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城的天氣仿佛沒有春秋,只有冬夏,這才六月初的正午,天空那熾熱的太陽就已經紅的耀眼。
浣溪沙最中央的獨棟別墅內部,一間客房里面,李玥和葉瑤坐在床上四目相對,眼神都有些錯愕。
“這是哪兒?”李玥看著只穿了內衣的自己和葉瑤,不禁有幾分迷茫。
“他家。”葉瑤默默的開始穿衣服。
鄭庭赫家?
李玥恍然大悟:“我怎么在這?”
“你不知道?”葉瑤反問。
“我就是斷片了才問你!”
“我也斷片了。”葉瑤翻了個白眼,然后有些妒忌的看了眼李玥那挺拔的胸脯。
“哦……”李玥撅了撅嘴,“那應該是我倆都斷片了,他送我們回來的。”
“廢話。”葉瑤越看越羨慕,沒忍住使勁拍了一下。
“有病啊!”李玥嬌呼一聲,選擇了以牙還牙的打了回去。
葉瑤被打的生疼,氣惱之下又是一巴掌拍在李玥的腿上,李玥不甘示弱,予以還擊,兩個姑娘就在床上打鬧了起來。
打鬧了一陣,兩人都有些累,便選擇了休戰。
“瑤瑤,”李玥喘了幾口氣,有些遲疑的問道,“你說昨晚他不會把我倆一起……”
“不可能!”葉瑤知道李玥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直接打斷了她的話,“干媽在家,他不可能亂來。”
李玥聞言,仔細感受了一下,發現沒啥異樣的感覺,頓時放下心來。
等等。
李玥美眸輕輕一眨,差點忘了,小赤赤的媽媽回國了……
“快到十二點了!”李玥看了眼時間,瞬間急了,“瑤瑤我們快點下去。”
說完,李玥就開始火急火燎的穿衣服。
“干嘛?”
“我得給阿姨留個好印象,不能讓阿姨覺得我是個喜歡睡懶覺的女孩子!”
面對未來的婆婆,李玥一點都不敢大意。
葉瑤瞬間覺得血壓有些高,她拽住李玥的胳膊,嚴肅警告:“一會兒下去別亂說話。”
李玥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葉瑤的意思,她撇了撇嘴:“知道,我又不傻。”
兩個姑娘穿戴整齊過后,便離開臥室下了樓。
來到一樓的客廳,就見江雅寧和江雅妮正將飯菜端上餐桌,卻沒看見鄭庭赫的身影。
“干媽,小姨。”
葉瑤率先叫了一聲,便開始幫忙端菜。
“醒了?”江雅寧笑了笑,“正準備讓雅妮去叫你們,喝多了難不難受?茶幾上有兩杯蜂蜜水,和你朋友去喝了。”
“不難受,就是頭有些暈。”
“你是女孩子,以后在外面少喝點酒,昨晚喝斷片了吧?”
“嗯,”葉瑤撅了撅嘴,“昨晚是有他在嘛,我才多喝了點。”
將菜全部端上桌后,葉瑤走到茶幾處拿上了那兩杯蜂蜜水,將其中一杯遞給了一直沒說話的李玥。
李玥接過蜂蜜水,喝了一口,壓下心中的緊張情緒,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阿……阿姨你好,我叫李玥,是瑤瑤和小赤赤的朋友。”
即使剛才在樓上說的好聽,什么要讓鄭庭赫的媽媽留個好印象,但等到真的見到江雅寧,李玥卻開始緊張的不像話。
“你好……”江雅寧臉上那慈祥友善的笑容還未完全綻放開來,隨即就愣了,“李玥?你媽媽是不是趙曦?”
李玥聞言,急忙點頭:“嗯嗯,阿姨你怎么知道的?”
“我和你媽媽是朋友,”江雅寧打量著眼前的女孩,有些感慨,“前段時間你媽還跟我通了次電話,聊到了你和小庭,說你倆現在是同學……”
李玥聞言,不禁想起了被抓包的那天,老媽打了一個電話來著,當時電話里叫的是雅寧,一個就是打給鄭庭赫的媽媽的……好煩!
