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微妙的還有唐明遠。
他對眼前的小伙子也很有印象。
當時在小酒館,看見這個小伙子上臺唱歌,他還感慨這小孩和他年輕時候的朋友長得有些相像……沒想到,居然真是九城和雅寧的兒子?
益城這么???
率先回過神來的是老江湖唐明遠,他很慈祥的笑了笑:“你就是小庭?我是你媽的朋友,和你爸也有交情,叫我唐叔就好。”
和老東西有交情?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唐明遠如此和善,鄭庭赫也只能禮貌的喊了一聲:“唐叔啊,久仰久仰?!?/p>
“吉他彈得不錯,以前練過?”
唐明遠招呼來侍者,讓其又去后廚準備一份牛排。
本來就沒吃得太飽的鄭庭赫也沒拒絕,他笑了笑:“是練過一段時間,比不上唐叔……唐叔年輕時候玩音樂的?”
那晚在小酒館聽見唐明遠唱歌,鄭庭赫是真覺得對方不比一些明星差,而且很有味道。
“我們這個年紀的京圈人,誰年輕時候沒玩過幾年搖滾?當初你爸在首都,也沒少跟我一起玩音樂?!?/p>
“難怪。”
鄭庭赫神情更加微妙,聽這話,老東西年輕時候和這人關系還不錯?
媽的,怎么和情敵關系也能不錯?
聽著兩人的交談,江雅寧和趙曦都有些驚訝。
“你倆見過?”江雅寧蹙眉問道。
“嗯,”唐明遠笑道,“前天晚上忙完,找地方喝兩口的時候碰見小庭也在那玩?!?/p>
江雅寧和趙曦皆是點了點頭,覺得太過巧合。
“現在想來……”唐明遠看向鄭庭赫,“那晚上一直和你牽著手的那姑娘,就是趙曦家的閨女,李玥吧?”
鄭庭赫:???
他媽的!忘了這茬!
這話一出,某人急忙看向趙曦,發現對方的臉色陰沉了下去,皮笑肉不笑的開了口:“前天晚上?玥玥在家沒出去?!?/p>
唐明遠愣了愣,眼底掠過一抹意外。
“所以,”趙曦盯著鄭庭赫,笑容看似很和善,“小庭啊,前天晚上和你牽著手的姑娘是誰?”
江雅寧很是疲憊的揉著太陽穴,在心里為兒子感到不幸。
“呃,朋友朋友,”鄭庭赫悻悻然的撓了撓鼻尖,“沒牽手沒牽手,唐叔應該是看錯了?!?/p>
“嗯,大概是看錯了。”唐明遠瞥了鄭庭赫一眼,“那地方燈光暗,或許是我沒看清楚。”
“肯定是看錯了,”鄭庭赫急忙又說道,“我都和小玥玥談戀愛了,怎么可能和其他女孩牽手?只是朋友三四,一起聚一聚而已?!?/p>
“雅寧,”趙曦拿著餐刀,輕輕的戳著牛排,“我就說你兒子受小姑娘的歡迎吧?是不是比九城年輕的時候招女孩子喜歡多了?”
江雅寧是很心虛的,抬起眸子惡狠狠的瞪了兔崽子一眼,不動聲色的替兒子打著圓場:“小孩子之間朋友多,關系好,我們做家長的應該支持,嗯,友誼天長地久嘛。”
老母親的臉皮終究是太薄,說著說著,俏臉上就泛起一圈尷尬的紅暈。
“我那女兒要是知道你兒子有時間在外面和其他女孩交朋友,沒時間陪她,不知道要難過多久。”
趙曦嘴角微微翹了翹,笑容貌似很甜美。
自家兒子干的是些啥破事,江雅寧一清二楚,當下確實有些不好意思面對趙曦,只能端起高腳杯轉移話題:“說這些干嘛?明兒就讓他去你家登門認錯,喝酒喝酒?!?/p>
“對的對的,”鄭庭赫急忙拿過一旁的空酒杯倒上紅酒,“喝酒喝酒?!?/p>
碰完杯,鄭庭赫有些后悔摻和進來,有些心虛面對趙曦,他只能不停的和剛認識的唐明遠碰杯閑聊。
上輩子鄭大少爺為了討女孩子們的歡心,也玩過一段時間的音樂,和唐明遠也算有共同話題。
幾杯紅酒下肚,兩人之間的話題從音樂變成了各行各業,上到天文星象,下到地理歷史,啥都聊。
只能說,男人喝了酒就是這副德行,拉著路邊的狗都能聊一宿。
早就吃完飯的趙曦,百無聊賴的坐在那兒發呆,只是時不時的瞟上鄭庭赫一眼,也不知道在想些啥。
江雅寧卻是撐著下巴,饒有興趣的盯著兒子。
這兔崽子真可愛,不愧是我生的。
喝到興起,鄭庭赫要主動去結賬,卻被唐明遠拉住。
“坐著!叔叔大老遠來一趟,讓你個小輩結賬像什么話?”
