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萬籟俱寂。
偌大的別墅一片漆黑,二樓一道房門緩緩打開,一個腦袋探了出來,一雙賊溜溜的眼睛四處張望了一番。
確定江雅寧沒有起夜,抱著衣服的鄭大少爺松了一口氣,迅速的出了江雅妮的房間,輕手輕腳的關上房門。
吃了江雅妮的鄭大少爺,不可能在其房里過夜。
原因很簡單,老媽早上向來起來的很早,萬一出了意外,這事兒還真不好解釋。
雖然嘴上說著被發現就被發現,但鄭大少爺還是害怕東窗事發,能晚一天暴雷,終歸立刻就死來的好。
二樓的過道一片漆黑,鄭庭赫也沒去開燈,而是抹黑朝著主臥的房間走去。
腳步極快,卻也控制著不發出聲音,鄭大少爺來到樓梯拐角,卻撞到了一具火熱的身軀。
“呀!”
熟悉柔媚的驚叫,黑暗中,鄭庭赫看見一道身影被他沖撞得朝后面倒去,眼淚都快下來了。
想也不想的伸手去拽倒下之人的胳膊,然而終歸是慢了一拍,鄭大少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人影摔倒。
“嘶……”
被鄭庭赫撞到的人不可能是別人,只能是江雅寧,聽見老媽因疼痛倒吸涼氣,鄭庭赫急忙蹲下身子想要將其扶起來。
“兒子?”一切都太突然,江雅寧剛才只覺得眼前出現了一道黑影,然后她就倒了,這時才看清楚,黑影居然是自家崽子。
“你怎么在這?”
某人心里那叫一個想死,見老媽雙手撐地,他急忙將其扶起來,另一只手則是將衣服褲子全部扔到樓下。
“上廁所。”
黛眉難受的蹙起,被兒子扶起來的江雅寧只覺得這次摔了個結實,腰臀之處傳來一陣鉆心的疼。
“上廁所你開燈啊!這么黑不開燈多危險!”
鄭大少爺快要破防了,老媽要是開了燈,他怎么可能傻乎乎的從江雅妮的房間里出來?
江雅寧揉著腰,適應了黑暗的桃花眼看向兒子,發現其渾身上下只穿了一條內褲。
“你怎么從這邊過來?還沒穿衣服?”
某人面不改色,極其淡定:“睡得迷迷糊糊,聽見外面有聲音,出來看看。”
睡覺只穿一條內褲很正常,想來老媽不會多問。
幸好哥們兒有先見之明把衣服扔下去了,不然被老媽看見抱著衣服從江雅妮房間的方向過來還真不好解釋。
“什么聲音?”江雅寧更是不解,她剛才出來上廁所,可沒聽見外面有什么聲音。
“好像是小孩的哭聲?”某人睜著眼說瞎話,直接開始胡編亂造,“可能是我睡得迷迷糊糊聽錯了。”
“大晚上的別嚇你媽我!”
聽見兒子的話,江雅寧只覺得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大晚上聽見別墅有小孩的哭聲,這事兒怎么說怎么瘆人。
平常就喜歡看恐怖驚悚電影的江雅寧,很清楚的知道,這種別墅向來是恐怖電影中最喜歡選擇的場景。
“再說咱家隔音這么好,就算有哭聲你怎么可能聽見?”
老媽的話有理有據,鄭大少爺肯定不能從平常的角度去解釋。
只見某人神情一變,身子都顫了一下:“難不成是我房間里的聲音?”
這話一出,江雅寧的身子輕輕一顫,明顯也被嚇了一跳。
“大晚上別自己嚇自己,”見兒子一臉驚懼的神情,江雅寧不敢表現出她也有些怕,只能安慰道,“就是你做的夢,別胡思亂想。”
“嗯,好。”
成功轉移了老媽的注意力,某人默默的松了一口氣,心里有些后怕。
向來怕鬼信神的鄭大少爺,被自己的瞎話給嚇著了。
“天氣涼了,晚上睡覺多穿一點,別著涼。”見兒子睡覺實在穿的太少,江雅寧忍不住關心道。
“我這么大了,冷不冷自己知道……你沒摔著吧?”見老媽一只手揉著腰,鄭庭赫不由有些擔憂。
這要是把老媽摔著了,那還真是罪過罪過。
“你還好意思說,大晚上走路不出聲,上輩子是賊?疼死我了。”聞言,江雅寧不由的有些埋怨躡手躡腳的兒子。
“我扶你回房間。”
某人訕訕一笑,伸手攙扶老媽回了臥室。
“很疼嗎?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打開房間燈,扶著老媽坐到床上,某人本來還想看看老媽腰有沒有摔著,但江雅寧穿的睡裙,他只能作罷。
“還好,”江雅寧擺了擺手,“以后晚上注意點,這么大人了,別整天冒冒失失跟個孩子一樣……還有,你小姨也住咱家,以后別只穿條內褲瞎逛,也不害臊。”
“特殊情況嘛,”鄭庭赫笑著解釋,“你看我平時什么時候不穿衣服了?”
