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您還是執意拒絕的話，小子真不能也不會再勉強！只不過，屆時的喬家會變成什么樣，誰也說不準！”
見喬鐵爐依舊沒有要表態的意思，我則似笑非笑的又往他的心口加了一碼：“分崩離析、各自為戰！皆大歡喜、宗強族盛！全看您老的選擇了。”
“唉...”
喬鐵爐的眼神里遍布掙扎，他先看看我，又看看四周那些眼神貪婪的族人。
最終，像個泄了氣的皮球，無力地癱靠在太師椅上長長嘆了口氣。
“你..你這個混蛋，真行！”
喬鐵爐的聲音沙啞而無力。
“謝謝，這是我陷入低谷以來，受到的第一句褒獎，不論您是真情還是假意！”
我的笑容愈發燦爛。
此刻，我知道自已贏了！這場交鋒老子真真正正的贏了也特么硬了！
“拿一塊必損的地，換1500萬！并且還能爭取到喬家幾代昌榮，這買賣劃算！要不還得說姜是老的辣！”
我趁熱打鐵的湊上前去。
“好，我答應你了。”
這次喬鐵爐并沒有驅趕杵在他面前的我，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老爺子，英明！未來的幾年內，我想您一定不會后悔此刻做出的抉擇！”
我笑呵呵的翹起大拇指。
“謝謝爺爺，太謝謝您！”
第一個失聲痛哭的竟是喬俊凱，相比起來，這屋里的所有人恐怕只有他的心理壓力是最大的。
“老爺子厲害！”
“喬家有老爺子您存在，是我們的福分。”
“跟著老爺子，永遠是最對的..”
緊接著，屋里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聲，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他們知道，他們的好日子，來了。
看著眼前的一切，我緩緩吐出最后一口煙圈，這一步我算是踩穩了。
那么接下來，還有更廣闊的天地，等著我和龍騰公司來征服。
“現在，我需要你們這一大家子，立刻去鯤鵬集團項目部簽字、按手印，一刻都不能耽擱。”
喘息幾口后，我再次望向喬鐵爐。
“嗯？”
聞言后他的眉頭瞬間擰成一團肉疙瘩。
想來也正常，已近古稀之年的他，一晚上被我個毛頭小子各種挑釁、發號施令心底肯定不會得勁。
“這么晚了，是不是不太合適？”
他咬著嘴皮，語氣中透著三分僵硬，極力壓制心里的不爽。
“合不合適，由我來定。”
我雙手插進黑色外套口袋：“至于去還是不去，就看你下不下命令。”
看他仍舊滿眼惱火，我淺笑道：“老爺子啊，還是我剛才那句話，錢能買來面子，可面子換不來真金白銀！既然已經決定屈服，不如干脆利落把事徹底辦成，免得夜長夢多，另外小子也希望您能幫我往臉上貼點光，對您而言不過順口的一件事兒，但卻足以讓晚輩銘記永生！”
“行..行吧，按你說得來。”
喬鐵爐那渾濁的眼珠子眨動幾下。
我不再多言語，掏出手機直接撥通錢鵬的號碼：“馬上準備好喬家所有人的拆遷合同，安排負責這方面的上項目部候著。”
“啊？小龍哥，你..你真搞定了？”
錢鵬的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
“啪！”
不等他話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通話。
“俊凱，去招呼所有人，現在出發鯤鵬集團的項目部。”
身旁的喬鐵爐擺手示意。
說完，他杵著拐杖慢慢站起來，佝僂的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蒼老。
“老爺子，我想跟您單獨聊兩句，關于我剛才提到個人出資，贊助你們喬家重修祠堂的事，不知道方不方便？”
我瞥了一眼他依舊帶著幾分不甘的側臉，放緩了語氣，慢條斯理地開口：
“什么？”
喬鐵爐猛地轉頭看我。
眼眸中的憤恨瞬間被狂喜取代，他連忙點頭：“行！太沒問題了！”
喬家這一脈，祖上是早年間從洪洞縣大槐樹分支出來的，落戶郝莊村差不多百年有余。
這百年間家族開枝散葉，不僅今晚我所見的本家子嗣人丁興旺、黑壓壓的站了一屋，外戚勢力更是盤根錯節，各類女婿、侄女婿、表親連帶的旁支，更是數都數不清。
人多自然勢眾，喬家在當地早已是說一不二的存在。
