨著一聲清鳴,他抽出了腰間長劍,眼中的殺氣毫不掩飾:“好你個伶牙俐齒的小子!嘴上厲害有什么用?在這個世界,實力才是最大的道理!等我待會兒將你頭顱斬下,看你那張嘴還硬不硬得起來!”
“咱們手底下見真章吧!”
說著,那李姓修士提劍便要朝陳青沖過來。
可陳青卻絲毫沒有慌亂,好整以暇地整理著手中的馬克沁重機槍,語帶調侃道:“剛才手底下不是已經見過真章了嗎?你們仨人一起上,一個嚇得差點尿褲子,一個被打成了篩子,現在他們倆都跑了,就剩你這么一個棄子在這里等死。”
“嘖嘖嘖,看來你在周家的地位不是很高呀?!?/p>
不知陳青哪句話戳到了對方的痛處,李姓修士聞言臉色瞬間脹紅一片,咬牙切齒地抬起長劍直指陳青:“少廢話!受死吧!”
說罷,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旋風般朝陳青沖了過來,速度極快。
而另一邊,陳青見對方終于動手,臉色也一凝,手中蓄勢待發的重機槍直接扣動了扳機:“噠噠噠噠噠噠——”
烈焰從槍口噴出,一顆顆子彈如瓢潑般朝對方射了過去。
可那正在往前沖的李姓修士,見到這一幕竟完全不躲不閃,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微笑:“你這火器雖威力不小,可終究只是凡物,上不了臺面的東西罷了,真以為我會怕它嗎?”
幾乎是在子彈射中身體的前一瞬間,在陳青驚訝的目光中,那李姓修士的身體忽然如蛇般扭動,竟瞬間從這如瓢潑般的彈雨中沖了出來——子彈只從他的臉頰、腋下擦身而過,卻沒有一發真正擊中他的身軀。
“好高明的身法!”
見到對方竟能毫發無傷地躲過這一輪彈幕,雖是敵人,陳青也忍不住贊嘆一句。
他自己也修行過身法,而且貓妖本身就身手靈活,所以能看出對方身法的玄妙之處。
可陳青也只來得及感嘆這一句,因為對方躲過彈幕之后,速度絲毫未減,幾乎眨眼間就沖到了他的身前。
一道鋒銳無比的寒光從陳青頭頂直劈而下,那一往無前的氣勢,似要將陳青一劍斬成兩截。
可面對這凌厲的攻擊,陳青卻完全沒有閃避——其實主要也是閃不開。
對方修為乃是煉氣大圓滿,而他不過是煉氣中期,境界相差太大,且對方明顯是以速度見長的類型。
所以從對方施展身法躲避彈幕時,陳青就知道,自己的速度與對方相差甚遠。
與其匆忙躲避露出破綻,不如以逸待勞尋找機會。
只是話雖如此,面對這么一名實力遠超自己的強敵,陳青所依靠的,也不過是“狹路相逢勇者勝”這一句話。
吞吐著鋒銳劍光的長劍從頭頂直劈而下,陳青沒有躲避,只是身體在原地一晃,瞬間化作一只貍貓,堪堪避過擦著身體砍下去的長劍。
與此同時,足有十幾枚黑色圓球借著慣性朝四面八方擴散而去。
李姓修士見到這一幕,頓時嚇得亡魂大冒。
雖然只是驚鴻一瞥,可他還是看清了——這分明就是剛才那小子偷襲他所用的圓形爆炸物!
那東西的威力他印象深刻,僅僅兩枚,就能讓他這煉氣大圓滿、肉身凝練的修士破防受傷,威力堪比雷火丸。
若是這十幾枚同時爆炸,就算是完整狀態下的他也難以抵擋,更遑論他如今也受了不輕的傷。
真要是挨這么一下,怕是不死也要重傷,運氣差些甚至會被直接炸死。
“不行,不能硬扛!”
念及此處,李姓修士強忍手腕一轉,強行收回劍勢,壓制住體內靈力震蕩,身形如脫兔般瞬間躥出去數丈,同時心中暗罵:“這是哪里來的小瘋子?聽到周家的名號完全不怕不說,戰斗起來還一副拼命的模樣!”
他剛才看得清楚,那些堪比雷火丸威力的黑球,是無差別朝四周潑灑的——那只貓妖正處于正中心,這要是爆炸起來,怕不是直接尸骨無存!
誰特么打架上來就是同歸于盡,這有多少條命都不夠賠的!
“這么死了倒是便宜他!”
李姓修士心中想著,扭頭向剛才所處的地方看去,期待著接下來那少年被自己撒出去的爆炸物炸得粉身碎骨的畫面。
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他整個人愣在原地。
只見對面那化作貍貓的少年,身體靈活地在空中轉了一圈落在地上,然后撒腿就往遠處跑去。
而地上散落一地的黑色圓球,此時也已經停止滾動,就那么靜靜散落在地上,竟然沒有爆炸!
