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上的傷口不算太深,也不長,只是依舊有鮮血滲出,看著唬人而已。
“不痛,你放心。”大著舌頭的鄭大少爺將老媽推回沙發(fā)坐下,朦朧的醉眼直勾勾地盯著唐明遠。
本來江雅寧想讓唐明遠別跟著兒子胡鬧,但見兒子不停的用紙張擦著手心的血,不知為何,沒出聲。
面色赤紅的唐明遠拿著酒瓶碎片,想也沒想的在手指上輕輕一劃,朝兩個酒杯里擠了幾滴血進去。
不得不說,老江湖就算老江湖,即使喝多了,也知道輕重。
鄭庭赫和唐明遠兩人將混血的大杯酒一飲而盡,相視一笑,又勾肩搭背的唱了一首任賢齊的兄弟。
場面之熱鬧,反正趙曦是看樂了。
拜完把子唱完歌,鄭庭赫一邊和新結(jié)拜的大哥唐明遠喝酒,一邊醉醺醺的說道:“大哥,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喜歡過我媽?”
江雅寧眼角無法抑制的抽搐了兩下。
“不瞞老弟你,”唐明遠很坦誠,“年輕時候是喜歡過了那么幾年,但沒搶贏你爹。”
“現(xiàn)在咱倆是把兄弟,”鄭庭赫給唐明遠點上煙,神情嚴肅到了極點,“我媽就是你媽,你可不能再喜歡我媽了,不然按道上的規(guī)矩,就是三刀六洞。”
江雅寧:……
趙曦:……
唐明遠抽著煙,很是為難:“我們就不能各論各的?”
“不行,你要是再敢喜歡我媽,我就去泡你女兒!”
剛才哥倆聊了這么久,鄭庭赫已經(jīng)知道對方有個剛上高二的女兒,于是出言威脅道。
“老弟,我女兒還太小。”唐明遠沉著臉勸道。
“我媽也已經(jīng)太老。”鄭庭赫慢騰騰的說道。
江雅寧:……
聽見兩人交談的趙曦已經(jīng)笑得快直不起腰,她將江雅寧拽到一邊,抹著眼角的淚花:“雅寧,你兒子真是風格獨特,到底是像你還是像鄭九城?”
“反正不像你。”
老母親已經(jīng)是無力吐槽,她現(xiàn)在算是明白這兔崽子為什么要一直拉著唐明遠灌酒。
還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真是孩子氣。
這邊,不停端杯飲酒的鄭庭赫和唐明遠,互相做了讓步。
唐明遠保證不再喜歡江雅寧,鄭庭赫也發(fā)誓以后就算去魔都,肯定也不禍害老大哥的女兒。
“對了大哥,咱閨女叫啥?你給我說說,免得以后見了面我都不認識我這侄女。”
鄭庭赫叼著煙,眼神已經(jīng)開始渙散,那幾杯深水炸彈,確實炸得他已經(jīng)分不清東南西北。
如果不是一直強撐著,早他娘在洗手間吐個稀里嘩啦了。
“唐嫵,嫵媚的嫵,怎么樣,名字好聽吧?別看老哥我長得不咋樣,我這閨女,從小就水靈著。”
唐明遠得意洋洋的給鄭庭赫吹噓著這個讓他驕傲的女兒。
“好名字!”
腦子一團漿糊的鄭庭赫贊嘆了一聲,隨即覺得這名字有點耳熟。
唐嫵、唐嫵……
鄭大少爺瞬間恍然大悟,他娘的,上輩子那個和他有過一段露水情緣的新晉電影小花,叫啥來著?
好像也叫唐舞?
不過是舞蹈的舞。
呵呵,名字還真像。
“我侄女長啥樣,我瞅瞅?”
想到上輩子那個長了一張初戀臉,清純得不能再清純的女明星,鄭庭赫心里有些癢癢的。
當下也有些好奇這個和她名字有些像的女孩長啥樣。
“哥給你看。”
唐明遠掏出手機,鎖屏就是他女兒的照片。
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穿著藍白色短袖校服,扎著馬尾辮,懷里抱著一本書,對著鏡頭笑得很甜美。
看見照片里清純得一塌糊涂的俏臉,饒是鄭大少爺不算太清醒,嘴角也抽搐了兩下。
雖然照片里的姑娘臉龐還很稚嫩,但鄭庭赫依舊從中看出了上輩子那個女明星的影子。
他媽的……
如果不出意外,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中年男人,就是唐舞口中,那個不準她拍親密戲的封建老古董?
“怎么了老弟?”見鄭庭赫對著照片走神,唐明遠喊了一聲,“我女兒漂亮吧?看呆了?”
