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威也拍著自己酸軟的肩膀道:“陳哥,我這靈力也太少了,自己每天吸收的那點,還沒跑兩步就沒了,你再給我整點靈力唄,就一點。”
陳青朝他翻了個白眼:“你看我還有嗎?我要是有靈力,能累成這個鳥樣?”
阿威頓時唉聲嘆氣,陳青也懶得理他。
沒錯,阿威如今也正式踏上了修行之路,體內也誕生了屬于他自己的第一絲靈力。
說起來,這其實也是陳青的功勞——作為陳青的命傀,阿威每日都在被陳青的靈力洗刷身體,不管是經脈還是肉身,都凝練無比。
其實單論身體強度,阿威至少也是煉氣二層的水準。
即便阿威沒怎么修煉,但體內氣血磅礴,再加上呼吸之間不自覺吸收的靈氣,終于還是誕生了屬于自己的靈力。
只不過就像他說的,這一絲靈力十分稀薄,而且也沒有什么高深的功法供他修行。
阿威如今練的,還是陳青傳給他的《妖力法》——這功法說到底只是讓修士模仿出妖怪之力的法術罷了。
雖真要說用其修行也可,但和正統修行功法相比,實在是粗糙簡陋得很。
可陳青也不會人族修煉之法,李婉晴姐妹倒是會云山派功法,可一來抽不開身,二來阿威也沒有時間學,所以就耽擱了下來。
不過阿威在最初獲得靈力時高興了一會兒,以及將這個消息告訴他老爹和大哥、讓一家人喜極而泣之后,過了幾天就完全不在意了——工地上的事情太忙,修煉不修煉的,以后再說吧。
夜空之下的餐廳樓頂,兩人一邊欣賞著夜空,歇了好一會兒,才緩緩緩過氣來。
陳青感覺恢復了些體力,站起身來,只覺腹中空空,剛想喊阿威去吃點東西——張松安排人送來的飯菜就放在樓下,不過兩人當時在干活,加上腹中不餓,也沒有吃。
可就在此時,遠處一道遁光朝這邊急速飛來。
陳青一眼就認出是李婉晴姐妹兩人的遁光,便靜靜等待著。
果然,待遁光靠近落在樓頂,顯出兩女的身影,還有李婉溪懷中那只和一個月前相比,明顯肥了一圈的大花貓。
看到那只大花貓,陳青微微挑了挑眉,有些詫異道:“你把這小東西帶下山干嘛?”
“它下午在山中玩耍,回來沒見到你,得知你下山后,就非要吵著跟著我們下來。”李婉溪無奈說著,直接將懷中的大花貓扔了過來,嚇得大花貓在空中喵喵亂叫。
陳青趕緊伸手接住,就聽李婉溪嫌棄道:“這肥貓剛開始還覺得可愛,時間長了就感覺煩人。”
“你那是嫉妒吧?嫉妒它只和我親,不和你親。”陳青調侃道。
聽到這話,李婉溪頓時惱羞成怒,反擊道:“我嫉妒什么?你們倆‘親生父女’親近是自然的,我一個外人有什么好嫉妒的!”
陳青頓時額頭冒黑線:這尼瑪還過不去了?
他嚴肅道:“我都說過了,我那口血只是幫它開啟了靈智,但我和它之間只能是道友關系,什么‘父女’?李婉溪,我告訴你,你要再亂說,小心我收拾你!”
雖然陳青擺出一副兇兇的樣子,可李婉溪完全不怕,還“略略略”地給他擺了個鬼臉。
“好了,別鬧了。”李婉晴拍了一下越來越無法無天的妹妹,對陳青道,“陳道友,我們來接替你了。看你靈力虛弱、氣息散亂,應是勞累所致,不如先回山休息,待明日再來替換便可。”
“也不急著回去。”陳青擺擺手道,“張松送來了一桌酒菜,不如一塊吃點。”
聽到這邀請,姐妹兩人自無不可——她們在山中吃飯向來都是胡亂對付的,反正山中野果營養豐富、口感鮮美,還帶著點靈氣,果腹是沒有問題的。
但能偶爾體驗一下這人間美食,也很不錯。
幾人下了樓,圍著方桌就坐,陳青拍開酒壇泥封,知道兩女不喜喝酒,便只給自己和阿威倒了一碗。
一邊吃一邊聊,期間李婉溪扭頭望著那在夜空之下靜靜矗立的巨大黑紅巨蛋,好奇問道:“朱野山化形還要多久呀?”