“唐叔你大老遠來一趟,我做小輩的不得盡盡地主之誼?”
“你坐著!”
“唐叔明天回魔都是吧?那這樣,現在你結賬,等會兒我來安排,今晚把唐叔陪開心!”
言談間,唐明遠結了帳,鄭庭赫掏出電話撥通了黃飛的電話。
“飛哥,最大的房間給我留著!”
江雅寧見狀,有些哭笑不得:“你要干嘛?”
“我陪唐叔繼續喝點,這樣,你和趙姨先回去,不用管我們!”
江雅寧怎么可能不跟著這個看上去喝得有些高的兔崽子?而趙曦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居然也跟了上來。
一行四人來到春秋會所,自然是黃飛親自接待。
看見鄭庭赫、江雅寧還有趙曦,黃飛都不意外,但是看見唐明元的那一瞬間,黃飛明顯是愣了兩秒。
作為春秋會所大管家,黃飛也沒多問,親自將四人引領到包間后,他乘電梯到了七樓。
七樓最中央的擂臺上,一個赤著上身的大光頭正和一個同樣露著健碩身軀的中年男人進行一場拳拳到肉的廝殺。
兩個上半身布滿陳舊傷痕的男人近身搏斗,看著很有沖擊力。
然而場面雖然看著驚險,但內行人都知道,其實雙方都收著力,只是比劃比劃,不是真的生死搏殺。
“大老板?!?/p>
黃飛走近,叫了一聲。
大老板擋住光頭的一拳,來到擂臺邊。
“有事?”
“大少爺來了。”
“他經常來,有什么好匯報的?”
“夫人和趙曦也來了。”
“嗯?”大老板摘下拳套,有些意外,“他把這倆帶來干嘛?你帶他們去的幾樓?!?/p>
“四樓?!秉S飛笑道。
“還好,沒亂帶路,”鄭九城哈哈一笑,“行,我再和阿乞打一會兒就下去看看?!?/p>
兒子和前妻都來了,鄭九城得去漏個臉。
“還有個人?!秉S飛很是眼角略微跳了跳。
“你擠牙膏?誰?”鄭九城已經有些不滿。
“唐明遠?!?/p>
鄭九城:???
春秋會所七樓,簡單沖了個澡,換了身衣服的鄭九城叼著一支煙,眼神很是狐疑。
“雅寧和唐明遠在一塊我能理解,兔崽子怎么也在?”
“夫人想開了?”黃飛在一旁幫忙分析,“想結婚了?然后大少爺也沒意見,所以今兒他們一家人聚一聚?”
鄭九城聞言,右腿一抬,直接就是一記凌厲的鞭腿。
黃飛早有防備的擋了下來,卻還是朝后倒退了好幾米才止住腳步。
不愧是大老板,雄風依舊,不減當年啊。
難怪快到五十歲都能和阿乞有來有回。
黃飛甩了甩發麻的雙臂,心里很是感慨。
“明天回魔都,今天還敢拉著我兒子出來喝酒,”鄭九城呵呵一笑,“想走曲線救國路線不成?”
“你先別急,”見大老板叼著的煙已經燃盡,白啟替其又點上一支,“小庭不會被蠱惑?!?/p>
“我兒子我當然知道。”鄭九城沒有急著下樓,而是不急不緩的抽著煙,“我現在只是鬧不明白雅寧怎么想的?!?/p>
女人心向來最難懂,即使是在西南叱咤風云的鄭九城,依舊不敢說能完全弄明白前妻的心。
“你和夫人離了多少年,夫人就單了多少年,每次夫人回來你也不提復婚這事兒,夫人有點其他想法也正常?!?/p>
“說句不好聽的,大老板您這樣的行為,就叫占著……”
黃飛繼續給大老板分析,就是話吧,不那么中聽,所以話沒說完,又被鄭九城賞了一記鞭腿。
“我又沒攔著她再婚?!编嵕懦瞧诚螯S飛,眼神滿滿都是殺氣。
“是,沒攔著,”白啟嘴角扯了扯,也開始拆臺,“只是打算不讓如果要再婚的夫人見小庭而已。”
鄭九城:……
“這是離婚時候的氣話!”鄭九城一拳砸向白啟的面門。
“一句氣話嚇了夫人十來年,威力真大。”
白啟輕描淡寫的偏頭躲開,繼續拆臺。
整個九城集團加春秋會所,敢偶爾打趣兩句鄭九城的,也就只有在鄭九城身邊鞍前馬后將近二十年的白啟和黃飛了。
鄭九城看了眼墻上的掛鐘,沉吟道:“再等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后下去,看看唐明遠想干嘛?!?/p>
與此同時,春秋會所四樓的包間里,鄭庭赫拉著老東西的情敵唐明遠,從紅酒、洋酒、香檳還有啤酒一路喝了過去。
甚至還做了兩杯深水炸彈,來彌補自己和老江湖之間的酒量差距。
喝到興起,鄭庭赫還和唐明遠勾肩搭背的唱了好幾首歌。
什么無地自容,什么少年壯志不言愁,跟開雙人演唱會似的。
坐在一旁冷眼旁觀的江雅寧眼角直跳,她確實沒鬧明白,自家這兔崽子到底在打什么算盤。
“處得不錯,”趙曦抿著紅酒,打趣多年的好友,“看來以后不會有家庭矛盾?!?/p>
“這玩笑當著我開開就算了,”江雅寧乜了趙曦一眼,語氣很無奈,“別當著小庭的面說,不然他鐵定跟你急?!?/p>
“急?”
