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里沉默了好一會兒，江雅寧都沒有動靜，鄭庭赫也不再說話，默默的續上一支煙。
這次之所以如此坦誠，是他發現老媽好像挺好說話，沒他想象中的那么不通情達理。
“媽，你干嘛？”
見沉默了許久的老媽突然起身，鄭庭赫急忙問道。
“找衣架。”
鄭庭赫：？？？
“咋了嘛這是？”鄭庭赫不滿的拽住老媽的胳膊，將其拉回椅子上坐下，“一邊怪我不跟你說實話，一邊說完實話又要打我？”
“打你都是輕的！”江雅寧蔥白的手指狠狠的戳了戳兒子的腦袋，“你要不是我兒子，我能打死你！”
“我要不是你兒子，咱倆誰打誰還真不一定。”
鄭大少爺不屑的哼了一聲，眼前這人要不是老媽，能想打自己就打自己？
鄭大少爺什么時候在外面受過這樣的委屈？
喬菲菲囂張吧？后來不還是乖乖的被自己打屁股，一聲不敢吭？
江雅寧：……
“崽，你翅膀是不是真的硬了？敢這么跟你媽講話？”江雅寧怒不可遏，“我就在這，有本事你動手試試！”
鄭大少爺聞言，當即抬起手，默默的撓了撓腦袋：“問題就在這，你是我媽，我不敢動手，怕天打雷劈。”
老母親被氣笑了，她無奈的揉著太陽穴：“那些姑娘到底是怎么看上你的？”
“老媽你基因好，”鄭庭赫急忙拍馬屁，“把兒子生的太好看，招女孩子喜歡。”
聽見這話，江雅寧又笑了：“廢話，我的優點全在你臉上。”
鄭庭赫暗暗的撇了撇嘴，老媽一大把年紀了，還挺自戀。
母子間又沉默了一小會兒，江雅寧又是嘆氣：“瑤瑤，李玥，月影，小吳，和這個喬菲菲……五個了兒子。”
她真的不明白，自家兒子哪來這么多精力應付如此之多的小姑娘。
“不止。”事已至此，鄭大少爺選擇向老媽徹底坦白。
江雅寧深吸一口氣，使勁一腳踹了過去：“還有誰？”
不是，五個了都還不止？自家崽子腦子里裝的到底是些什么東西？只剩女人了不成？
怎么這么沒出息？
這到底遺傳的誰？自己和他爸，可都不是這樣的人。
“還有個姑娘叫寧雨，也住在浣溪沙，抽空我帶她見見你？”
“還有沒？”
“我高一的時候，有個英語老師對我挺好。”
江雅寧：……
“繼續。”
“高三下學期轉到益城高中，班主任對我也不錯，我還英雄救美過一次。”
江雅寧：……
“這下沒了吧？”江雅寧眼角一陣抽搐，心里那個愁啊，八個了！
老天爺，我當初為什么要把這玩意兒生下來？
“哦，她倆有個閨蜜，雖然結了婚……”
“你連結了婚的都不放過？”江雅寧氣惱的打斷兒子的話，“還去破壞別人家庭？”
“聽我說完！”不滿話被打斷，鄭庭赫挑了挑眉，“人家雖然結了婚，但她老公性取向有那么一點問題，我和她……咳咳，人家還是……咳咳，老媽，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明白個屁！咳什么咳？把話給我說清楚！”江雅寧沒好氣的在兒子后腦勺上打了一下，“你還知道不好意思？”
面對老媽，鄭大少爺終究是有些不好意思，俊臉紅了紅，他湊到老媽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
江雅寧皺著的黛眉一松，有些狐疑的盯著兒子：“你能確定？”
“廢話！”鄭庭赫一拍胸脯，“你兒子經驗豐富著呢，這點小事還不拿捏的明明白白？”
江雅寧：……
見兒子的神情自豪到了極點，老母親又來氣了。
氣惱之下，江雅寧選擇踹兒子來泄憤：“你那時候才多大？就敢干這些事兒？不怕遇見什么臟女人？到時候染一身病我看你怎么辦！”
這一次，鄭大少爺很敏捷的躲開了老媽雪白的腳丫子，很是輕描淡寫的揮揮手：“你兒子眼光毒著呢，看人很準的，你就放心。”
江雅寧：……
老母親又是沉默，她不明白，自家兒子為什么會因為這些下流的事情而自豪？
這到底像誰？
