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九城從來就不希望兒子怕他。
放養兒子這么多年,任由兒子一直在外面摸爬打滾,即使有時候吃了虧他也不會輕易出面,就是因為,他要的,從來不是一個溫順如綿羊的兒子。
只要兒子有那股子狠勁,有那個膽子,就算鄭庭赫想娶的是趙曦,鄭九城都會咬牙幫他擦屁股。
他手底下,養了一批當年從刀光劍影里滾出來的的驕兵悍將,如果兒子是個能任由他人指點對錯和做主的性子,是肯定鎮不住。
他這輩子,不是沒有出過昏招,不是沒有犯過錯,但從來不會有人能壓在他頭上指手畫腳、評判是非,即使是老爺子,那也不行。
所以,作為鄭九城唯一的兒子,注定要接班的鄭庭赫,骨子里必須要有一股子狠勁和魄力,必須是一頭敢去吃肉的狼。
“知道了,滾吧。”
鄭九城擺了擺手,示意眼前的兔崽子滾蛋。
鄭庭赫愣了愣,從老東西眼里,他看到了一絲欣慰。
……
離開九城大廈,鄭大少爺有些摸不著頭腦。
本來以為老東西會發火的,沒想到居然這么輕易的放過了他?
這老不死的到底是個想法?
想了半天,鄭大少爺沒想出個所以然來,索性灑然一笑,找陸昊去了。
從決定創業、找好辦公地址過后,陸昊就一直盯著裝修。
這兩天裝修完畢,鄭庭赫自然得過去看看。
走了兩條街,一頭又扎進一棟大樓,鄭庭赫看見了陸昊。
“來了?”
陸昊咧嘴一笑,沖鄭庭赫打招呼。
前段時間,和鄭庭赫商量了很久,陸昊終于敲定了公司的名字。
天廷傳媒。
天廷傳媒的總部力九城大廈并不遠,差不多也就一兩公里,是一棟新起不太久的寫字樓。
雖然比不上九城集團的規模,但天廷傳媒獨占一層樓,已經是十分闊氣。
當然,這都得益于陸昊那個涉足房地產的老子。
鄭大少爺和陸昊上了十樓,慢步走進辦公區域,隨意的四處打量著。
看了幾眼,鄭庭赫覺得沒啥意思,走去了辦公室。
辦公室的裝修是陸昊詢問了鄭庭赫的意見,按照他的喜好裝修的,并且還特意留了能夠休息的房間。
“你老實說,”陸昊搭著鄭庭赫的肩膀,笑嘻嘻的問道,“留張床在里面,是不是為了玩潛規則?”
鄭庭赫:……
這狗東西,思想是真他媽的下流!
不過由于對辦公室還挺滿意,鄭庭赫有沒有嘴陸昊,而是又和這狗東西去參觀了一下會議室。
“面試約的多久?”
“后天早上九點。”
這段時間,陸昊不僅在盯裝修,還跑了好幾趟人才市場。
傳媒公司的盈利模式其實很簡單。
按照現在的規模,公司首先需要一定數量的剪輯師。
現在的短視頻平臺,只要不直播,就不需要實名認證。
剪輯師的任務很簡單,就是每天生產短視頻,在不同的賬號上發放。
量變產生質變,一天生產幾百個短視頻,經過垂直領域的漲粉,總有一些會火起來。
火起來之后,大概就是賬號的粉絲數到了十萬,這些賬號就可以掛到平臺上去賣。
一個十萬粉絲的賬號大概能賣六七千塊錢,傳媒公司就是通過批量生產這種賬號去賣很多的錢來維持公司。
還有實名認證的賬號,待粉絲量起來之后,通過娛樂直播和帶貨的方式盈利,這一塊就代表公司需要網紅。
主播需要手段來引流,引流的事兒一般都是交給運營來干。
一般一個主播下面會有四到五個運營,至于運營是干嘛……
舉個不怎么好的例子,在一些交友軟件上,男同胞們經常能遇見美女主動搭訕聊天,而后被引誘去直播間。
干這檔子事的,基本不會是主播本人,而是運營團隊。
所以,說不定美女頭像后面,就是個黑臉大漢。
扯遠了。
鄭庭赫逛了一圈,看著裝修得井井有條的公司,鄭庭赫有些感慨:“沒想到你還挺靠譜。”
“廢話!”陸昊得意洋洋的哼了一聲,“哥們兒好不容易認真一次。”
“剪輯師、運營這些你看著招,至于主播嘛……”鄭大少爺笑容變得輕佻,“到時候我親自過來把把關。”
陸昊:……
“先說好,招人咱還是得好好招,別急著選妃。”
陸昊語重心長的勸道。
“我有分寸,不會亂來,對了,這事兒千萬別在瑤瑤那說漏了,不然咱哥倆的游艇party夢得碎。”
鄭庭赫很不放心的囑咐道。
“放心,我連儲妙都還沒告訴。”
陸昊拍著胸脯,表示他辦事,鄭庭赫盡管放心。
“對了,你和儲妙還在冷戰沒?”