趙曦黛眉一挑,想起到了之前在九城大廈鄭庭赫跟鄭九城打電話說的內容。
“雅寧,你兒子是不是不贊成你再婚?”
“本來就沒這個打算,他同不同意的沒什么區別?!?/p>
江雅寧輕描淡寫的說道。
“你沒這個打算,和他不贊成不同意,有本質的區別,你能明白我意思吧?”
這大概就是手里沒劍和有劍不用之間的區別。
“自古以來哪有小孩子管大人事的道理?再說你和鄭九城離了這么多年,就算你想再婚,小庭他又憑什么反對?”
“古代倒是有父死從子這個說法,但封建垃圾糟粕早就被清掃進了垃圾堆,再說鄭九城還活得好好的,你再婚與否和他真的沒太大關系?!?/p>
同樣作為女人,趙曦如是說道。
說實話,趙曦的話確實很有道理,但在江雅寧看來,純粹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不該你管的事就別操心,”江雅寧嘆了聲氣,“我自己的事我心里有數?!?/p>
“我還不是為了你好?”趙曦很不滿的蹙眉,“這么多年你一直一個人孤獨伶仃的,你以為我不心疼?”
“你不也一樣?”江雅寧反問道。
“我女兒就在身邊,你大多數時間都在國外,這能一樣?”趙曦笑道,“再說,你把兒子當命根子,其實他心里一直更向著鄭九城那老不正經的,你信不?”
“你又知道了?”江雅寧撇了撇嘴。
“我就是知道,”趙曦摟著江雅寧的肩膀,嘴角微微上揚,“他不同意你再婚,是覺得那樣的話你對不起鄭九城,你信不信?”
江雅寧聞言,輕輕點了點頭。
“但如果是鄭九城在外面有了女人,他肯定不會太過強烈的反對,你又信不信?”
“他會覺得,鄭九城一個人這么多年太辛苦,有個女人能照顧他也挺好。”
“行了,閉嘴吧,”江雅寧有些不耐煩的瞪了趙曦一眼,“你又不是他,能知道的這么清楚?”
“我就是知道?!?/p>
趙曦美眸看向不停勸唐明遠酒的鄭庭赫,神情看不分明。
江雅寧同樣將視線投向了自家崽子。
只見某人和唐明遠干了兩杯深水炸彈,晃晃悠悠的起身,打了個酒嗝:“今晚咱哥倆可謂是一見如故,以后我就管你叫唐哥了!”
“行!”明顯是喝大了的唐明遠掙扎著起身,摟住鄭庭赫的肩膀,“你小子對我胃口,以后我管你叫鄭老弟,你管我叫唐大哥!”
“好!大哥!我敬你!”
“喝!”
碰杯對飲,唐明遠重重的放下酒杯,大聲道:“以后你有空到魔都來玩,當哥哥的給你安排,哥哥別的本事沒有,就只是開了家娛樂公司,到時候介紹幾個出名的跟你認識?!?/p>
江雅寧:……
趙曦:……
“好大哥!”鄭庭赫很感動的吸了吸鼻子,“氣氛都渲染到這兒了,咱倆干脆拜個把子怎么樣?”
“好!”
鄭庭赫立馬給兩個酒杯倒滿酒,然后抓起一個空酒瓶往桌子上一砸,瓶子應聲而碎。
江雅寧和趙曦都嚇了一跳,這是發什么瘋?
只見滿臉通紅的鄭庭赫撿起鋒利的瓶子碎片,朝掌心一劃,鮮血淌進了兩個酒杯里。
“該你了大哥?!?/p>
鄭庭赫將瓶子碎片遞給唐明遠。
“你瘋了?”
江雅寧徹底繃不住,跑到兒子身前,抓起手掌查看血淋淋的傷口。
“痛不痛?”
老母親……心疼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