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地硝煙,山體傾塌,邊緣還有碎石不斷滾落,整座山峰被霍雨浩使用的土屬性之力削薄了不少,方才滾落下山腰的金狼群無影無蹤。
山的頂峰,深藍色的碧海刀鋒從銀月狼王的眼睛中拔出,滴血匯聚成線從刀尖處落下,霍雨浩輕輕一甩,碧海表面反射出月色銀光,一閃而沒。
碧海落入黑玉戒中,霍雨浩四下環視,將仍然留在山頂的其他金狼尸體一起收了,好東西可不能浪費。
沒想到此次獲得七屬性的力量,正好克制了銀月狼王的能力,利用地勢削減其威脅,獨戰銀月狼王。以傷換傷,這筆買賣值得。
雙臂上的傷口在生生不息的功法作用下早已止血,霍雨浩單手隨意繞幾圈,用牙齒拉緊繃帶。
此處剛剛結束戰斗,這次弄出的動靜有點大了,一座山峰被霍雨浩削成絕壁,還是趕快溜吧,霍雨浩抓起銀月狼王的尸體便縱身躍入黑暗無盡的深淵。
身影淹沒在濃霧之中,霍雨浩的體內幻化涌出無形的水霧,借著精神力屏蔽氣息,四片折翼在背后猛然展開,下墜之勢忽然停住,云霧涌動,是霍雨浩猶如大鵬忽閃,轉身便騰飛遠去。
這是第一次霍雨浩不借助今令羽的力量獨自獲取魂環,也是他獨自闖蕩斗羅大陸以來的又一份收獲。今令羽知道,應該會很欣慰吧。
霍雨浩臉上閃過一絲悵惘。
他越強大,今令羽放手得也就越多,不需要她的時候,今令羽不會出現了。這似乎是她所認為的履行職責。
夜晚飛行山間的空氣極冷,霍雨浩默默吸了一口氣,飛出景陽山脈主脈,他飄身降落于支脈的某一處地域。大致用精神探測將方圓兩千米內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什么能夠威脅到自己的魂獸,霍雨浩才藏身于一座巨大巖石后開始吸收第四魂環。
銀月狼王死亡的那一刻開始,它的黑色魂環便已經徐徐懸浮在尸體上。魂獸死亡后,魂環出現的時間是有限的,如果耽擱的時間太長,魂環便會自行潰散。
此次沒有人在旁護法,霍雨浩拿出事先準備好的五級魂導護罩,這種魂導護罩注滿魂力可以支撐一段時間,同時霍雨浩將死去金狼的尸體放在四周,死去魂獸的尸體內仍然殘留著魂力,直到半個時辰后才會完全消散,霍雨浩對尸體做了一點手腳,若是有人或者什么魂獸想要近前,那就踏過這些尸體炸彈再說。
將銀月狼王的尸體放在地上,霍雨浩的眼神流露出一絲堅定的光彩。好不容易才得到銀月狼王的魂環,就讓他看看第四魂技的威力吧。
同樣是萬年魂環,銀月狼王產生的這圈魂環并不是普通的黑色,在那黑色之中,還有九彩光芒若隱若現地閃爍著。那九種屬性的波動,霍雨浩能夠清晰感受到。
銀英獸速度與精神屬性已經很強大,銀月狼王居然能有九種,簡直就是不可思議。
至今霍雨浩還沒有完全弄懂銀狼一族屬性之力的情況,但吸收了銀月狼王的魂環之后,或許就懂了。
霍雨浩雙手在身前下壓,輕輕呼出一口氣,接引魂環入體。
黑色魂環入體,頓時就如同驀然燒開的沸水一般,霍雨浩的身體劇烈顫抖了起來。一層九彩閃爍的光暈瞬間就從他體內迸發出三米開外,巖石背后的九彩光芒在夜色下鮮明異常,片刻后才漸漸淡化。
霍雨浩的臉色一下子就蒼白了下來,銀月狼王四萬五千余年修為的氣息非常霸道,最先抗拒霍雨浩,在他體內肆虐的并非其強大的精神力,而是銀月狼王修煉的九種屬性之力。
其屬性之力比起萬年銀狼的屬性之力要強出太多,在體內與霍雨浩相抗。
那就來吧,無主之力還能翻起什么大浪來,正好助霍雨浩的屬性之力更上一層樓。
銀月狼王的屬性之力只是比萬年銀狼強,霍雨浩的屬性之力雖是承襲自萬年銀狼,卻并不代表會輸給銀月狼王,否則它的尸體為何在此呢。
銀月狼王的殘魂反撲?區區殘魂的意志,霍雨浩咬緊牙關,將體內閃爍不定的九彩光暈強勢包裹起來。
銀月狼王天性高傲,不愿屈服,那又如何?
