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娜站在霍雨浩的身后，沉默地看著他的背影。眼前的情況不在她的理解范圍內，心驚與疑惑埋在心口，警惕地打量眼前的局面。
她并未成為圣靈弟子，比起對面的大圣靈和二圣靈，對圣子的存在可以說是一無所知。但以大圣靈和二圣靈對突然出現的霍雨浩的恭敬程度，說的不像是假話。
雖說不是假話，但也不意味著不會對霍雨浩有威脅。圣靈教的人很難纏，娜娜就擔心對方兩面三刀，讓主人陷進去。悄然在霍雨浩身后提醒道：“主人，不要輕易相信他們的鬼話。”
娜娜是通過精神印記在腦海內與霍雨浩交流的，大圣靈和二圣靈猶然不覺。
二圣靈恭敬道：“我們當然知道圣子的疑惑，或許您對自己身份也存疑，圣碑上的確沒有明確指明圣子的外貌、武魂、能力，只在一年多以前，圣光照耀世間，圣碑降下指引，圣子現世，終將帶領我們圣教統一大陸，恭迎圣靈降臨人間。”
霍雨浩笑笑，暗地里安撫了娜娜，問二圣靈道：“圣碑是什么？教義里的圣靈是什么？”
看霍雨浩一副無所謂，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模樣，二圣靈暗地里皺了皺眉頭，道：“圣碑是尊敬的圣靈賜下的神賜，圣靈是我們圣教朝拜的無上神靈。您往后是需要追隨在圣帝身邊學習侍奉圣靈的，圣靈將會賜予您無上的力量，您該感到榮幸。”
榮幸？霍雨浩挑眉，二圣靈勸道：“您要相信我們不會傷害您，待長老回歸圣壇，他就會親自帶您前去總壇。圣帝陛下與圣女殿下一直對您的出現翹首以盼。”
霍雨浩內心一動：“現在的圣女殿下叫什么名字？”就他所知，除了馬小桃之外還有別的圣女嗎？難道圣靈教得手了？
“我等地位不夠資格過問圣女的名諱，圣子若是著急見到圣女，只要回到總壇就可以了。”
一句話離不了忽悠他加入圣靈教，可惜霍雨浩不領情啊。確定分壇長老一時之間回不來，套話也套完了，霍雨浩腆著臉毫不客氣地道：“既然尊稱我為圣子，我喜歡你們兩個的靈魂，你們的靈魂就交給我，好不好？”
他甚至理直氣壯地向大圣靈和二圣靈伸出手。似乎是在開玩笑，又不像是在開玩笑。
娜娜都不敢置信，尋思主人你這借勢壓人，目的性是不是太明顯了？
然而大圣靈和二圣靈卻真是在為難了，糾結后，又說得罪了，等您真的成為圣子后，我們再行賠罪。
這才是正常人嘛，娜娜險些以為霍雨浩的計策直接就成功了呢。但是面對接下來的戰斗，娜娜寧愿他們蠢一點，所以這么多的怨靈要怎么對付？
二圣靈搖旗，身上的六個魂環燃燒得更為劇烈了。在操控這圣靈旗的時候，是什么魂技都無法使用的，只有將自己六個魂環都用邪魂師的特殊秘法進行燃燒，才能讓自己擁有足夠龐大的精神力來操控這柄圣靈旗。
長老曾經說過，只要不是八環以上的強大魂師到此，有這圣靈旗都能對抗得了。更何況大圣靈本身還有著一身強大的邪魂技。
對面都使出大招了，霍雨浩還是一副輕描淡寫的樣子，只讓娜娜退到甬道里。娜娜對霍雨浩有種無端的信賴，即便雙方實力懸殊。
“嗯。主人一定要小心。”
即便是二圣靈使用了燃燒靈魂的特殊秘法強行提升精神力操控圣靈旗，依舊無法超過霍雨浩去。
霍雨浩先是用精神干擾，怨靈一個個地都這么虛弱，一下子就如同無頭蒼蠅地亂轉悠了。地下廳堂內，到處都是怨靈凄厲的尖嘯聲，偏偏就是沒敢靠近霍雨浩所在的地方。
二圣靈本來對霍雨浩就投鼠忌器，不敢傷害圣子，但無能的下場在圣靈教之中血跡斑斑，他狠下心，猛地一咬舌尖，一口鮮血噴吐在空中，頓時化為一個血色怨靈的模樣向空中飛去。
