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即便明德堂已經在第一時間盡可能地壓制消息不外擴,可明德堂發生驚天爆炸且被人突襲之事怎么可能瞞得住?
就像是兩年多以前史萊克學院曾經發生的大事件一般。
幾天之內,明德堂遭遇突襲、損失慘重的消息已經傳遍大陸,步了史萊克學院的后塵。
雖然日月帝國官方并沒有透漏出是誰干的,但從明德堂立即發布對本體宗的絕殺令就能看出他們的目標所指。
與史萊克學院事件針對邪魂師指責、痛惜史萊克損失不同,這一次大陸上可對明德堂沒有什么痛心之意,有的只是拍手稱快。雖然他們也不知道明德堂的損失究竟達到了何種程度,但絕對是件大好事!
日月帝國皇帝得知此事后大發雷霆,使得本就身體不佳的他愈發衰落下去。明德堂主鏡紅塵統管不力,致使日月帝國蒙受損失,受到嚴懲,公爵銜被除去,若不是太子徐天然為他求情,恐怕責罰會更加嚴重。
至此大陸上的高階魂導器價格驟然下跌,但稀有金屬價格卻大幅度上漲,一時間被傳得沸沸揚揚。
本體宗這個時候倒是站出來說明,譴責明德堂不分青紅皂白就對他們發出絕殺令,強硬表示此事與本體宗無關。若是殃及他們,后果自負。
但無論本體宗承不承認,經此一事,本體宗的聲譽忽然拔高,地位超然,隱隱有壓過史萊克學院與明德堂的勢頭,這無賴行徑可讓鏡紅塵氣得夠嗆,暗想找機會一定要報復回去。
霍雨浩的行動成功讓盜取明德堂重要寶物的名頭牢牢釘死在本體宗上,鏡紅塵現在可是恨死了本體宗,以后第一個拿他們開刀。
……
霍雨浩與其他傷員一起被送到治療室統一治療,一天后方才悠悠轉“醒”,但卻還不能離開治療室,從醫生那里才知道鏡紅塵下了封口令,關于此事都不能討論,整個學院因此人心惶惶。
所有學員、老師這陣子都不得離開學院,每個人都要接受學院的盤查。像霍雨浩這種從傷勢中恢復過來的,也要立刻上報,經過學院教導處的盤查才能回到宿舍。
醫生說走就走,按照要求,霍雨浩醒來的第一時間就要上報。
霍雨浩倒是淡定,就好像讓明德堂火急火燎的兩件珍寶不在他這里一樣。
醫生去的時間不長,一會兒就帶回來一個面色嚴肅的老師,霍雨浩在明德堂少說待了一年,這人認得,但不熟。
老師質問霍雨浩當時的情況,看到什么?做過什么?一一老實交代,不能有所隱瞞。
霍雨浩略微思索,就將自己所做之事交代,事實上,除了一直待在實驗桌之下被突如其來的力量撞得昏迷過去,他什么都不知道。
明德堂地下基地一直都設有監控魂導器,雖然不知道在那等激烈的戰斗中還能不能保存下來,但即便調查,他們也無法發現霍雨浩有任何說謊的痕跡。
回話的過程中,霍雨浩的表情一直都有些空白茫然,呼吸和心跳頻率、語氣都再正常不過,老師從頭到尾用審視的眼神也沒能看出什么破綻,緩緩點了點頭,從手腕上的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一根金屬棒,只道要對他進行一次徹底的全身檢查。
“請把所有的魂導器都收到儲物魂導器里,然后將儲物魂導器交給我去檢查,檢查完畢沒有什么問題就可以離開了。”
霍雨浩表現得有點猶豫為難,似乎覺得檢查儲物魂導器有點過分了,但到底胳膊擰不過大腿,把魂導器一摘都丟到儲物魂導器里,交給老師檢查。
這位老師檢查相當周密嚴格,將手中的金屬棒在霍雨浩的全身掃一遍,然后連睡過的床榻和室內都檢查了一遍,確認霍雨浩身上確實沒有藏私,這才將他手中的幾件儲物魂導器接過來認真檢查。
檢查儲物魂導器再容易不過,只需要用自己的精神力注入其中掃描就可以。當然高階的儲物魂導器是會與主人的精神力綁定的,但這幾件顯然不是。
負責盤查的老師掃描過去,其中的一個儲物魂導器內,黑玉戒在角落里安安靜靜,并無異常。
確認盤查無誤,老師瞧了霍雨浩一眼,將儲物魂導器交還與他,道了句好好休息就走了。
霍雨浩目送他和醫生離開,收拾收拾辦好手續就回了宿舍。
再一次展開精神探測確認宿舍內沒有被人動過手腳,霍雨浩整個人才第一次放松下來。
黑玉戒當然不是普通人能看出來的東西,在他們眼里,這不是儲物魂導器,而是像一枚普通又不普通的戒指,總歸不是儲物魂導器能裝下東西的。霍雨浩就靠著它的神奇之處逃過一劫。
精神力在四周構筑屏障,霍雨浩這才敢將黑玉戒中的封神臺取出,一縷白色煙霧從封神臺的裂痕里流瀉而出,徐徐化成那一日在明德堂地下基地見到的樣子。
只不過此時的白色氣流盡可能地收斂逸散的極寒冰冷,在一團白色煙霧中傳出清冷女聲,語氣很是復雜。
“你是誰?究竟為什么要幫我?”
