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時間轉瞬即逝。
鐵石堡。
寧遠看著遠處的左賢王大軍，雙眼瞇成縫隙，連日進攻，讓韃子們身心疲憊。
如今的韃子大軍，肉眼可見的士氣低迷。
今天進攻鐵石堡時，很多韃子根本不敢再向前沖，甚至都沒有幾個人爬云梯。
誰也不想活生生被燙死。
還是被屎給燙死的。
說出去都丟人。
“今晚就是襲營的好機會。”
寧遠低聲道。
不能再等了，他隱隱感覺左賢王似乎也在等援軍。
最近兩日，左賢王軍隊的攻擊次數明顯減少。
寧遠必須要在韃子援軍到來之前將左賢王部重創。
丁三炮喝了一口水，同樣看著遠處的韃子陣營，那邊已經升起炊煙，“將軍，今夜襲營讓我帶隊吧，您就留在城里。”
寧遠眉頭一皺。
丁三炮嘿嘿一笑，“我爛命一條，真要是死在里面也沒事，將軍您不一樣，您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寧遠沒好氣的給他一腳，“死死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當兵的最忌諱就是個死字。”
“這點兒都不明白嗎？”
丁三炮嘿嘿一笑，“將軍，我不怕，那都是些子虛烏有的東西，我經常把死掛在嘴邊，也沒見我死啊。”
“那些整天忌諱這個，忌諱那個的，反而死的比我早。”
寧遠看著丁三炮那副無賴模樣，一下子笑了出來，“你現在都不像你了。”
丁三炮一愣，“那我像誰？”
寧遠搖頭。
他實在是難以將眼前的丁三炮和原身記憶中那個丁三炮重合起來。
完全就是兩個人。
“將軍莫要說我，您不也是一樣嗎，一點兒也不像以前了。”
丁三炮語氣中多出幾分感慨。
寧遠眉頭一挑，“人總是要變的。”
丁三炮點頭，“是啊，所以我也變了。”
四目對視，相視一笑。
“今晚還是我帶隊，你莫要給本將軍爭，這次我一定要活捉哈可達。”
寧遠眼神堅定起來。
丁三炮點頭，“好。”
夜色漸漸暗下去。
韃子們已經不像剛開始那樣，整夜整夜的積極巡邏。
現在只要能夠偷懶，就會找一個沒人的犄角旮旯聊天。
沒辦法，士氣太差了。
一連進攻五六天，死了上萬人，結果一點兒戰果都沒有。
白天的進攻更是連最后一批云梯也給弄沒了。
不出意外，明天就要停戰了。
不少韃子士兵認為王上肯定要選擇撤軍了。
“虞人簡直不是人，就是一群畜牲，哪兒有用屎來守城的。”
“就是，我們還沒有辦法把屎扔進去，不然鐵定也讓他們嘗嘗。”
“哥幾個都長點兒心眼兒吧，那個屎沾在身上，人是真的會死。”
“聽說軍營中已經沒有了治療燙傷的草藥。”
“可不是嘛，今天我去傷兵營看了一圈，那邊的景象真是慘不忍睹。”
“別說了，每天都有幾百具尸體從傷兵營抬出來。”
“唉，我們打的這是什么仗，還不如回去放牛呢。”
……
鐵石堡城門悄然打開。
此時已經是半夜。
寧遠騎馬率先走出城門。
他不用擔心陷馬坑，因為韃子已經將陷馬坑給蓋好。
與此同時，韃子大營后方，一大群陰影正朝著那邊趕過去。
“那是什么？”
韃子營地圍欄邊，一名韃子士兵滿臉疑惑的指著前方快速趕過來的陰影。
因為這個方向并不是鐵石堡，所以他并沒有第一時間想到是虞人。
身旁另一個韃子瞇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好像是牛群，你聽聽，還有牛叫呢。”
又一個韃子開口，“還真是，這么多牛，哪兒來的？”
“該不會是大汗到了吧？”
幾人對視一眼，還真認為有可能。
虞人肯定是沒有這么多牛的，大汗的大部隊帶來的牛群事先趕到這里也不是不可能。
“快去通知王上，就說大汗到了。”
一名韃子士兵迅速朝王帳方向跑去。
遠處。
牛群后面，一群士兵滿臉興奮，他們還是第一次趕著牛來打仗。
“都給我聽好了，待會兒把牛尾巴上拖著的干草都給我點著，讓這些牛沖進韃子營地。”
千夫長沉聲道。
一名士兵連忙開口，“千夫長，你可真厲害。這種辦法都能想到。”
千夫長眉頭一皺，“我哪兒能想到這辦法，都是將軍之前告訴我的。”
“咱們將軍才是厲害的人物。”
士兵們聽到說寧遠，人人都點頭。
嚴格說起來，寧遠就是他們所有人的救命恩人。
則是他們家眷的救命恩人。
如果說要替寧遠去死，這些士兵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間，有恩必報。
“可惜了這么多牛，如果殺了吃，都夠我們吃好幾頓了。”
一個士兵咂咂嘴。
千夫長沒好氣開口，“吃吃吃，就知道吃，這些牛只是尾巴上拖了一捆著火的干柴，又不是點了它們尾巴，死不了。”
“等把韃子打贏，這些牛又是我們的，不僅如此，韃子的牛也都是我們的。”
士兵們眼里一下子又升起了希望。
千夫長觀察著距離，他已經能夠看到韃子把營地大門前的柵欄推開了。
想來是韃子把他們當成了自己人。
千夫長冷笑一聲，“讓這群畜牲嘗嘗火牛陣的厲害。”
“點火。”
話音落下，士兵們紛紛點燃火把，隨后將牛群尾巴上捆著的木柴點燃。
下一秒，牛群受到了驚嚇，發出叫聲的同時，瘋一般的朝前方沖去。
韃子營地前，眾多韃子士兵看到狂奔而來的牛群，一時間驚慌失措，好多人久久站在原地。
“快放箭，放箭！”
“吹號，吹號！”
后知后覺的韃子們開始搭弓射箭。
可那些箭矢射在牛身上，根本射不死牛，反而還讓牛群更加瘋狂。
數千頭牛一下子沖進韃子大營中。
一路上任何試圖阻擋的韃子都被踩成了肉泥。
王帳。
左賢王剛剛收到大汗到來的消息，著急忙慌的穿好衣服。
不等他走出帳篷，外面已經傳來各種混亂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