飛到半空之中，那血色怨靈瞬間爆開，沾染了大部分的怨靈。頓時，怨靈們的實力驟然暴增，霍雨浩的精神干擾漸漸對他們不起作用了，也不怕死地非要撞到霍雨浩的面前來。
大圣靈則一拍墻壁，墻壁裂開，召喚出里面的六具骷髏傀儡向著霍雨浩攻擊而去。
老實說吞噬邪物進化的灰瞳對這些虛弱、渾濁、不經淬煉的怨靈們絲毫興趣也沒有，就是塞牙縫還難吃。霍雨浩則對直接吃怨魂有些心理抗拒。
所謂怨魂，生前也是人，只是被圣靈教的邪魂師用了手段變成這個樣子，如同當日林家村所見，霍雨浩怎么可能真的走吞噬怨魂的道路。
對于二圣靈所說，還真是開玩笑而已。
哎，這要命的道德感。氣運之子真的是一點兒也不搖擺啊。
來自今令羽托著腮，眼睛一變死魚眼的吐槽。
圣靈旗，萬魂幡的仿制品，而霍雨浩，生靈之劫，他是正品。比一比對靈魂的操控術咯。
六具骷髏傀儡里有著操控者留下的一絲靈識，所以能夠自如行動。外表上則力大無窮，普通人不能對抗。
當霍雨浩放出精神力碾壓六具骷髏傀儡的靈識，它們都被無情洗刷湮滅。怨靈們被霍雨浩眼瞳中驟然爆發的灰色陰影鋪天蓋地所攝，一個個不得已跌落地面，精神上已經完全崩潰，再也不能被圣靈旗所驅使。就連七級魂導器圣靈旗本身，經受不住壓力都在桿上裂開一道縫隙，眼看就要斷成兩截了。
失去了圣靈旗的束縛還有給養，怨靈們更加虛弱，光芒在空氣中更加虛幻了幾分。他們沒有了先前的兇厲之氣，每一團怨靈都漸漸變成了一張人臉，游蕩在廳堂之內，滿臉死寂。
而大圣靈和二圣靈早就驚呆了，在想要動作的時候，傳自腦海內的精神控制指令迫使他們乖乖馴服地跪下，等候霍雨浩的吩咐。
以為霍雨浩在摘下面具前，與二人慢悠悠地聊天是純粹的聊天么？
探測，試探，無知無覺間趁虛而入，再到后來的爆發，這二人早在霍雨浩設下的局中。
二圣靈將斷裂的圣靈旗呈上，霍雨浩手掌在上面掃過，圣靈旗雖然斷裂，卻未必不能修復，現在權且將滿廳堂的怨靈收回旗子里。霍雨浩目前只能克制、吞噬靈魂，而并不能凈化超度它們，就先留著吧。
霍雨浩將圣靈旗拋給早就目瞪口呆的第三人，也就是娜娜。娜娜下意識接過霍雨浩拋來的一物，一看是圣靈旗，差點把它丟出去。
“主人，這這這怎么給我了？”
霍雨浩淡淡地吩咐道：“你去把你父母的靈魂和其他人的靈魂收集起來，然后我們離開這里。”
“哦。”娜娜得了吩咐，心知來不及問為什么，跑到被炸開的小門后忙活去了。
霍雨浩轉頭看還保持著跪地的大圣靈和二圣靈，問：“總壇在哪里？”
他們的嘴唇蠕動著，想要說話，臉上忽然扭曲起來，流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圣子，總有一天，圣帝會找到你的。到了那時候，或許就是圣靈統治一切的契機。讓圣光普照大地吧，讓圣靈徹徹底底降臨人間。擁有圣力的我們，才是這個世界的主宰！”
一邊說著，他的眼神突然變得黯淡了，就連整個人的身體都變得如同灰塵一般散落在地，靈魂都消散無蹤，徹底魂飛魄散。
兩人的變化令霍雨浩猝不及防，只見一灘骨灰留在原地。他的眼神徹底暗下來。
毀滅靈魂，這是那圣帝的手筆？還是說，每一個圣靈教的人早就在加入圣靈教的那一天，靈魂內就被埋下了毀滅的種子，一輩子都只是所謂圣帝手中出生入死的旗子？
從未有落入敵手的圣靈教之人，史萊克學院的木槿是如此，現在的大圣靈和二圣靈也是如此。
“主人……”娜娜拿著圣靈旗回來，看到地上留下的兩堆骨灰，再看霍雨浩臉色不佳的樣子，頓時就息聲了。
霍雨浩收起停留在骨灰上的眼神，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走吧。”