鄭九城年輕時候雖然看上去挺不著調，玩世不恭，但對兒女情長這些事真的不算太熱衷。
同樣的天空下，女人抬眼看的是紅塵萬丈，男人抬眼看的是錦繡山河，這話用來形容鄭九城很是恰當。
凡塵間的情情愛愛對鄭九城來說，必要，但不是最重要。
見老媽的桃花眸子里有些恍惚，鄭庭赫抬手在其眼前晃了晃：“想啥呢？”
“我在想你是不是你爸親生的。”
鄭庭赫：？？？
“是不是當初在醫院護士給抱錯了。”
鄭庭赫：……
娘的，嚇我一跳。
“媽問你，”江雅寧態度溫和了下來，“這么多女人，你以后到底準備怎么辦？”
“我也迷茫著呢，”鄭庭赫聞言，也是正經了起來，不再跳脫，“結婚證只能有一張，但她們每個我都是真心喜歡的，我以后到底該和誰結婚？”
月兒，上輩子的老婆，總不能這輩子名分都不給人家一個吧？
瑤瑤，這輩子的初戀，兩輩子都默默陪在自己身邊，況且這次自己還答應過她，未來肯定和她結婚。
雨點兒，上輩子的白月光，輾轉難眠的遺憾，年少未得的惆悵，翻不過篇的執念。
李玥，真正的初戀，并且上輩子已經對不起過人家一次，相隔八個時區過后自己也后悔過很多次。
喬菲菲……
想到喬菲菲，鄭大少爺又覺得一陣頭疼，他總覺得，關于喬菲菲的前世軌跡，他還有很多都沒想起來。
見兒子苦惱糾結，江雅寧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現在迷茫？當初怎么不知道不去招惹這么多人？”
“一個沒注意……”鄭庭赫看著老媽，很認真的說道，“媽，我說句實話你可能不信，最開始我真打算只談一個女朋友的，但我總被紛擾的俗世推著往前走。”
江雅寧：……
說的越冠冕堂皇，老母親就越是來氣。
畢竟花心多情就算了，哪有這么找借口的？
“我有個建議。”江雅寧揉揉兒子腦袋，笑著說道。
“什么？”
“等你大學畢業，我帶你出國，你打一輩子光棍算了，媽養你。”
鄭庭赫：……
面對老媽的提議，鄭大少爺的回應很簡單。
“我們還是聊聊和誰結婚這檔子事吧。”
“你迷茫無措，說被世俗推著往前走，跟我去國外，圖個清凈，不是正好？”江雅寧翹起二郎腿，笑盈盈的說道。
迷茫歸迷茫，讓鄭大少爺出國離開女朋友，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媽，”鄭大少爺不接茬，笑嘻嘻的問道，“你跟兒子說實話，你是不是有主意？”
江雅寧翹著二郎腿，腳丫子挑著拖鞋，翻了個白眼：“我能有什么主意？兒孫自有兒孫福，你說的嘛，讓我別摻和你感情上的事。”
鄭庭赫：……
“那我的這些女朋友里面，你最喜歡的是哪個？”某人試探性的問道。
“月影那姑娘雖然只見過一次，但挺合我眼緣；瑤瑤也不錯，兩家人知根知底，況且你干爹干媽一直拿你當親兒子對待；還有李玥，從功利的角度出發，你娶她是最好的選擇……當然，前提是你沒這些破事。”
嘴上說著不摻和兒子感情上的事，但江雅寧依舊提出了自己最中意的三個兒媳婦人選，從三個不同的角度。
聽了老母親的話，鄭庭赫眼珠子轉了轉，將椅子挪了挪，來到老媽身旁，捅了捅她的大腿：“你說的很有道理，但問題是吧……咳咳，我一開始就答應過瑤瑤要娶她，男人嘛，說話得算數，我也不想當一個言而無信的小人……”
“你既然都有主意了還問我干嘛？”江雅寧黛眉輕挑。
“但娶瑤瑤又對不起其他女朋友，”鄭庭赫苦惱的嘆氣，“特別是月兒……”
“為什么是她？”江雅寧有些好奇的問道。
“有些事你不知道，”鄭庭赫不想將上輩子的那些事告訴老媽，只能含糊的說道，“反正就是對不起她……”
“那你到底想怎么辦？”江雅寧有些不耐煩，拍了拍兒子的手，“別戳，跟小孩子似的。”
“我就在想，有沒有那么一種方法，就是我和瑤瑤結婚，她們都能接受，不吵不鬧的那種。”
江雅寧：……
自家這崽子，真的不光長得美，想的也挺美。
“有。”
“什么？”鄭大少爺急切的問道，兩眼直冒光。
