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雖不甘心，可也不敢再鬧。

可能是自己也馬上要做媽媽了，初雪看著那個被爺爺抱在懷里，再也醒不過來的小孩，心里難受的厲害。

傅延承怕這事影響到她的心情：“媳婦，走，我先送你回家。”

初雪沒有拒絕，輕點頭道：“好。”

葉團長看事情已經明了，對著幾個落水的孩子家長道：“趕緊帶孩子回去換衣服，最好是熬點姜糖水讓他們喝上一些。”

齊副營媳婦這會緩了過來：“齊子宣，我不是跟你說了，不準去水邊，你把我說的話當耳旁風了？”

齊子宣小表情很是決絕：“我都聽到了，衛生院的大夫說我二姐體子弱，得吃些好的補補，可咱們家別說是肉，就連那幾個雞蛋都被你拿去換鹽和火柴了。”

這話一出，齊副營媳婦直接破防了，一路結伴回來的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齊副營雖說工資不低，可架不住家里弟妹多，而且就跟個老黃牛似的，但凡老家有事找上他，就算再難也不懂得拒絕。

他媳婦只得精打細算著過日子，家里別說一個月吃一次肉，怕是一年下來，也只有過節才能吃頓肉。

上次炒貨作坊招工，本來齊副營媳婦也報了名，可她太瘦了，就算她再三表示自己有一把子力氣，可還是沒被選上。

因為這事還自責了地哭了一場。

一同往回走的穆小芳則是火大的很，看著懷里的兒子：“你呢，人家是為了打牙祭，你呢，你去河邊做什么？”

鄭江濤平日里被自家媽寵壞了，一聽自家媽這口氣便不高興了：“我想吃魚，你不給我買，我.......”

這還有什么不明白的，想自力更生來著，結果魚沒見著，倒是挺講義氣，下了水想去拉人，結果自己差點溺水。

穆小芳本來呵斥自家兒子幾句來著，可這么多人看著呢，再說好事都做了，自己就算再不樂意，也不能表現出來：“你還小，下次要是再遇到這事，要先去喊大人來救人，記住沒？”

她兒子鄭江濤卻是來了脾氣：“我想吃魚。”

穆小芳可能是覺得丟了面子，拍了自己兒子一巴掌：“吃吃吃，沒有魚票我去哪給你買魚吃。”

魚票和肉票不一樣，肉票是每人每月六兩肉票，可魚票不是按月固定發，屬季節性、臨時性副食品票證，只有春秋漁汛，比如開春鯉魚，秋冬帶魚或是節假日時，按戶口人數發。

穆小芳倒是沒有糊弄孩子。

打了孩子，她又有些后悔：“聽話，等家里得了魚票，媽第一時間去給你買。”

其實附近村子里也有村民下網撈魚，拿來跟家屬院的人換各種票的，還不是穆小芳覺得魚肉多刺不合算，很少換來吃。

而馮存光則是上次自家大哥帶著他，在外面烤了一條魚，自此便心心念念想著再吃一次，今天帶了自己找人編的魚簍，想大顯身手的，結果見有人在水里撲騰連魚簍都顧不得了，直接就想去救人。

要不是值勤的軍人來的夠快，今天他怕是也得小命不保。

初雪一路聽著大家的議論，不由在心里再次嘆息，還不是因為大家手上不寬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