生靈之眼開啟,精神之海內的波濤洶涌整整持續了三個時辰,九彩光暈徹底消散,融入生靈之眼當中。生靈之眼連續依次迸發出九種色彩變換,霍雨浩低下頭,細細體會,這才睜開雙眼。
原來如此。
在正常情況下,想要對付一只銀月狼王,確實是八環魂斗羅都無法輕易做到的事。銀月狼王的個體戰斗力很強,攻防一體,它本身具有的應該是混亂屬性,而非什么全元素屬性。
果然魂獸之中不可能擁有如此全面的屬性。
銀狼一族皆是如此,只是憑借著對各種元素的親和力,再加上自身強大的精神力去進行控制。它與金屬狼一樣,食物為金屬,但不同的是,銀狼吃的那種金屬,是可以增強它對各種元素的親和力,否則,以它能夠掌握著多種元素,所能施展的可就不只是各種元素最基礎的能力而已。
雖然如此,銀月狼王的精神力遠超普通魂獸,更可怕的是,它居然能夠調動其他狼類魂獸為它所用,這才是最可怕的。
魂獸界之中自然也是強者為尊,但金狼群對銀月狼王唯命是從,卻還有另外的原因。
銀狼一族的天賦魂技,竟是精神契約,與它締結契約者,自然會對它唯命是從了。這是一種單向契約,作為控制御下之用,應該被叫做主仆契約。
主仆契約生成,主死從亡,而從死主無損。
這種精神契約不需要對方自愿,只要締結契約,對方的思想就會以主人為先,主人叫他往東不會往西,叫他三更死,五更絕不能活。
霍雨浩的第四魂技,便是銀月狼王天賦魂技的這種特質,叫做精神控制。低于霍雨浩精神力的三分之一者,會直接淪為霍雨浩手下的傀儡,超出霍雨浩精神力的體量之外,想要施展精神控制便會有反噬的危險。
精神控制雖不是攻擊類型的魂技,然而它的能力卻遠比直接的攻擊魂技來得有用。因為霍雨浩完全可以將其作為間接的攻擊魂技來使用。
霍雨浩的精神力之強大,目前罕有敵手。精神控制能做到的,可太多了。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個驚喜。
十萬年以上的魂獸必會產出魂骨,十萬年以下的魂獸只有一定的概率會產出魂骨,這一次,讓霍雨浩碰上了。
魂環離體之后,銀月狼王尸體內的魂力全部都匯聚到了左臂骨之中,銀白色的魂骨光芒熠熠生輝,如月色皎潔。
這是一枚具有與各種元素親和力的左臂骨,本質就是混亂屬性,得此枚魂骨霍雨浩的眼睛都亮了,迫不及待地再次進入修煉之中。
與上一次吸收空明魔豹的左腿骨不同,這枚銀月狼王的左臂骨霍雨浩融合得十分順利。或許是因為霍雨浩的體內融合了銀月狼王的九屬性之力吧。
銀月狼王魂環的九彩光暈之中包含速度屬性,四萬五千余年的修為令銀月狼王的速度本就在霍雨浩之上,霍雨浩費了大力氣再次進行屬性淬煉,再次將空明魔豹的左腿骨再一次激發出能量,借此令飛云踏雪徹底突破瓶頸,提升至大成境界。
天光亮了又暗,霍雨浩渾然忘我,再次睜眼,都不知道距離當時過去了多久,什么時辰了。
一直忙著穩固境界,霍雨浩睜開雙眼,謹慎起見,首先施展精神探測檢查周圍的金狼尸體。
景陽山脈支脈中的魂獸膽小也弱小,面對強大的金狼不敢靠近,大概是因此,這些金狼的尸體與之前并無不同。
霍雨浩放下心,內視一番便站起來將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都收進黑玉戒當中。
吸收第四魂環之后,他的精神力與魂力都回歸至巔峰,魂力進階,已經達到了四十二級別,真是太好了。
不過似乎忘了什么事,霍雨浩一拍腦袋,好家伙,差點把留在秘銀礦洞里的橘子珂珂二女忘了。
就在當夜霍雨浩與銀月狼王大戰弄塌一座山峰的時候,遠在主脈的秘銀礦洞之內橘子隱約感受到一陣地面傳來的震動,而且持續了一段時間,就連重傷昏迷的珂珂都醒來了一會兒。
后來珂珂再次昏睡了過去,第二次醒來精神就好一些了。
橘子將她昏迷后的大致經過簡單說了一遍,珂珂迷茫的皺起眉,勉強打起精神思考,“這個叫昊宇的人,我們真的能相信他嗎?”