某人回過神來,眸子瞬間一紅,抱住唐明遠開始哽咽:“大哥,當?shù)艿艿膶Σ黄鹉恪!?/p>
千防萬防,防著唐明遠喜歡江雅寧,到頭來,卻是自己睡過人家女兒。
雖然是上輩子的事吧,但道德底線很高的鄭大少爺心里也著實愧疚,這不,都快哭出來了。
“沒事沒事,”唐明遠很理解的拍了兩下老弟的肩膀,“哥哥明白,我女兒這么漂亮,喜歡她的小男生不少,你一見鐘情哥哥也能理解。”
某人抽噎了兩聲,抓起酒杯又和唐明遠碰了一杯:“從今以后,你女兒就是我女兒,汝……勿慮也。”
唐明遠總覺得這話有什么地方不對勁,但喝了不少的他確實沒琢磨出來,只是稀里糊涂的跟鄭庭赫又喝了三大杯。
“雅寧,”一旁的趙曦抓著酒杯,皮笑肉不笑,“你兒子好像又看上唐明遠家閨女了。”
“別瞎說!”江雅寧很心虛的瞪了趙曦一眼,“醉話也當真。”
“沒看你兒子眼珠子都快落到唐明遠閨女的照片上了?酒后吐真言,雅寧,你這兒子心不定啊。”
趙曦喝了一口酒,很不滿意。
“真別瞎說,我兒子對你女兒一心一意的,嗯,一心一意。”
“呵呵。”
趙曦冷笑了一聲。
好在包間里燈光不算太明亮,不然她絕對能看到江雅寧的一張臉已經(jīng)紅得不像話,眼神很是飄忽心虛。
就在這時,包間門忽的被推開。
趙曦和江雅寧同時看向包間門口,就見鄭大老板兩只手背在身后,跟領(lǐng)導巡查似的,掃視著整個包間。
在眼神落到和唐明遠勾肩搭背的鄭庭赫身上時,鄭九城眼角抽了兩下。
“你怎么來了?”
看見前夫,江雅寧起身走了過去,黛眉微微蹙了蹙。
“這么熱鬧啊,帶兒子和老唐喝酒也不叫我?把我當外人?”鄭九城掏出細支的寬窄逍遙,遞給前妻一支。
看著遞過來的煙,江雅寧惡狠狠的瞪了眼鄭九城。
被這么一瞪,鄭九城很不滿的將煙塞進了前妻紅潤的嘴唇里,而后麻利的掏出打火機點燃。
“又不是不抽,瞪我干嘛?特意為你去買的細支,感動不?”
不得不說,有時候鄭九城和鄭庭赫父子倆,風格真的是如出一轍。
寬窄逍遙的口感很柔和,江雅寧下意識地吸了一口,隨即回過神來撇頭看了鄭庭赫一眼。
見兒子和唐明遠喝得起勁,沒注意這邊,不由松了一口氣,將只抽了一口的煙丟在地上用腳踩滅。
“你有病?”
“嘖嘖,”鄭九城慢悠悠的給自己點燃一支煙,“為了在兒子面前維持你的完美母親形象,真是辛苦你了雅寧。”
江雅寧:……
嘴唇囁嚅了兩下,江雅寧強忍著沒開口罵人。
“放心,抽個煙而已,兔崽子不會覺著你人設(shè)崩塌。”
鄭九城笑著安慰了一句,又朝趙曦走了過去。
“趙大小姐也在這?這不是巧了?老唐現(xiàn)在也是單著的,要不要考慮考慮?一個人過挺辛苦,老唐這人還是挺靠譜。”
趙曦兩只潔白的玉手攥緊了又松開,很明顯和江雅寧一樣,也是在忍耐。
“前段時間在首都和老太爺下棋,他老人家提到你就差抹眼淚了,你說說,一大把年紀了還讓他操心像個什么話?”
“鄭九城,不會說話就閉嘴,沒人把你當啞巴。”
趙曦惱火的瞪了鄭九城一眼。
“你這婆娘好生不曉事,聽不懂好賴話?”鄭九城不悅的瞥了趙曦一眼。
趙曦豐滿的胸脯起伏了好一陣:“鄭九城!你再喊我婆娘試試?”
“不喊就不喊,是不是覺得和老唐太熟,不好意思搭伙過日子?沒事,我替你講。”
隨手將兜里的煙盒扔在桌上,鄭九城朝兒子的方向走了過去。
恰好這時,鄭庭赫也注意到,老東西居然來了。
老東西這么一來,鄭庭赫一直繃著的情緒瞬間松懈,他站起身,差點沒倒在鄭九城的身上。
“我去吐吐,你看著點老媽。”
說完,某人就搖搖晃晃的跌進了洗手間。
看著點江雅寧?