族里不僅有長子長孫喬俊凱這樣在鄉里任職、冉冉升起的新星，還有幾個女婿、侄婿啥的更是在市里重要部門身居要職。
除此之外，族中也混雜著不少偷雞摸狗的小混混、盲流子，勉強算得上黑白兩道都能搭的上話。
正因為這份盤根錯節的勢力，鯤鵬集團先前才遲遲沒法子啃不下這塊硬骨頭。
此前也不是沒人想過利用綁架勒索的陰招逼喬家就范，可最后無一不是把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反倒引火燒身。
從來沒人像我這樣，只綁了喬俊凱一兩天，就平平安安把人送了回來，不傷人、不動粗，卻偏偏掐住了喬家人的七寸上。
所以喬家人一時之間根本沒摸透我的路數，更沒想好應該怎么對付。
今晚我找上門的時候，他們一家子正圍在屋里竊竊私語，其實就是琢磨著怎么聯合外戚反擊，只是沒想到我竟快一步闖了進來，直接了當的甩出真金白銀的條件，并且還敢當著滿屋子人的面，明晃晃地挑唆他們的利弊權衡。
這份猝不及防，顯然打了他們一個應接無暇。
等所有人都離開大院后，屋里只剩我和喬鐵爐、陳老大仨人。
老頭兒從衣服內兜里摸出一沓黃紙和煙絲，枯瘦卻有力的手指麻利地裹著煙卷，一邊裹一邊重重嘆氣沖我講述起來。
當然這些說辭全是他想讓我知曉的，那么那些他不想讓我知道的，究竟又隱藏了多少？我不敢也沒時間去深想。
人嘛，往往就這個屌樣，想的越多敢做的也就越少，瞻前顧后是個褒義詞，但絕對不值得年輕人牢記。
屬實真沒想到，七八十歲的喬鐵爐養生的秘訣就是隨性，抽煙喝酒竟樣樣不落，且身子骨賊硬朗，腦子轉得更是比年輕人還要快。
“老爺子，您看看我這手法如何？”
一看他卷煙，同樣愛好這方面的陳老大立馬湊了上去，熟絡的就著對方的卷紙和煙絲捻出一支。
“好技藝，煙絲裹得緊實飽滿，沒有半點松散，更無一絲浪費，醇厚的煙香混著草木氣直鉆鼻腔，格外勾人，你玩很多年了吧？”
看著陳老大三兩下卷好一支煙，喬老爺子立馬接過湊到鼻尖，使勁嗅了嗅，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贊嘆。
“您老人家才是真的會享受，這煙絲市面上買不到吧？錢都買不到的好東西在您手里變成了日用品，絕！”
陳老大咧嘴一笑。
“哈哈，你比這個小混蛋討人喜歡的多。”
喬老頭伸手指向我。
“往往做的越多，錯的也就越多，我明白。”
我開玩笑的湊上前，貌似恭敬的替他點燃煙卷：“老爺子，我跟您實話實說，這次代表鯤鵬集團來談拆遷，我確實落了點好處費，您有怪莫怪。”
倒不是我想坦誠，實在是這樣的事情絕不可能藏得住。
喬鐵爐吸了口煙，緩緩吐出一圈白霧：“理解，人無二心，不起三更！要是你什么都不圖，我反而會遲疑，會害怕，誰知道你這鬼小子心里到底憋著什么念想。”
“所以喬家祠堂這事，不論最后是掙還是賠，都由我樊龍全額出資。”
我收起玩味，誠懇道：“我給您五個名額，你們可以去南方，也能去其他地方，隨便參考哪家的宗祠，回來之后給我報個價就行，剩下的事不用你們操心。”
“年輕人，除了那點好處費和差價，你到底還圖什么？”
喬鐵爐鼻孔朝外，緩緩噴出兩縷細長的白煙，目光銳利地鎖住我。
“錢！”
我毫不避諱的回答：“我想要越來越多的錢，剛才也跟您提過，這場拆遷只是咱們合作的開始，要是您樂意，我相信，往后我和喬家，都會越來越繁榮。”
“你沒說實話。”
喬鐵爐的嘴角泛起一抹審視。
“實話是我想借勢！借你和喬家的勢！不論您樂意不樂意，我都必須得借！”
我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句話。
我差點死過一場，也曾在崇市年少輕狂。
當我野心勃勃的自以為是天之驕子時，錢坤用實際行動給我上了一課：龍騰上下劃槳三年，終不及鯤鵬隨波傾瀉。
我以為是自已不夠努力，可是當看到狗籃子不是的錢鵬都能穩操大局的那一刻才懂。
船行，不靠力，靠勢！
人這嘰霸玩意兒啊。
力可以練，智可以修，但唯獨這勢，要等、需借！
喬家或許算不上什么名門望族，但僅僅一個拆遷，就能讓鯤鵬集團久久止步，最起碼證明他們是不敢小視的，這就是我想要的勢！
我堅信，在這個物欲橫飛、情比草賤的真實世界，只要有利可圖，便可趨之若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