霍雨浩微笑,回想當時暗下的決定。
……
當時霍雨浩在心底幾度思量,確認有了幾分把握才將精神與方才脫離封神臺的這看起來不太簡單的十萬年魂獸胚胎相連。
這時的霍雨浩還不知道,這封神臺內困著的,表面為十萬年魂獸胚胎,實則是極北三大天王之首的冰天雪女以十萬年雪蓮為引封印自身本源這才能完成重修成人,修為近七十萬年的超級兇獸。
在霍雨浩的感知內,這只魂獸的精神力是除了今令羽之外他見過的最強,面對她,霍雨浩竟然有種小舟在大海上竭力向前的錯覺。她的精神力境界很高,霍雨浩一經接觸就感受到了壓力,然而在經歷轉修成人與封神臺一劫后,她就無法對霍雨浩造成什么威脅了。
雖然不能威脅霍雨浩,但卻可以防備霍雨浩從精神層面上的侵入。
霍雨浩能夠感覺到她在精神力上高且純凈的本質,像是山峰之巔迎面吹來的雪,冰冷而純凈。
天地靈氣孕育而生的造物與人和其他的魂獸是不一樣的,給霍雨浩的感覺不一樣,她是純粹的。
這樣的靈物,就此消隕,著實可惜。被人類算計淪落成這樣,也很可惜。
此刻霍雨浩并非在物理層面上對她對話,而是以精神層面完成彼此的相交。
她對人類本來就沒有好臉色,被困封神臺后只想要脫困,不能就拉人一塊死,霍雨浩知道她沒有多少的耐心,只許諾她最想要的,“如果你相信我,我可以從本體宗和明德堂的包圍中救你出來,也可以送你回到極北之地。我的條件既不是要你的魂環、魂骨,也不會要求你做辦不到的事情,想想吧。”
對上純粹的人,霍雨浩索性直接敞開天窗說亮話。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他們其中一方的人,想要兵不血刃拿下我?”冰冷的女聲傳回來。
“你一人逃不出他們雙方的夾擊,你拒絕我我沒什么損失,但是你的結局是已經注定的了,就算你想自爆拉人當墊背的,他們人也不會死。反倒是你,失去了本體就算逃得一絲靈魂也很快就會消散在天地間。轉修成人是你最后的機會了,我有沒有惡意,你難道感覺不出來嗎?于你而言,搏一搏,才有逃脫的可能。”
冰雪雪女雪帝被逼到了絕境,幾乎不會相信任何一個人了,但這個人偏偏給出了極為誘人的條件。
此人神識在人類之中也算強的,雪帝不傻,如果是雙方中的任何一個,也不會暗地里來找她談判了。
最終情急之下雪帝只能相信霍雨浩,假意被捕,重回封神臺。實際上封神臺早已經被霍雨浩暗中破壞,徹底失去了困住雪帝的能力,瞞過毒不死如此一來他的封印也只不過是杯水車薪,霍雨浩再提前埋入炸毀地道的炸彈,偽裝本體宗人暗中先一步拿走封神臺,這便是那一日發生的完整過程。
如今面對雪帝的詢問,他舉起手晃了晃,“我只是對你的極寒屬性力量感興趣,在不傷你性命的情況下。”
雪帝冷笑一聲,“區區人類也想覬覦我的力量,給了你,你敢要么?”那團白色氣流環繞向霍雨浩周身,凍氣貼著皮膚緩緩散開來。
“這是威脅?”霍雨浩的聲音不急不慌,步子都沒挪動一下,提醒道,“現在還沒脫離明德堂的監察呢。”
片刻,那團白色凍氣才緩緩收回,煙霧氤氳中,小姑娘的身形彌合,寄存在封神臺里暫且修煉恢復讓她的情況好了一些,面容模糊不清,只讓人感覺清冷。
她手指指向霍雨浩拿在手中的黑玉戒,“那這是什么?這枚戒指里面有著令我感到不安的東西,竟然隱隱壓制了我,普通的儲物魂導器哪里能做到?”
