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方若棠看來，不管是她原本的力量，還是現在成為了天道，其實都是一種懲罰，看似有無盡的生命和力量，但是卻只能永遠孤獨和奉獻。
就好比天道自救，在她看來是犯錯了，因為天道求一人生，眾生滅，所以她取代了原來的天道。
但于天道本身而言，其實又哪里錯了呢！
為什么就一定要奉獻呢？
可像她這種身份，沒有第二條路可以選，心中無愛亦不能有愛，因為只能心懷蒼生，不管是否愿意，這也是為什么大道看似有情卻無情，因為這份偏愛從來不會單一落在一個人的身上。
所以在方若棠蘇醒的那一刻，她身上的七情六欲就已經淡漠，不是說完全不在了，而是過往那些濃烈的情誼，現在回憶起來，如同一幅幅畫了。
“這樣可以嗎？”方若棠學著記憶中模樣‘傻’笑。
顧晏錦等人心里一緊，謹慎地點點頭。
方若棠收起笑容，抬手朝著顧南程打去一道靈力，原本面白如紙宛如死人的他，臉色漸漸變得紅潤，緩慢睜眼。
他慢慢歪頭，遠遠對上方若棠的視線。
身子一翻，就從半空中掉落，卻在摔下的那一刻，瞬移到了方若棠的面前，身體跪拜在她的面前。
由于剛才顧南程暈死過去了，并不知道后面發生的事情，故而才剛剛清醒便是這么一副模樣。
“起來吧！”
方若棠輕輕一聲，顧南程便不受控制地站了起來。
她只看了他一眼，也沒有多說。
而顧南程還想說什么，已經被崔時序手動攔下，叫到一邊說話了。
兩人的對話，方若棠能聽到，她也沒有等他們。
先一步入了秘境。
兩人連話都沒有說完，緊接著跟了過去，崔時序只留下一句。
“一切照舊，以前怎么樣，現在怎么樣，特別是在方家人面前。”
顧南程：……
大人何時這般體貼，竟會在乎這些人的心情？
不懂，但狂喜。
是不是說，大人也是舍不得他們這些羈絆的？
方家人都可以，那多一人他，又如何呢？
天一秘境里。
眾位長老皆在。
早就等候方若棠多時，看到她出現，一個個跟打量什么稀罕物一樣。
方若棠面無表情地走上高位坐下。
看著下首的眾人，眉眼舒展。
就知道會變成這樣，剛才索性沒有在門中弟子面前現身，就是不想被人圍觀。
“有事說事。”
方若棠冷冷的腔調，讓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宗門這些長老都和方若棠私交很好，有一定的往來，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他們都將宗主當子侄在看。
畢竟方若棠原本的性格，他們也很難將她視為一宗之主，她身上沒有那種沉穩的氣場。
但是這回，卻不同。
臉還是那張臉，人還是那個人，但是卻又有哪里不一樣了。
而且她身上的威嚴，讓他們這些人，都覺得恐怖，好似怎么探都探不到底似的，不過多看幾眼，不知為何，會忍不住垂眼，不敢再看。
方若棠其實已經盡量在收斂自身的氣場了。
若她真的肆意放縱，眼前的一群人，在頃刻間便會被她輾壓，碎成肉沫的那一種。
“天一宗以后就交給你們了，盡快挑一任新宗主出來。”方若棠見他們不說話也不為難。
多少也知道他們不習慣，自顧自地吩咐下去。
顧晏錦六人跟過來就聽到這一句。
心下微亂地站在一角。
可是六人強大的氣場依舊引起了眾位長老的注意力。
比起盡量收斂的方若棠，這六人明顯張揚一些，又或者該說變化更大一些。
方若棠化身為天道，她有任何變化，眾位長老都覺得合情合理，更何況他們早已經知道方若棠的來歷。
再者，方若棠消失了三個月才回來。
可是這六個人不同，有些人甚至昨天才看到了他們。
昨天的他們，明明不是這樣的。
“你們……”
為何突然這么強大？
顧晏錦六人沒有回應，只是淡漠地看了一眼，注意力又移到了方若棠的身上。
甚至還不滿地皺起了眉頭，覺得這些人不懂事。
怎么能在方若棠說話的時候打野，不好好聽方若棠說話呢！
簡直不知所畏。
六人想時，情緒便也帶了出來。
氣場瞬間變了，恐怖威懾沖著眾位長老而去。
長老們一個個下意識撐起靈力抵抗，方若棠見狀微微蹙了一下眉頭，殿內便立刻回歸平靜。
顧晏錦六人宛如做了錯事的小孩，一個個低頭，等著方若棠的訓斥，而其他長老們卻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不過一個瞬間，后背已經濕透了。
他們不明白。
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方若棠揉了揉額頭，有些無奈地說：“見諒，外子不懂事。”
顧晏錦六人猛地抬頭，驚喜地看著方若棠，一個個咧著嘴巴傻笑。
方若棠叫他們什么？
外子？
所以說，方若棠認可他們這一世的婚約咯？
其中最高興的人莫過于葉無瑕，畢竟在他看來，只有他一個人名正言順，其他五人，不過是見不得光的外室。
故而，他有些固執地認為，這聲外子叫的是他。
“我剛恢復力量，不太能控制住，下次不會了。”葉無瑕嘴里說著認錯的話，目光卻柔軟地落在方若棠的身上。
“不敢不敢！”
長老們一個個出聲，他們算是看出來了。
變天了。
不止宗主來歷不凡，一直跟在她身邊的六個男人也不同凡響。
不過想想也正常，否則的話，他們又怎么有資格，陪在宗主的左右。
“不日，我將會離開此界，你們盡快挑出一位宗主接替我的位置。”方若棠說完，想起她曾經應下的事情，便又繼續說。
“同時我會連接此界與靈界的通道，靈界的靈氣更足，也于你們修煉更有益，你們的去留，自行商量。”
“不過，法則力量，即便想留下，時日也不會久遠，很快便會被驅離出此界，此界最高修為不過化神。”
方若棠剛剛掌握此界，規則初定，再加上靈界尚未打通，便是打通了，也不是一個瞬間就能將所有人都送走的。
定會有一個時間，而這個時間正好留給天一宗的長老安置宗門后續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