“昨天剛和好。”
“那就好,你和林洋?”
“嘿嘿,就是朋友,”陸昊笑容很淫蕩,“你和那個叫周尋的咋樣?”
“也是朋友。”
鄭庭赫笑道。
兩個狗東西對視一眼,隨即都是哈哈大笑,一股子狼狽為奸的味。
中午,鄭庭赫和陸昊簡單的吃了頓火鍋,下午便繼續去臺球廳打兩桿。
剛從蘇城回來的陳釗,也是應約而來。
三個狗東西打著臺球,隨口閑聊。
“凡子他們還沒回來呢?”
陳釗一桿失誤,懊惱的錘了下桌子。
“凡子后天回來,啟子和宇子要在外面玩一圈,估計還有一周,老王今晚上和他女朋友到益城。”
陸昊咂巴著紅方印,笑呵呵的說道。
幾兄弟時隔半年,終于要重新聚首,陸昊這狗東西的心情很是不錯。
“行。”陳釗使勁的拍了拍陸昊的肩膀,“今晚春秋會所,給老王接風!”
鄭庭赫:……
“我真不想去這些地方,”鄭大少爺很無奈的嘆氣,“哥幾個能不能玩得素一點?整天摸來摸去,摟來摟去不膩?”
“膩?你這么多女朋友怎么沒見膩?”
陳釗開始嘲諷好哥們兒。
“行吧行吧,依你依你,”鄭大少爺勉為其難的同意了陳釗的安排,“先說好,玩歸玩,鬧歸鬧,不準拍照發朋友圈。”
陳釗和陸昊這倆狗東西有鄭庭赫好幾個女朋友的vx,這要是被他們發朋友圈,鄭庭赫明早就得挨個上門負荊請罪求原諒。
“放心,就算要發,我們也會屏蔽該屏蔽的人。”
“行!”
幾個無所事事、喜歡花天酒地的狗東西重新聚在一起,無非就是一段段驕奢淫逸的夜生活。
即使是哥幾個里面最純情的王哲和鄭庭赫,也逃不了同流合污的命運。
連著在外面浪了三天,鄭大少爺久違的又感冒了。
今年冬天比往年要冷不少,向來沒有加衣習慣的鄭庭赫,最開始只是覺得喉嚨有些不舒服,但并沒當回事,以為只是煙抽多了。
直到今天早上起床,覺著身子發軟,四肢有點酸疼,一量體溫才明白,原來是有些低燒。
溫度沒有燒得太高,僅僅是沒啥力氣,鄭大少爺依舊是沒當回事,覺得修養兩天就能好。
“怎么了?”
吃午飯的時候,江雅妮察覺到侄兒精神狀態有些不好,不由關切地問道。
“有點感冒,”鄭庭赫咳了兩聲嗽,“沒啥大事。”
“怎么感冒了?”
江雅寧聞言,放下筷子,先是右手貼在兒子的額頭上,而后又是探過頭,白皙光潔的額頭抵住兒子的額頭。
老媽臉挨得太近,鄭大少爺很不習慣,輕輕推開了老媽。
“有點低燒,沒事兒,我一會兒喝點感冒沖劑就行。”
“下午我陪你去醫院開點藥。”
江雅寧心疼的道。
鄭庭赫笑道:“我身體我清楚,還沒到三十八度,你下午不是和趙姨約好了要出去?不用管我。”
下午老媽好像和趙曦約好了有什么事,要出去一趟,鄭庭赫希望老媽為他這點微不足道的小事操心。
“我先帶你去醫院。”
“真不用,我自己曉得去。”
鄭庭赫固執的拒絕道。
發著低燒,鄭庭赫也沒啥太大的胃口,吃了兩口,便放下筷子,上樓繼續休息去了。
感冒的鄭大少爺自然不可能洗碗,這事只能是養尊處優、嬌滴滴的大小姐江雅妮代勞。
在樓上迷迷糊糊的鄭大少爺沒睡死,隱隱約約的感覺到老媽好像進過房間,給他倒了一杯熱水,還叮囑他記得去醫院。
鄭庭赫含糊應了一聲,繼續睡覺,直到下午三點多才清醒過來。
睡了一覺,捂著兩床被子出了一身汗,鄭庭赫急忙又去量了一下體溫。
得,沒啥變化,看來出一身汗都是騙人的。
抓起床頭柜上已經涼了的開水灌了一肚子,鄭庭赫踩著拖鞋下樓,老媽和小姨果然都出了門。
老媽是和趙曦有事兒,江雅妮則不知道干嘛去了,但估摸著應該也不是啥正經事,說不定就是找繆景靈那娘們兒一起去美容院保養啥的。
喉嚨干澀疼痛,鄭庭赫使勁咳了兩聲,喃喃自語:“嘿!江雅妮這娘們兒真不會心疼人,我什么時候讓她也出去了?不知道在家陪陪我?”