雪帝自是不會一下子就相信霍雨浩的,魂獸與人類是兩個種族,戒心恒久有之。脫離本體宗之后,她曾嘗試離開黑玉戒,結果一時之間竟然不能掙脫???
黑玉戒又不是九級魂導器封神臺。
霍雨浩聽罷,撫摸了指尖的黑玉戒,道,“這是老師的東西,正是有它,才能躲過明德堂的盤查。你若是問我它是什么,它是一件神奇的寶物,總之我會完成對你的承諾,事到如今,你只能相信我了不是嗎?”
雪帝冷哼,“你也要拿出讓我信任的誠意來,否則魚死網破,也未可知。”
說罷,白色氣流重新回歸封神臺中,雪帝不用言語表達的,行動上已經告知了霍雨浩她的答案。
……
天魂帝國。
本體宗那邊偷雞不成還蝕把米,現在招惹了明德堂的怨恨,還拿不到啥實際好處,光讓半路殺出的程咬金得了勞動果實,明德堂不好過,其實毒不死也舒服不到哪里去。
與手下把那一天的經過細節捋捋,毒不死這才發現他們隊伍當中混入了一個外人,這個外人無疑就是那只跟在他們屁股后的黃雀。
讓他人撿了漏!準備近乎兩年的行動計劃反倒給人做了嫁衣!毒不死氣得咬牙切齒。
到底是誰泄露了行動,他怎么知道我們的地道在哪里?毒不死眼睛里頭寒光四射。
這個人不能小瞧。毒不死皺著眉。對方應該也不是明德堂的人,他都跟明德堂作對了。
回到天魂帝國,誰也不知道毒不死夜里就悄悄進到了天斗城皇城。當時維娜也在場。
維娜是誰?天魂帝國的公主。毒不死尊稱對方為維娜公主,而公主對毒不死的稱呼卻是——宗主。
這就是毒不死與天魂帝國皇室的紐帶聯結,維娜公主乃是天生雙生武魂,第一武魂雪蓮,第二武魂則是不對外展示的本體武魂——大腦,沒有人甘心一直沉寂,故而本體宗早就搭上了天魂帝國皇室這條線,只待宗門出世的那一天。
一年多以前,維娜公主從星斗大森林回歸天魂帝國后,便向本體宗主毒不死告知了一件奇事,遇見了一位奇人。主要維娜公主對他也十分好奇。
此人名叫昊宇,也是本體武魂的擁有者,他的武魂是眼睛,還是精神屬性的。
因為歸屬于本體宗,維娜公主自然知曉本體宗的規矩。本體宗自認為大陸所有的本體武魂擁有者都應該歸屬于本體宗,這是一個大家庭,同門相護,也只有本體宗才能參透本體武魂的奧秘,是其他宗門所不能給的。
毒不死自然有派人注意這個昊宇過,不過可惜,昊宇再沒有在星斗大森林附近出現過。
這一次毒不死栽了個跟頭,嚴查手下,命人注意明德堂乃至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情況,以鏡紅塵的經驗和決斷力,這個人應該還沒有離開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
不僅是鏡紅塵,就連他毒不死,都被這個人耍了一手,不找出他的真面目弄個清楚,毒不死心里都咽不下這口氣。
當然毒不死還不知道,這兩者其實是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