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云逸這才看清對方的長相——一個三十來歲的精瘦男子,眉眼間透著股機靈勁。
“你就是二東子?”韓云逸問。
“正是在下。”二東子倒也坦然,拱手道,“今天栽了,韓老板想怎么處置?”
韓云逸擺擺手,讓朋友們退下,然后給二東子倒了杯茶:“坐下說話。”
二東子有些意外,但還是坐了下來。
“我找你不是為了報官。”韓云逸開門見山,“你偷了張叔家的那幾件瓷器,還給他,這事就算了。”
二東子沉默片刻:“你怎么知道是我干的?”
“猜的。”韓云逸說,“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又專偷古玩的,這一帶除了你還能有誰?”
二東子笑了:“韓老板果然厲害。不過那幾件東西我確實拿了,但不是為了賣錢,純粹是喜歡。”
“我知道。”韓云逸說,“所以我才沒報官。你把東西還回去,咱們交個朋友如何?”
二東子盯著韓云逸看了一會,突然站起來抱拳:“好!韓老板夠意思,這個朋友我交了。”
第二天一早,韓云逸接到張叔的電話。
“小韓啊,太奇怪了!”張叔的聲音里滿是驚訝,“那幾件瓷器又回來了!就放在我書房的桌上,跟之前一模一樣!”
韓云逸松了口氣:“那就好,張叔您清點一下,看看有沒有損壞。”
“都好好的,一點問題沒有。”張叔頓了頓,“小韓,這事是不是你辦的?”
“我也是托人幫忙打聽,碰巧找到了線索。”韓云逸含糊其辭,“反正東西回來了就好。”
張叔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小韓,你這個人情我記下了。這樣吧,你下午有空來我家一趟,我有事跟你說。”
下午,韓云逸按約定來到張叔家。張叔把他領進書房,指著滿屋子的古玩說:“小韓,你看看這些東西。”
韓云逸環顧四周,書房里擺滿了各種藏品——瓷器、字畫、銅器、玉器,琳瑯滿目。每一件都是精品,可見張叔這些年下了不少功夫。
“張叔,您這收藏可夠豐富的。”韓云逸由衷贊嘆。
張叔嘆了口氣:“豐富是豐富,但我現在有個想法。”
“什么想法?”
“我想把這些東西轉讓給你。”張叔說得很平靜,但韓云逸卻吃了一驚。
“張叔,您這是…”
張叔擺擺手:“你先聽我說完。這次失竊的事讓我想明白了,我年紀大了,精力也不夠了,守不住這些東西。與其擔驚受怕,不如轉給真正懂行的人。”
“可是張叔,這些都是您的心血…”
“正因為是心血,我才更希望它們能到合適的人手里。”張叔認真地看著韓云逸,“這段時間我觀察你,覺得你是個靠得住的人。而且你年輕,有精力,有眼光,這些東西在你手里能發揮更大的價值。”
韓云逸心里五味雜陳。這批藏品的價值不菲,要是能收下,對他來說確實是個天大的機會。但他也知道,這些東西對張叔意味著什么。
“張叔,您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張叔很堅定,“不過我有個條件,這些東西你不能隨便出手,要好好保存。如果將來有合適的機會,可以捐給博物館,讓更多人看到。”
韓云逸鄭重地點頭:“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對待這些東西。”
兩人談妥了價格,雖然張叔給的價格已經很優惠,但對韓云逸來說還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他把這段時間賺的錢全部拿出來,又跟歐陽辰借了一部分,總算湊齊了款項。
辦完交接手續,韓云逸雇了輛貨車,小心翼翼地把東西運回流云齋。看著滿滿一屋子的藏品,他心里既興奮又感慨。
這一切都要感謝二東子。要不是他幫忙把東西送回去,張叔也不會這么信任自己。
想到二東子,韓云逸決定去找他喝一杯。通過刀疤的聯系,他約到了二東子。
兩人在一家小酒館見面,要了幾個下酒菜,邊喝邊聊。
“韓老板,聽說你發了筆大財?”二東子笑著說。
“托你的福。”韓云逸給他倒酒,“要不是你幫忙,我也不會有這個機會。”
二東子擺擺手:“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你。要不是你手下留情,我現在說不定在局子里蹲著呢。”
“咱們誰跟誰。”韓云逸舉杯,“來,干了這杯。”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幾杯酒下肚,二東子話也多了起來。韓云逸趁機問:“二哥,你這一身本事是跟誰學的?”
二東子眼神有些飄忽:“說來話長。我師父是個老江湖,年輕時候干過不少驚天動地的事。后來金盆洗手,收了我這個徒弟。”
“那你怎么還…”韓云逸欲言又止。
“還做賊?”二東子苦笑,“沒辦法,我這人就是喜歡古玩,但又沒錢買,只能用這種方法。不過我有原則,只偷不義之財,從不碰老百姓的東西。”
韓云逸想了想:“二哥,你既然喜歡古玩,為什么不正經做這行?”
“我也想啊。”二東子嘆氣,“但我沒本錢,也沒門路。再說了,我這身份,誰敢跟我做生意?”
韓云逸心中一動:“要不這樣,你跟我合作?”
“合作?”二東子愣住了。
“對。”韓云逸說,“你對古玩有研究,又認識一些特殊的朋友,這些都是資源。咱們可以一起做生意,你幫我找貨源,我負責出錢收購和銷售,利潤五五分。”
二東子沉默了好一會:“韓老板,你不怕我壞了你的名聲?”
“怕什么?你又不是十惡不赦的人。”韓云逸說,“再說了,浪子回頭金不換。你要是真心想改,我愿意給你這個機會。”
二東子眼圈有些紅:“韓老板,你這份情我記下了。不過咱們先說好,我不能保證完全不碰那些事。”
“我知道。”韓云逸說,“但至少你可以試著換種活法。”
兩人又喝了幾杯,算是把合作的事定了下來。
接下來幾天,二東子果然給韓云逸帶來了不少驚喜。他介紹了幾個朋友,都是在古玩圈子邊緣游走的人。有的是盜墓賊,有的是倒斗的,還有的是專門收購民間老貨的。
這些人手里的東西來路雖然不太光彩,但確實都是真品。韓云逸本來還有些猶豫,但二東子說得明白:“這些東西要是不收,最后也是流到別人手里,還不如咱們收了,至少能保證它們不被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