“夢里，”江雅寧翻了個白眼，“夢里什么都有，你晚上睡覺把枕頭墊高點。”
鄭庭赫：……
完了，老媽越來越俏皮，都會開玩笑了。
“那要不這樣？”鄭庭赫打起了老媽的主意，“以后到了年紀，她們逼我結婚，你老人家出面，指定瑤瑤，我迫于家里的壓力，只能含淚和瑤瑤結婚……這樣她們應該不會怪我，畢竟我也是被逼無奈。”
江雅寧：？？？
鄭大少爺能夠想象，未來的某天，他向其他女朋友坦言自己要娶葉瑤，她們該會有多傷心難過，該有多恨自己。
所以，為了不讓自己被女朋友們怨恨，也為了后宮的和睦，這種事還是交給老媽比較好。
畢竟……婆婆這個角色，大多數時候都是惡人嘛。
江雅寧也明白此中三昧，照著兒子的俊臉就是一巴掌：“惡人我來做，好事你來享？你這算盤打的，真是響。”
“誰讓我是你兒子？”鄭庭赫振振有詞，“這種時候你不幫兒子，誰來幫兒子？對了，還有，以后我這些事東窗事發，你得幫我攔著老東西。”
“攔著他什么？”
“我怕他打死我。”
江雅寧莞爾一笑：“打死你活該，我下不了手，有人下手正好。”
鄭庭赫：……
這話很傷感情，鄭庭赫當即就是哭唧唧。
“別演，你媽我絕對不做這個惡人！”江雅寧向兒子表明了態度，沒門！
“哎呀親媽！”鄭庭赫抱住江雅寧的胳膊開始撒嬌，“以后你就幫兒子一次！就一次！大不了……大不了我以后啥都聽你的，你指東我絕不往西，我讓我趕鴨子我絕不趕雞！”
“還早著，”江雅寧搖了搖頭，這次既沒同意也沒拒絕，“以后的事以后再說，你去我房間抽屜里，把那鐲子拿給我。”
鐲子？
鄭庭赫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老媽指的應該是自己奶奶送的那個不算貴重的玉鐲，小時候老媽一直戴，只是后來和老東西離婚，就沒見她再戴過。
鄭庭赫應了一聲，離開書房，又是委屈巴巴的瞅了眼葉瑤，然后上樓來到江雅寧的臥室，找到她口中的那個鐲子，折回書房將其遞給江雅寧。
“行了，”江雅寧沖兒子揮手，“滾出去反省，把瑤瑤叫進來。”
“叫她干嘛？”鄭大少爺大驚失色。
“給你擦屁股，快滾，看見你就煩。”
“好嘞！”
屁顛屁顛的離開書房，叫了葉瑤，然后坐到江雅妮身旁，苦哈哈的說道：“我跟媽徹底坦白了，底褲被揭的干干凈凈。”
江雅妮很是錯愕，然后俏臉一紅：“姐是什么態度？”
鄭庭赫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訕訕的笑了笑：“你的事我還沒敢說，畢竟你知道，咋倆……咳咳。”
江雅妮俏臉沉了下去，撇過頭去，不搭理某人。
“哎呀，”鄭庭赫摟住江雅妮，“你再給我點時間，我保證，盡快做好老媽的思想工作。”
“哦。”
“好啊好啊，咱倆上樓？”
江雅妮：……
……
葉瑤進屋后，江雅寧溫柔的讓其坐下，然后嘆了口氣：“他的事我都知道了……委屈你了瑤瑤。”
葉瑤微微一愣，很是錯愕。
很明顯，她沒想到鄭庭赫居然會主動對干媽坦白，一時之間，她沒說出話。
“瑤瑤，”江雅寧拉起葉瑤的手，“小庭對不起你，你還這么包容他，受了委屈也不跟干媽講，更不跟家里人講，干媽在這替他向你道歉。”
“干媽~”葉瑤帶著哭腔叫了一聲，英氣的眸子又紅了。
“你現在是怎么想的？”江雅寧笑得溫和慈祥，“他干的這些事很不是東西，你要是接受不了，就和他分手，干媽給你做主。”
葉瑤急忙搖頭：“干媽，我喜歡他，沒想過和他分手，我只是難受。”
說到這兒，葉瑤捂住胸口，流著眼淚。
“我明明都這么退步了，他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進尺……現在還和喬菲菲……”
江雅寧唉聲嘆氣，自家兒子，真是個孽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