“那誰知道。”陳青咕咚咕咚喝了一碗酒,長舒一口氣道,“不過根據我看到的典籍,一般妖怪化形,短則數天,長則數月,但大多數都是在幾天之內完成的。
畢竟破關本就是一鼓作氣,拖的時間越長,失敗的可能性越大。”
“當然也有特殊情況,比如具有神獸、異獸血脈的妖怪,化形之時,除了自身蛻變外,還能接受源自血脈的知識和力量,所以可能時間會長一些,不過老朱顯然不是這種情況。”
陳青也扭頭看了一眼毫無動靜的巨蛋,語氣輕松道:“我估摸著,老朱純粹就是因為妖氣太強,所以化形的時間就格外久了一些。
因為我在典籍中也看過,有些妖怪化形時會化作一枚蛋,渾身妖氣會在體表形成蛋殼,可記載中最大的也不過兩人高罷了。雖然和體型大小也有關系,但這么高、這么大的巨蛋,還真是連聽都沒聽過。”
李婉晴這時也點頭道:“朱道友的妖氣,確實匪夷所思,世間罕見。”
幾人說說笑笑,很快吃完了飯。
閑來無事,便跟著陳青一塊溜達著到巨蛋附近查看。
陳青看著被張松派人用粗布簡單遮蓋的巨蛋,摸了摸下巴道:“這么大個,就算遮起來,也太過顯眼。
婉晴道友,你看能不能布置個陣法,把這玩意兒給隱蔽起來?
而且若是老朱真的要化形個把月,這工地也不能一直停工呀,你說對吧?”
李婉晴聞言,陷入沉思之中:“若是用隱匿法陣之類的,倒是能辦到,可這巨蛋體型這么大,普通的隱匿法陣是不行的。
可若是專門布置能夠將其完全遮掩的隱匿法陣,必然需要花費靈石,咱們手中如今也沒有……”
想了想,李婉晴忽然有了主意:“對了,可以布置幻陣!若只是迷惑視線的幻陣,只需要以靈符作為陣基就可布置,無需耗費靈石。
不過這幻陣也只有迷惑視線、遮掩之用,還需要把此地圍起來,不要讓工人靠近,以免破壞了陣法。”
陳青點頭:“這是自然,那就麻煩婉晴道友布置幻陣吧。”
李婉晴點頭,從腰間小囊掏出幾張靈符,想了想,又扭頭對陳青道:“陳道友,還需借些血液,以繪制陣法。”
陳青嘖了一聲,干脆地伸出一根鋒利的指甲,在手腕上一劃,一股鮮血噴射而出,又被靈力控制在空中,匯聚成一團血球。
“好,夠了。”
聞言,陳青伸出手在傷口上一抹,用靈力封住傷口。
然后李婉晴便托舉著那枚血球,開始在巨蛋周圍繪制陣法,時不時將一枚靈符貼在陣法樞紐處。
沒過多久,一道低級幻陣便刻畫好了。
李婉晴后退幾步,雙手掐法訣,一邊激活陣法,一邊對陳青解釋道:“這陣法乃是最低級的幻陣,只有遮擋視線的功效,而且是臨時布置的,持續效果也不長,估摸著最多只有一個月時間。
而維持陣法的核心,是兩張聚靈符,平日里可自行汲取周圍靈氣補充,化作力量維持陣法運轉,但如今天地靈氣稀薄,聚靈符吸收不到足夠的靈氣維持運轉,但還需時不時補充些靈力,”
陳青點頭,“好,我會吩咐下去,讓阿威沒事往里面送點靈力。”
說話間,李婉晴美眸一凝,口中低喝一聲:“起!”
地上刻畫的陣紋頓時浮現起一縷微光,緊接著齊齊爆發出一陣靈光。
下一瞬間,讓陳青震驚的事情發生了——面前的巨蛋在靈光中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三米高的巨大假山。
那假山造型精致,山勢奇險,一看就是價值不菲的造景擺件。
若是外人見了,第一印象便是用作裝飾,絕不會多想。
陳青滿意點頭——和之前那六層樓高的巨蛋相比,這假山雖顯眼,卻和諧多了,普通人看一眼便不會再關注。
他朝李婉晴微微拱手:“多謝婉晴道友相助。”
“大家皆是同道,何須客氣。”李婉晴同樣回禮,兩人臉上都帶著淡然微笑,一副和諧景象。
可就在此時,陳青腳邊忽然傳來一聲嬌柔婉轉的聲音:“父親,我餓了。”
陳青瞬間石化,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著正依偎在腳邊的大花貓,心緒電轉,瞬間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抬頭怒視李婉溪,咬牙切齒道:“李婉溪,這是你教的?”