“懶得說你,”很是無奈的白了兒子,江雅寧雪白的腳丫從拖鞋中抽出,躺回了床上,“快回去睡覺,明早你還得去學校吧?”
“嗯嗯。”鄭庭赫點了點頭,準備開溜。
“你不怕吧?”
鄭庭赫正準備轉身,江雅寧又問道。
“怕啥?”
鄭大少爺不解的撓了撓后腦勺,沒明白老媽的意思。
“你從小不就怕那些有的沒的?”
很明白自家崽子怕鬼,小時候還被干女兒葉瑤給嚇哭過,江雅寧不禁擔憂兒子回房間能不能睡著。
“我這么大人了還能怕鬼不成?”鄭大少爺得意一笑,“晚安老媽,明早記得叫我起床上學,有課呢。”
“嗯。”
兒子轉身準備離開,江雅寧柔和的目光突然一變。
“你背怎么了?誰撓的?”
房間燈沒關,江雅寧能清楚的看見兒子赤裸的后背上布滿了紅色的抓痕,看上去有些觸目驚心,當媽的很心疼。
誰撓的?
鄭庭赫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剛才江雅妮太疼,一直撓他,估摸著是留下了不少印子。
某人自然不敢告訴老媽這是江雅妮撓的,他偏過頭,羞澀而又靦腆的一笑:“我女朋友好像都有這個愛好,你懂的……”
江雅寧:……
作為過來人,江雅寧自然很明白這些抓痕是怎么回事,但兒子如此直白的說出來,讓她有些尷尬,也有些后悔問兒子這個問題。
“滾,我怎么有你這沒臉沒皮的兒子。”江雅寧沒好氣的啐了一口。
“你生的,自然是遺傳你老人家的。”
“又想挨打了?”
“錯了錯了,晚安老媽,明天見。”
翌日清晨,鄭庭赫被老媽的敲門聲叫醒,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
自從那次被逮住和喬菲菲、葉瑤一起荒唐,鄭庭赫就養成了睡覺也要隨手鎖門的習慣,江雅寧也不會再直接去推兒子的門。
起床換了身衣服,鄭庭赫洗漱完畢過后下了樓。
客廳的餐桌上,老媽和小姨都在。
說實話,鄭大少爺有些意外,他確實沒想到江雅妮早上能夠起床,還以為得睡一上午呢。
看來昨晚還是太過憐香惜玉了。
某人暗自感慨。
甜甜的向老媽小姨打過招呼,鄭庭赫開始吃早餐。
“雅妮,你回首都的時候記得幫我捎點東西回去。”
早上是第二節的課,吃完早餐的鄭大少爺也沒急著去學校,而是走到廚房洗牛奶杯和盤子。
客廳里,就傳來了老媽和小姨交談的聲音。
“不回去了。”
“怎么又不回去了?”
“本來是想回去看看,但想到回去會被催婚就頭疼,再呆段時間吧。”
聽見江雅妮的話,鄭大少爺徹底放下心來,嘴角勾勒出一抹欣喜的微笑。
昨晚沒有白辛苦,終究是讓江雅妮這娘們兒回心轉意了。
洗碗杯子和盤子,鄭庭赫回到客廳,見老媽和江雅妮似乎是準備上樓,鄭庭赫蹙了蹙眉。
他發現,老媽走路的姿勢略微有些別扭,一瘸一拐,和江雅妮居然是如出一轍。
“你咋了媽?”
“昨晚腳崴了一下沒注意。”江雅寧偏過頭,白了兒子一眼。
夜里被兒子撞倒,她只是覺得腰疼,早上起床才發現,腳腕好像也有些疼,應該是摔的時候崴了一下。
鄭庭赫聞言,噔噔噔的跑到老媽身邊,蹲下了身子。
天氣雖然漸涼,但江雅寧依舊穿的是一雙涼拖鞋,大半個雪白腳丫都裸露在空氣中。
查看了一番,鄭庭赫站了起來:“沒紅沒腫,應該沒啥大事,這樣,兒子晚上回來給你按按。”
“你晚上要回來?”江雅寧有些意外。
“嗯,明早沒課,今晚回家住。”嘴上這樣說,鄭庭赫余光卻是瞥向了江雅妮,里面的神色輕挑曖昧。
昨晚剛吃了江雅妮,正是戀奸情熱,某人肯定是想在家里多住幾晚。
江雅妮俏臉略微紅了紅,嘴角洋溢著寵溺而又幸福的微笑。
“讓你把課表發我,開學這么久了還沒發給我。”說到這個,江雅寧有些不滿,覺得兒子從來不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
“好好好,現在就發你。”
老媽舊事重提,鄭庭赫只能掏出手機,將學校課表截圖發給了老媽。
“對了,”收到消息的江雅寧瞥了一眼,而后看向妹妹,“你走路怎么也一瘸一拐的?也崴到腳了?”
