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的客廳里,聽完兒子這看似合情合理的解釋,江雅寧氣惱中又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到底生了個什么玩意兒?
“我兒子真出息,”老母親陰陽怪氣的嘲諷道,“拿你媽的衣服給其他女人穿。”
其實其他都還好,想到絲襪這么貼身的玩意兒,被其他女人穿過,江雅寧心里就有些膈應。
鄭庭赫訕訕的摸了摸鼻尖,不開腔。
這茬不好接。
“瞅你這樣,以后是不是能為了你女朋友們把你媽我給賣了?”
“怎么可能?你老人家就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誰都比不上你的一根腳趾頭。”
鄭大少爺委屈的叫嚷,卻在心里默默的補充,最重要,和女朋友們還有老東西并列的最重要。
“你這倒霉玩意兒,”江雅寧握拳在兒子的身上打了兩下,心里的氣也消了大半,“我當初真是想不開才把你生下來。”
“這你得怪我爸沒管好褲……”
某人下意識地皮了半句,話沒徹底說完,就被老媽一巴掌打斷。
“還跟我貧?鄭庭赫,我是不是太寵著你了?什么話都敢在我面前講?”
鄭大少爺委屈巴巴的捂著臉,雖然不是太疼吧,但丟臉啊。
俗話說打人不打臉,打臉傷自尊,即使是被老母親這樣抽了一巴掌,鄭大少爺心里也是憤憤不平。
咋重新活這么一遭,越來越多的女人打過他的臉了?
還真是越活越沒出息。
“媽,你老人家別生氣了,”鄭庭赫傻笑了一聲,拽住老媽的胳膊,將其拉到沙發上坐下,討好的按摩了起來,“兒子等會兒就去幫你把衣服這些都洗了。”
“喲,”江雅寧又是陰陽怪氣的說道,“我兒子真是勤快,都舍得洗衣服了。”
鄭庭赫:……
“絲襪給我丟了,不要了。”
江雅寧乜了乖巧捶腿的兒子一眼,哼道。
“這么貴,扔了怪可惜,”鄭庭赫沒忍住勸道,“秦老師剛和我一起洗過澡,很干凈的,再說就穿了一會兒,肯定沒臟。”
江雅寧:……
“一起洗了澡?”江雅寧修長的眼睫毛顫了顫,嘴角一陣抽搐。
不小心又說漏了嘴,鄭庭赫急忙起身,朝樓上跑去。
“兒子這就給你去洗衣服。”
“絲襪給我扔了!”
“好好好。”
回到臥室,鄭庭赫收拾好床上的衣物,想了又想,將那條黑絲塞進了枕頭下面。
扔了怪可惜,改天給秦若送去,就當是給如此超凡脫俗的今天,留個紀念。
花了半個小時把衣服洗好晾上,鄭庭赫回到客廳,見老媽居然還在沙發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湊了過去。
“還生氣呢?”
“過來。”
江雅寧拍了拍沙發,示意兒子坐下。
鄭大少爺小心翼翼地在老媽身旁坐下,又是下意識的討好一般在老媽腿上輕輕按摩著。
“還有事?”
“你秦老師多大了?”
“二十六?二十七?”
鄭大少爺不是很確定的說道。
江雅寧深吸一口氣,盡量保持著語調輕柔:“兒子,你這么多女朋友媽都沒怎么講過你,但……你秦老師終究比你大太多,還當過你老師,傳出去會被人戳脊梁骨,你倆……不合適。”
鄭庭赫:???
“女大三抱金磚,不就大了八歲?年紀大會疼人你懂不懂?知道不知道之前你沒回來,我一個人在家里生著病,還是人家來照顧的我。”
“以前人家在咱家住,還天天給我做飯啥的……”
江雅寧抿了抿嘴唇,有些欲言又止。
“至于當過我老師,老媽你怎么能這么封建?我都畢業了,再說楊過和小龍女的故事你也不是不知道……”
“還有我們高中的語文老師,人家老公就是她以前的學生,怎么就沒聽有人戳他們脊梁骨!”
“老媽,你可不能做封建家長,隨隨便便的棒打鴛鴦。”
聽見老媽說他和秦若不合適,鄭大少爺是真急了,直接開始滔滔不絕地給江雅寧擺事實講道理洗腦,大有其不同意,就煩死她的趨勢。
江雅寧不耐煩的瞪了兒子一眼:“別廢話,就單說剛才那事兒,以后我和她尷不尷尬?”