鄭九城瞥了眼前妻,慢悠悠的在沙發(fā)上坐下,拍了拍醉態(tài)酩酊的唐明遠。
“明遠啊,怎么又喝成這副模樣?喝不過我就算了,連我家崽子都喝不過?還得練啊。”
唐明遠擺了擺手,打了個干嘔,說不出話來。
“還能喝不?不能喝我讓人送你回去。”
鄭九城激將道。
“喝。”唐明遠抓起旁邊的啤酒瓶遞給鄭九城,“你來晚了,得罰。”
“還挺清醒,知道罰我酒。”
鄭九城接過酒瓶,咬開瓶蓋,咕嚕咕嚕的灌進了肚子。
輕松寫意的抹了抹嘴角,鄭九城又拿起了一瓶酒。
“咱哥倆走一個?”
唐明遠:……
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沒有兒子的唐明遠,生平第一次感到了人心的險惡。
兒子喝完換爹來,車輪戰(zhàn)了屬于是。
另一邊,見兒子差點沒跌過去,江雅寧很不放心的跟著進了洗手間。
推開門一進去,就見自家這兔崽子似乎已經(jīng)是吐過了,正坐在洗手臺旁邊的地板上,靠著墻,閉眼抽著一支煙。
“喝這么多干嘛?難受了?”
江雅寧很心疼的把兒子扶了起來。
“還好,媽的,這姓唐的還真能喝,老子壓箱底的深水炸彈都出來了,居然沒把他放倒。”
聽見老媽的聲音,鄭庭赫強行睜開眼,身子卻是軟綿綿的靠在江雅寧身上。
“人家多大年紀?喝了多少年的酒?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兒子一點也不輕,江雅寧蹙了蹙眉,很努力的支撐著。
“他也沒好到哪兒去。”鄭庭赫嘴硬道。
“人家至少不需要我去扶。”江雅寧翻了個白眼。
鄭庭赫聞言,直接就惱了:“就算喝多了,他也不需要你扶,老東西都來了,看見是會生氣的。”
“關(guān)他什么事。”江雅寧哼了一聲。
“他是我爸,是你老公……”
“前夫。”江雅寧笑著糾正兒子。
鄭庭赫:……
“那我會生氣的!”
“好好好,不氣不氣,跟媽出去,喝口熱水休息休息。”江雅寧寵溺的哄著兒子,想要將其扶出去,“手還疼不疼?還在流血沒?”
“手?我手咋了?怎么會流血?”
鄭大少爺很不解的抬起右手看了眼。
“啥也沒有啊。”
“左手。”江雅寧哭笑不得的在兒子胳膊上掐了一下。
“哦。”
鄭大少爺又慢悠悠的抬起左手,而后就看見了掌心上血跡已經(jīng)干涸的傷口。
“好痛,媽,你給我吹吹。”
某人后知后覺的開始喊疼,本就通紅的眸子不由得更紅,仿佛快要流出淚來。
“你先跟我出去。”
江雅寧腦仁有些疼,費力地將兒子扶出了洗手間,正想讓人倒點熱水進來,就見剛才還喊疼慘兮兮的兒子,生龍活虎的跑向了鄭九城那邊。
“爸,我給你介紹一下。”
“我要你介紹?”鄭九城笑著打斷了兒子的話。
“你聽我說,別打岔,”鄭庭赫瞪了老東西一眼,隨即指著看似快要不省人事的唐明遠,“這位是我剛結(jié)拜的大哥唐明遠。”
鄭九城嘴角和眼角同時抽了抽。
結(jié)拜……大哥?
自己沒來的這一個小時,到底發(fā)生了啥。
雖然鬧不明白,鄭九城卻很是心大的將快要躺下去的唐明遠拽了起來。
“明遠啊,快叫聲叔來聽聽。”
“去你丫的鄭九城!”
“大哥,你就叫,這是禮貌。”
鄭庭赫在一邊勸道。
江雅寧揉著太陽穴,過來將兒子拽了過去。
“你給我好好休息,別摻和他們的事。”
費力地將兒子按在沙發(fā)上,江雅寧按了服務(wù)鈴,讓服務(wù)員拿杯蜂蜜水來,轉(zhuǎn)頭一看,就見兒子居然……不安分的抱住了趙曦?
江雅寧:???
趙曦同樣是懵了,她坐在旁邊啥也沒干,這小東西突然就掙扎著爬了起來,一把摟住了她。
“趙姨,你放心,”鄭庭赫嘴唇靠近趙曦嬌嫩的耳垂,呼呼的喘著熱氣,“我一定會好好對小玥玥,好好愛她,以后也會和她好好孝敬你。”
“我知道,你先放開我。”
趙曦香腮略微泛紅,用力推了鄭庭赫兩下,卻并沒有推開。
“不急,話還沒說完,”鄭庭赫用力揉著趙曦那一點贅肉也沒有的小蠻腰,嘴里嘀咕了起來,“這手感……咋記得好像在哪揉過?”
江雅寧:……
趙曦俏臉唰得通紅,那表情,簡直就叫個羞憤欲絕。
“雅寧,你快給我拽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