李姓修士愣了一下,瞬間明白過來怎么回事,一股被人戲耍的怒火瞬間升騰而出。
他臉色脹紅,額頭青筋暴露——他竟然被這小子給耍了!
“可惡的小子!竟然敢耍我!今日非斬下你狗頭不可!”
心中怒意洶涌,李姓修士咬著牙提劍便要向前追去。
可路過那散落一地的黑球時,心中一股警兆忽然升起:“情況不對!”
李姓修士身形瞬間向后倒退,可剛有所動作——
“轟轟轟——”
連綿不絕的爆炸聲響成一片,烈焰和極速飛馳的彈片將李姓修士的身體徹底淹沒。
爆炸聲中,傳出一聲不甘的怒吼。
“不!”
爆炸來得快,去得也快。
很快硝煙散去,地面上多了一道道焦黑的痕跡,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硝煙味兒。
而在爆炸的中心,一道血淋淋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他身上的衣袍早就被爆炸撕扯得如同破布般披在身上,身上更是多了好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一股股鮮血順著身體向下流淌,甚至已經在腳下積成了一灘血洼。
可李姓修士卻完全沒注意到自己的傷勢,他現在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殺了他!殺了那個竟敢戲耍自己、還把自己傷成這副模樣的貓妖!
他在周家雖只是仆役身份,可煉氣大圓滿的修為,讓他在家族里享受著近乎核心子弟的待遇。
甚至他已經得到允諾,只要保護周家小少爺平安成長到煉氣后期,就會恢復他自由之身,還會聘請他成為周家客卿長老。
多少年了?!
便是那些筑基修士,面對他憑借周家的身份,也會客客氣氣的。
可今天,不但被這小子差點傷到少爺,還將自己傷成這副模樣——他什么時候吃過這種虧?
那只妖修必須死!
李姓修士心中怒火升騰,體內消耗大半的靈力似乎也隨著這怒火重新活躍了幾分。
靈力在體內流轉幾圈,將身上的傷勢稍稍止住,至少不再流血,而后他便手提長劍,朝著那貓妖消失的方向追去。
可就在此時,天空中忽然一道遁光落下,擋在他的身前。
與此同時,四面八方都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道道身披黑袍、頭戴黑鐵面具的身影,從周圍的街道中趕了過來,將這里團團圍住。
當看到對方身上的黑甲以及臉上的黑鐵面具,李姓修士就知道——是鬼市官方的人。
可他現在滿腦子只想著把那臭小子弄死,就算是鬼市官方的人,也不能阻擋他!
大不了事后賠上一大筆靈石,以周家的勢力,便是鬼市,怕是也不敢輕易得罪。
面前的靈光散去,顯露出里面一個頭發花白的修士——對方身上同樣穿著黑袍。
可李姓修士卻仿佛沒看見般,直接從對方身側走過去,同時一把推開老者身后排列整齊的黑甲傀儡修士:“都給老子讓開!我現在沒空跟你們廢話!”
“唉,這位道友,鬼市的規矩想必你也清楚,這里嚴禁爭斗。你們今日鬧出這般大的動靜,已是壞了規矩?!蹦穷^發花白的老年修士趕緊快走兩步,攔在李姓修士面前,一臉和氣地笑著,
“不如由小老兒出面做個中間人,你們雙方和和氣氣把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何?畢竟來這里都是做生意的,以和為貴嘛。”
“別說我不給你們面子!”李姓修士臉色冷峻,“今天那小子差點傷到我們家小少爺,他區區一個散修,還是只妖修,竟敢冒犯周家!如果就這么放了他,我周家的臉面往哪兒擱?”
“若想談,等我把那小子宰了之后,咱們再坐下來好好談!到時候周家必然會給鬼市一個滿意的交代!”
說罷,李姓修士繞開老者,繼續向前。
可他剛走沒兩步,只聽身后傳來一道無奈的嘆息,緊接著那老者的聲音響起——只不過此時已不再是那般和善的語氣,聲音里充滿著冰冷和威嚴:“老夫好言相勸,你們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今日之事,是非對錯老夫也已了解過,你若是執意要再起爭執,那就別怪老夫不留情面了!”
“不留情面?你們好大的口氣!”
李姓修士臉上閃過一縷怒容,鬼市雖實力雄厚且神秘,可他們周家也不是吃素的。
剛才那番話,他已經是給對方留了情面,若是再不識好歹,就休怪他出手不留情了!
可李姓修士右手握著的長劍剛剛抬起,整個人卻忽然僵硬在原地一動不動。
額頭滲出一滴滴汗水順著臉頰滑落,眼中更是充滿了不可思議和驚懼——他感知到了身后的氣息。
那道氣息是如此的強大與恐怖。
是筑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