李婉溪本在偷笑著看熱鬧,沒想到這么快就暴露,臉色一變,知道陳青眼睛毒辣,自己狡辯是沒有用的,她匆忙對李婉晴喊了句“姐姐我先回山去了”,然后往身上貼了一張神行符,扭頭就跑。
“你給我站住!今天老子不把你屁股打成八瓣,算你肉長的瓷實!”陳青也往身上貼了一張神行符,身形一晃化作一只斑斕巨虎,朝著李婉溪直追而去。
李婉晴看著兩人追逐遠去的身影,忍不住嘆息一聲,本來有一個不省心的妹妹就夠了,現在又多了一個陳青。
這倆人混在一起,就沒有一天是不鬧騰的。
她一邊感嘆自己每天要從中調停,又當姐又當爹媽的不容易,一邊卻聽到腳下傳來聲音:“大奶奶,他們怎么走了?是去給我拿吃的了嗎?”
李婉晴瞬間石化,眼神驚恐地低頭看著大花貓,用難以置信的語氣問道:“你剛才叫我什么?”
“大奶奶呀。”大花貓歪了歪頭,疑惑道,“她讓我稱呼你叫大奶奶,叫她二奶奶,說這樣大家喜歡聽我這樣叫。”
李婉晴瞬間額頭青筋爆起,白皙的小拳頭握得咯吱作響——不用想都知道,大花貓口中的“她”,除了李婉溪還能有誰?
“李婉溪,你給我等著!”李婉晴咬牙切齒地說完,深深吸了幾口氣,才平復下心中的滔天怒火。
李婉晴蹲下身,擠出一個微笑,摸著大花貓的腦袋道:“他是騙你的,可不能這樣叫哦,估摸著你早晚也是萬象山的弟子,所以你可以稱呼我為師姐,包括剛才教你的那個姐姐,你也要稱呼她為師姐,至于陳青嘛……”
她嘴角忽然抿起一絲惡作劇般的笑容:“你喜歡怎么叫就怎么叫。”
“好的,師姐,我知道了。”大花貓懵懂地點了點頭。
“好了,去玩吧。”李婉晴輕輕拍了拍大花貓的腦袋,站起身來,看著大花貓歡快的跑進工地建筑群里消失不見。
她又在工地上等了片刻,發現那倆人還沒回來,也不知道追去了哪里。
而阿威也向她告辭離開,回去休息了——阿威雖每日受陳青靈力洗刷,身軀早已非普通人,而且如今也算是煉氣一層的修士,可畢竟修為太過微弱,干了一天活,到現在已經又困又乏,難以支撐。
等阿威離去之后,工地上就只剩下李婉晴一個人了。
夜幕下,空曠漆黑的工地上,一道白影靜靜佇立。
佇立了一個時辰,李婉晴終于忍不住了,心里暗道:“這倆人玩性怎么這么大?李婉溪也就算了,從小被我慣壞了,可陳青堂堂一山之主,怎么也能跟個小屁孩一般見識?這都半天了,倆人不會直接追回山了吧?”
她正碎碎念著,突然抬起頭——一道傳訊靈符的靈光在空中一閃而逝,落在她的身前。
里面傳出李婉溪氣喘吁吁的聲音:“姐姐,姐姐我回山了啊!明天再去找你,就這樣!哎呀,陳青,你敢拿石頭丟我!”
聲音到此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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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白裙美人沐浴在月光下,漠然無語:“這倆人還真是夠了,真就直接回萬象山了?”
她只感覺自己腦殼子疼,搖了搖頭,驅散被倆人搞壞的心情:“算了,不管他倆了,反正如今也已經習慣了。”
而后,她找了片干凈的地方,盤膝而坐,默默修行。
直到東方泛起第一縷陽光照在臉上,李婉晴才默默睜開雙眼。
經過一晚上的調息,雖此地靈氣稀薄,修為沒有增長多少,但狀態卻調整得很好。
又是元氣滿滿的一天。
迎著初生的驕陽,感受著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感覺,絕美白皙的側臉上露出一抹淡然的微笑。
感覺自己對道的感悟又有增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