“尷尬是有點,但你們一個是妙齡女郎,一個是老女人,這點小事過幾天不就翻篇了?還是能好好相處的?”
“你說誰是老女人?”
兔崽子這話實在是太氣人,氣得江雅寧狠狠在兒子腰上掐了一下。
“你們女人怎么都喜歡這樣?”
鄭大少爺不滿的揉著腰,斜了老媽一眼。
“反正你媽這兒過不去,我不同意你和她在一起!”
被兒子氣著了,江雅寧哼道。
“哎呀老媽,”鄭大少爺慌了,直接就紅了眼,眼淚都快出來了,“你別這樣啊,你大人有大量,別和我們這些晚輩計較,我這輩子最愛的就是她了,沒她不行的。”
“晚輩?”江雅寧冷笑一聲,“你都管人家叫媽了,人家能是我晚輩?”
鄭庭赫:……
“這事兒過不去了是吧?”
“過不去!”江雅寧使勁戳著兒子的腦袋,“誰讓你亂管人家叫媽?”
“忒小氣了不是?這就是個玩笑,不能當真。”
“就當真了,反正你倆不行!”
江雅寧的態度很堅決,似乎并不是氣話和開玩笑。
鄭庭赫見狀,臉上委屈的表情沒了蹤影,輕輕皺了皺眉。
“行,你過不去就過不去,反正我不聽你的。”
這世界上,自從爺爺奶奶去世,能讓鄭大少爺乖乖聽話的人已經沒有,就只剩下老東西的皮帶,和老媽的眼淚。
江雅寧氣道:“你要氣死我是不是?你這么多女朋友,少她一個能死?”
“能死!”鄭庭赫大聲道,“反正這事我自己做主,我上樓了!”
某人懶得和老母親繼續掰扯,氣咻咻的跑上了樓,回房間生悶氣去了。
看著兔崽子的背影,江雅寧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
晚上六點,江雅妮回到了浣溪沙。
看見在廚房里忙碌的江雅寧,江雅妮有些意外:“你就回來了?還以為你會和曦姐在外面吃飯呢。”
江雅妮淡淡的嗯了一聲,偏頭看向妹妹:“今兒回來這么早?”
“我以為你不回家,怕小庭生著病在家沒飯吃。”
江雅妮脫掉身上的外套,走進廚房給姐姐幫幫忙。
不得不說,家里的兩個女人確實是無時無刻沒有掛念著兔崽子,就是某個兔崽子永遠都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他好些了沒?吃藥了嗎?”
“好些了嗎?”江雅寧冷笑了一聲,“他精力多好,而且有人給他送藥,哪需要我們操心?”
江雅妮:……
覺得姐姐這語氣有些不對勁,江雅妮狐疑的瞥了一眼,但也沒多問。
姐妹倆在廚房忙碌了一會兒,晚飯就已經出鍋。
江雅妮往外盛著飯,對姐姐說道:“你去叫小庭下來吃飯。”
江雅寧躊躇了兩秒,輕聲道:“你去。”
江雅妮放下碗,一雙眸子在姐姐身上打量來打量去,而后問道:“這是又吵架了?”
江雅寧略微點了點頭,算是默認。
江雅妮:……
“這才幾天?就又吵上了?”江雅妮真可謂是哭笑不得,“這次又是因為啥?”
自家這侄兒也是快二十的人了,怎么這段時間整天都在和姐姐吵架?難不成叛逆期又到了?
江雅寧不可能告訴妹妹下午發生了啥,那些事肯本說不出口,只能催促道:“讓你去就去,廢什么話?”
“好好好,”江雅妮默默的翻了個白眼,“我還真成你們母子倆的傳話筒了是吧?”
嘴上這樣說,江雅妮卻并沒有急著上樓,而是擠了擠姐姐的肩膀:“這次是你惹小庭了?因為啥?”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江雅妮了解到,如果是侄兒惹了姐姐生氣,那在廚房忙活的,肯定是前者。
“你管這么多干嘛?”江雅寧乜了妹妹一眼。
江雅妮摸著下巴,語氣有些遲疑:“難不成是唐明遠剛才來家里了?這么癡情的?”
江雅寧:???
“江雅妮,這些子虛烏有的事兒你要是敢當著他的面胡說,我非把你趕首都去。”
見姐姐發火,江雅妮悻悻然聳了聳肩,而后敬了個法國軍禮。
“好好好,不說,我叫他去了。”
來到二樓主臥前,江雅妮想要推門而入,卻發現門已經反鎖,只能敲響房門。
“我的小少爺,吃晚飯了。”
“不吃!”