橘子目光落在珂珂蓋著的毛毯上,點點頭,“他在字條上寫的引走金狼群,那些金狼的確死的死,跑的跑,不再徘徊在附近。我恢復了一部分魂力后便出礦洞在附近檢查過。他如此細心,不僅將毛毯留給我們,還為我們梳理了魂力,也沒有——”
“沒有什么?”珂珂追問,眼神還有點天真,沒反應過來呢。
橘子的目光將珂珂上下打量了一遍,眼睛里莫名還帶著一種笑意。
珂珂猛然領會到了橘子的意思,氣得大叫了一聲,“嚯,橘子你——!”
“哼,就算他是幫我們沒錯,但若是他敢動本姑娘和本姑娘的姐妹一下,肯定擰斷他的手,再把他的雙眼挖出來!”
被橘子這么一捉弄,珂珂的脾氣爆發,直接放出了一番狠話。
“哎,放心,”橘子微微一笑,“我就是開個玩笑。”
“這個玩笑一點兒也不好笑,萬一他是個長相丑陋的油膩男人……”珂珂想象了一下,這人要是敢生出不該有的心思,感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你這意思是,對方要是長得好看,你就……從了?”橘子調侃她。
珂珂嗤笑,一副不可能的表情,本來想辯駁,但突然口風一變,道,“哎喲,橘子,你還說我呢,不會是你想這么干吧?”
橘子立即就收斂表情,“我不是,我沒有,你別亂說啊。”
表情忽然放松下來,橘子吐出口氣,“就是咱們死里逃生,好不容易才活了下來。這一次別說你了,我差點也以為咱們要死在金狼群的爪子下,那個時候我的腦袋有很多畫面閃過,我還有很多事情想做呢。”
回想起被金狼群追趕,從懸崖掉下去五臟翻滾,感覺整個人都委了那刻,珂珂也是心有余悸,拍拍胸脯。
“還好活下來了,那金狼王的一爪子,差點沒把我整個后背給掀下來……軒老師研究的全地形探測魂導器夠結實,這都沒有摔死我們。”珂珂慶幸道。
“這次我們可是用生命去試驗全地形探測魂導器了,這次任務完成,你好好養傷盡快恢復,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得盡快回學院。”橘子拍拍珂珂的背。
“也不知道是誰私自開采的秘銀礦藏,我們能夠死里逃生,看來還得謝謝人家。”珂珂感嘆著說了一句。
珂珂懂橘子話里的意思,橘子都說得這么清楚了,萬一撞上開采礦洞的那群走私犯,免不了又是一個麻煩。
“那你怎么不懷疑那個昊宇就是開采礦洞的人之一呢?”珂珂想到什么就問什么。
橘子想了想回答,“沒理由吧,那他完全可以趁機把我們除掉,畢竟一個秘銀礦,價值太大了,越少人知道越好。”
珂珂道,“那我們還是快點走吧,不然真的撞上了那群人,我們就完了。”
“話雖如此,你行嗎?全地形探測魂導器掉下懸崖后許多可核心法陣都不能運轉了,拼斗后金狼群肯定把它撕成了碎片,我們現在還在主脈范圍內,現在魂力只恢復了小半,遇到一兩只千年魂獸還好,多了肯定扛不住。”
橘子輕嘆口氣,道,“沒辦法了,就算繼續待在這里有風險,我們也只能先待著,要么等昊宇所說的三天之內會出現,要么就等恢復更多一些魂力,有把握再離開。”
“那好吧,竟然只能把寶押在這個素未謀面的人身上。”珂珂裹緊毛毯,喪氣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