早上江雅妮下樓,江雅寧就發現妹妹走路的姿勢有些別扭,當時她忙著準備早餐和叫自家崽子起床,也沒來得及問。
這時被兒子一提,她又想了起來。
話音剛落,江雅寧只覺得身邊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眼前的兩個人似乎是有些不知所措的愣住了。
只見妹妹居然微紅著臉,看了自己兒子一眼,從這個眼神中,江雅寧察覺到了一些以往沒有察覺到的……情愫?
江雅寧黛眉微蹙,一直埋在她內心深處的那抹狐疑再次涌現上來。
“這段時間練瑜伽大腿肌肉有些酸疼,估計是拉傷了。”
懷疑還未完全產生,江雅寧就聽見了妹妹的聲音。
“這樣嗎?”江雅寧黛眉一挑,桃花眼帶著些許審視的意味,“你又不是剛練?怎么會拉傷肌肉?”
“不是這樣還能咋樣?”某人冷汗都快出來了,他笑嘻嘻的打著岔,“小姨這么大人了,還能平地崴腳不成?”
“也是。”
江雅寧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手心卻微微有些發涼。
昨晚在二樓過道撞到兒子,兒子背上的新鮮抓痕,江雅妮別扭的走路姿勢結合在一起,讓江雅寧心中形成了一個她無法接受的猜測。
猜測剛一形成,就如同洶涌洪水,席卷了她的心湖,不過她并未表現在臉上。
沒察覺到老媽的異樣,鄭大少爺打了個哈欠:“今天你倆都不舒服,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別去練瑜伽,我就先去學校了,晚上見。”
說完,鄭庭赫就拿起茶幾上的車鑰匙,轉身走出了家門。
江雅寧眼角余光一直瞥著妹妹,發現她的目光從始至終都放在兒子身上,即使兒子已經離開了家,都沒有收回,老母親再次蹙眉。
“雅妮。”
“嗯?”
聽見姐姐的聲音,江雅妮才回過神,偏頭看向江雅寧,輕輕眨了眨眼。
江雅寧發現了一件讓她有些憤怒的事,眼前這個漂亮得不似人間之物的妹妹,眼眸里還繚繞著一絲沒來得及散去的柔情蜜意。
為什么?
妹妹看向兒子的……為什么會是這樣的眼神?
手指甲輕輕掐著手心,江雅寧很勉強的笑了笑:“中午想吃啥?”
“和以前一樣出去吃唄,”江雅妮慵懶的打了個哈欠,“反正小庭不在家你也不怎么想做飯……我上樓再睡會兒,昨晚沒睡好。”
“嗯。”
看著江雅妮的背影,江雅寧嘴角的笑容漸漸消散,那張曾經也顛倒眾生的臉蛋,沒有一絲一毫多余的表情,一雙美麗溫柔的桃花眼,也有些黯淡無光。
……
闊別七天再次回到錦州大學,鄭庭赫徑直走向了教學樓。
還有十分鐘就要上課,這時候上去時間應該差不多。
教室里,三個小妖精和朱錢已經給鄭庭赫占好了位置。
朱錢坐在過道邊,他左手邊的空位就是給鄭庭赫留的。
見室友來了,朱錢起身讓鄭庭赫進去,還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天晚上沒事吧?”
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朱錢問的是去商K那天,鄭庭赫笑了:“還好,我媽挺善解人意,沒挨打……你那晚開心不?”
“這輩子從來沒有這么開心過,只覺得以前KTV都算是白去了,早知道有這么好玩的地方,誰他娘的還去普通KTV?”
朱錢瞇著眼,仿佛在回味那晚的盛況。
“你們在說什么?”
聽見兩人的交談,鄭庭赫左手邊的林仙兒好奇的問道。
“沒啥。”
小妖精當面,鄭大少爺有些尷尬。
那晚……他到底摸的是這三個小妖精里面的哪一個?還是真他媽都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