“是。”
霍雨浩順著來時路閃身而出。出了地下廳堂，霍雨浩正好撞上聚集在一起的八名圣徒。這些圣徒的實力和娜娜都還有不小的差距，在霍雨浩的突襲之下一一倒地，根本沒能過多反抗。
“大圣靈和二圣靈已死，邪教分壇已破，你們親人的靈魂在娜娜的手中，如果你們想要帶著他們的靈魂離開，就去找娜娜。然后立刻離開這里。”
霍雨浩一一摘下他們頭上的頭套，露出一張張年輕而蒼白的面龐。許是突如其來，他們一個個都呆滯了，霍雨浩加入精神力將這些人震醒。這些圣仆才一一醒轉，去找了娜娜。
沒想到幾分鐘后回來，娜娜和那些摘了頭套的八個圣仆都撲通一下跪在霍雨浩面前，霍雨浩一手托起娜娜，“起來說話，這是做什么？”
娜娜卻堅持著不肯起來：“主人，你完成了我此生唯一的心愿，讓我爸爸媽媽的靈魂得以脫離圣靈教的控制，讓我不知道說什么好。這份再造之恩無以為報，今生今世，娜娜一定以主人的命令為先，即便身死也是娜娜的榮幸。”
八個圣仆亦是異口同聲：“再造之恩，無以為報。只愿終身相隨，靈魂侍奉您的左右。”
霍雨浩沒想到這一下隊伍又壯大了，他看向娜娜。
娜娜苦笑道：“娜娜心知這是在逼迫主人收留下他們。可是，他們與我的遭遇一樣，我們這些人已經被奴役了很久，而且幾乎都是孤兒，在這個世界上，我們已經沒有了親人。
如果主人不肯收留他們，他們能去哪里呢。學院那邊我也回不去了，他們的實力比我還要不如，恐怕根本逃不出圣靈教的追殺。
如果您愿意收留，這八個人之中，四名魂宗、四名魂王，都愿意任憑您的差遣，不敢說半個不字。如果有，娜娜第一個就不饒他們。即使不愿意收留，或者，就算給我們指一條明路也好。”
霍雨浩皺眉掃視他們，娜娜還真的是給他找了個麻煩。
本來霍雨浩就是單打獨斗，一人輕松，況且現在是在明都，一個明德堂在明，一個圣靈教在暗，帶著他們等于是將自己給暴露了。
或許一狠心，可以將他們留在這里隨著分壇一起被毀滅，或者留給圣靈教處置……但霍雨浩如果這么做，就不是霍雨浩了。
略作沉思，霍雨浩道：“這樣吧，我現在肯定是不能帶著你們，就給你們個主意，如果愿意，可以執行。不愿意就立刻自找生路。你們立刻離開明都，迅速出日月帝國，喬裝打扮前往天魂帝國的北部，在那里你們裝作普通人，在我出現之前按兵不動。”
娜娜心里松了口氣，眼中流露出一絲喜色，拜謝道：“多謝主人寬仁救命。”
其他八人也同樣面露喜色：“多謝主人。”
自找生路對于他們這些被奴役久了的人等同死路，依靠霍雨浩的這棵大樹才能活下來。說白了脫離命令，他們就如同無頭蒼蠅，沒個主意了。
霍雨浩給他們指的路，自然是他即將啟程的路。
他道：“時間緊張，你們把身上的衣服脫了都扔在這里，然后跟著娜娜立刻走。大概一個時辰之后，這里會被夷為平地，盡可能地掩蓋此前留下的痕跡。你們走得越快越好，你們身上都有飛行魂導器么？”
包括娜娜在內，有五人都點了點頭。
霍雨浩想了想，即刻道：“出了明都后五人先飛速趕路，飛出一段距離后，娜娜你再帶著他們的飛行魂導器返回接其他人，這樣你們趕路的速度就能提升到最快。圣靈教的人就算循著你們的氣息去追，時間一久，也追不上了。”
“是，主人。”娜娜抬起頭，聽從霍雨浩的吩咐即刻動作，指揮其他人。儼然已經是霍雨浩手下的得力干將。
“主人，好好保重，我們在天魂帝國見面，你一定要來。”
霍雨浩看著她依依不舍的眼神，點頭：“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