某人的聲音傳了出來。
“咋了嘛?慪氣也不能不吃飯啊。”
江雅妮勸道。
“不餓,你去告訴我媽,她要是還要反對我和秦若的事兒,我從今兒起就絕食抗議!”
鄭大少爺氣鼓鼓的叫道,很是孩子氣。
江雅妮愣了愣,不是……這和秦若有啥關系?
納悶不解的下了樓,江雅妮將原話復述給了江雅寧。
江雅寧聞言,黛眉輕輕一蹙,哼道:“我倒是要看看他能絕食多久,咱們吃,不管他。”
說完,江雅寧就拿起筷子開始就餐。
江雅妮沒有急著吃飯,她將干凈的飯菜用一個空碗盛上,放到了鍋里保溫,而后才開始吃飯。
“姐,這事兒和秦若有什么關系?下午秦若來過?”
猜不出個所以然來,江雅妮只能詢問姐姐。
“不該你打聽的事兒少打聽。”
江雅寧一句話就將妹妹堵了回去。
江雅妮撇了撇嘴,也不再多問。
吃完飯,江雅妮正準備去洗碗,就被江雅寧叫住。
“我來洗,你把飯菜給他端上去,看看涼沒涼,涼了就給他熱熱。”
“不是說餓著他?”江雅妮笑著問道。
“讓你去就去!”
江雅妮翻了個白眼,端上飯菜,拿上房門鑰匙上了樓。
用鑰匙打開房門,江雅妮就看見自家侄兒正靠在床頭看著一本書,左手還夾著一支煙。
“吃飯了少爺。”
江雅妮好笑的將飯菜放在床頭柜上,揉了揉侄兒的腦袋。
放下書,掐滅煙,鄭庭赫抬頭看向小姨,撇了撇嘴:“都說了我不餓。”
話音剛落,肚子就是一陣咕咕的叫聲,讓鄭大少爺很是尷尬。
媽的,這肚子真不給人面子。
“快吃,”江雅妮俯下身,在侄兒的嘴唇上吻了吻,“乖,你餓著我和姐都心疼。”
鄭庭赫沒有急著動筷子,而是開始查崗。
“下午和誰干嘛去了?”
“景靈,陪她看了看房子。”
江雅妮一屁股坐在床頭,輕輕撅了撅嘴。
她很享受侄兒時不時的查崗。
“她不就是本地人?看房子干嘛?”
鄭庭赫挑了挑眉,有些不解。
“誰知道她的?這幾個月她一直住的教師公寓,現在想在外面租房子住,我就陪她看了幾套。”
江雅妮回答的有些敷衍。
鄭庭赫摸了摸下巴:“租房子?租了沒?”
“看了一下午也沒看見合適的,你的輔導員,挑著呢。”
江雅妮嘆了口氣,有些疲憊的揉了揉太陽穴。
看得出來,逛一下午還是挺累人。
教師公寓都能住,還挑什么挑?
鄭大少爺暗自好笑,嘴里卻說著:“咱家空房間多,要不讓她來咱家住?房租便宜點算給她。”
某人的算盤實在是打得太響,江雅妮直接就聽出了弦外之音,正色道:“小庭,你不準打我朋友的主意,人家都有未婚夫了!”
“我就是好心,你想哪去了?”鄭大少爺大感冤枉,“我就是看在她是你朋友的份上,才想著讓她住進來……再說,她有未婚夫,咋不和未婚夫一起住?”
“你管這么多干嘛?吃飯!”江雅妮雙臂環抱在胸口,氣哼哼的道。
“行,不管,”某個娘們兒口風太死,鄭庭赫實在探不出來啥消息,只能作罷,“但我真不餓,你把飯菜拿下去,我還是那句話。”
江雅妮盯了侄兒好幾眼,拿起飯菜起身出了房間,下樓找到江雅寧。
“他不吃。”
江雅寧聞言,咬了咬牙,接過妹妹手里的飯菜,噔噔噔的上了樓。
每一步,似乎都帶著些許的怒氣。
進了兒子的臥室,江雅寧氣咻咻的將飯菜“啪”的一聲拍在床頭柜上,胸口一陣起伏。
“行,我不管你!滿意了?給我吃飯!”
“好嘞!愛死你了老媽!”
鄭大少爺喜笑顏開的翻身下床,用力在老媽臉蛋上吧唧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