向來不喜歡去醫院的鄭大少爺是絕對不可能去看醫生開藥,但家里也沒啥常備的感冒藥,鄭庭赫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兩圈,撥通了秦若的電話。
手機鈴聲響了三十來秒,電話才接通。
“喂?怎么了?”
秦若的聲音永遠都是那么溫柔動人。
“干嘛呢若姐?這么久才接電話?”
眾多女朋友里面,鄭庭赫最喜歡誰他自己都不清楚,但最依戀誰,那想都不用想,就是秦若。
“剛給你師弟師妹們上完課,想我了?”
秦若聲音帶著軟糯糯的笑意,鄭庭赫可以想象出來,這個時候,秦大姐姐的眼角,肯定和月牙一樣,彎彎的,很動人。
高中和大學不同,即使是高一學生,估摸也得等到一月底才會放寒假,秦若自然是還在學校上班。
鄭庭赫問道:“那你等會兒還有可沒?”
“沒,我準備在辦公室呆一會兒就回家。”
“那你幫我買點感冒藥來,我有點發燒咳嗽,家里沒藥了。”
“你發燒了?多少度?”
“三十七度九。”
“你現在在哪?”
“家里唄。”
“行,你等我。”
秦若急匆匆的掛斷了電話,鄭庭赫心里一陣暖意淌過。
放下手機,鄭大少爺縮在沙發上打開了電視,隨手選了個新聞頻道看了起來。
等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有些打盹的鄭大少爺以毒攻毒的點燃了一支煙。
煙能鎮痛,喉嚨痛抽支煙正好。
恰好此時,家里的門開了。
手里提著藥、神情有些緊張的秦若走進客廳,就看見某個小混蛋窩在沙發上抽煙,當即黛眉倒豎:“發燒還抽煙,抽死你得了!”
說著,秦若快步上前,搶過了鄭庭赫夾在手指之間的香煙,在煙灰缸里掐滅。
“來了?還挺快。”
鄭大少爺懶洋洋的應了一聲,也不介意秦大姐姐搶他的煙。
“慢了怕你死家里,”秦若有些惱火的罵了一句,隨即伸手摸了摸鄭庭赫的額頭,“嗯,沒多燙。”
“給我買止咳藥沒?快咳死哥們兒了。”
鄭大少爺順勢握住秦大姐姐的手腕,輕輕摩挲著。
“快咳死還抽煙?”秦若一巴掌打在鄭庭赫的手背上,一雙桃花眸子四處瞟了瞟,“雅妮姐沒在家?”
“出去了。”鄭大少爺很不滿的撇撇嘴。
“那……”秦若的聲音似乎有些緊張,“阿姨呢?”
阿姨?
鄭庭赫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秦若問的是家里老佛爺,又笑了:“有點事也出去了。”
聞言,秦若那有些繃著的俏臉驟然松懈,悄悄地舒了一口氣。
見秦大姐姐這副模樣,鄭大少爺也明白了,合著秦若以為江雅寧在家,心里一直緊張著,難怪剛才進門的時候是那副表情。
察覺到小混蛋眼里絲絲調侃打趣的笑意,秦若桃花眸子一瞪,哼了一身,起身去廚房給某人倒水去了。
曾經在浣溪沙住過一段時間,秦若對家里的各種陳設都很熟悉,很快她就給鄭庭赫沖好了感冒沖劑,同時也倒了一杯熱水。
“你沒到三十八度,我沒給你買退燒藥,你記得多喝點熱水,別整天都抱著涼水喝……這沖劑早中晚飯后三次,這感冒藥早晚各一次,一次一粒就行,你記得告訴阿姨提醒你吃藥。”
秦大姐姐照顧著小混蛋吃藥,嘴里也是不停的絮絮叨叨。
她覺著以鄭庭赫的性子,記不住吃藥才是常態。
此時的秦若有些嘮叨,鄭庭赫并沒有顯得不耐煩。
還真是我最親愛的若媽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