李玥苦惱的抓了抓頭發,老媽當時為什么要說是同學?干嘛不直接說是男女朋友?
“一轉眼你就這么大了,”江雅寧幽幽的嘆了口氣,情不自禁的摸了摸眼角,仿佛那里已經開始出現魚尾紋,“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
江雅寧口里的小時候,那就是李玥剛出生的那幾個月,所以李玥對此沒有一絲一毫的印象。
很會察言觀色的李玥,見阿姨摸著眼角,輕輕眨眼,直接拍馬屁:“阿姨,你真年輕真漂亮,難怪小赤赤也這么好看。”
江雅寧樂了:“四十多了,不年輕了。”
“阿姨你看著真的很年輕啊,一點也不顯老。”李玥繼續拍馬屁。
女人嘛,被夸年輕漂亮,都是會開心的。
“你媽媽才是真的不顯老……前年我回國和她見了一次,當時都是快四十的人了,看著卻跟剛滿三十似的。”江雅寧有些羨慕的嘆了口氣。
李玥悄悄眨眼,自家老媽看著卻是很年輕,這件事鄭庭赫以前也提過。
“先吃飯吧,菜都快涼了。”
葉瑤見干媽和李玥聊的開心,于是想要轉移話題。
“哦對,”江雅寧走到餐桌前,招呼李玥,“來吃飯……”
“打擾阿姨了,真不好意思。”
李玥走到葉瑤旁邊,乖巧的坐好。
“不打擾,我和你媽媽本來就是很好的朋友……”
“對了阿姨,”李玥回頭瞅了瞅樓上,“小赤赤還沒起來嗎?不叫他吃飯嗎?”
不管怎樣討好未來的婆婆,李玥還是不會忘了她親愛的男朋友滴。
“他昨晚沒回來。”提到鄭庭赫,老母親一張臉瞬間沉了下去。
“他沒回來?”
李玥和葉瑤異口同聲,都有些吃驚。
“嗯,”一直沒怎么說話的江雅妮接過了話茬,“昨晚他將你倆送回來之后就又出門了,就一直沒再回來。”
葉瑤聞言,臉色同樣難看了起來,她掏出手機準備給某人打電話。
“不用打,”江雅寧搖了搖頭,“關機。”
“不會出什么事吧?”李玥頗有些擔憂的說道。
“瑤瑤,”江雅妮沉吟了幾秒,還是說道,“他昨晚和哪些人在一起?你還是問問吧。”
“嗯。”
葉瑤皺著眉,想了想,撥通了與鄭庭赫沆瀣一氣的狗東西,陳釗的電話。
此刻正是飯點,電話響了一會兒才接通。
“瑤哥?有事?”
“小赤赤呢?他昨晚怎么沒回來?”葉瑤開門見山的問道。
話音剛落,電話那邊就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庭哥……昨晚沒回家?
————
陳釗家的飯桌上,坐著三口人,陳釗,陳釗母親和一個年紀看上去估摸只有十五歲的女孩。
陳釗的老父親陳陽光,因為工作原因,中午沒有回家吃飯。
餐桌上的陳釗,那張胖臉上的肥肉抖了一抖。
昨晚鄭庭赫生日,大家喝的很是盡興,兩點鐘才散場。
回家的時候,他看見鄭庭赫和喬菲菲還有洛月影上的是同一輛車。
庭哥昨晚跟誰睡覺去了?
喬菲菲?
那個漂亮的不像話的洛月影?
還是……一起?
想到這兒,陳釗不禁咽了一口唾沫,短暫的沉默過后,他反應很快的想要替好哥們兒遮掩:“是這樣……昨晚庭哥喝多了,直接睡過去了,我們不清楚他家具體在哪,只能把庭哥送去開了個房休息。”
不得不說,陳釗這個狗東西反應還是很快的。
“那他怎么現在還沒回來?”電話那邊的葉瑤,聽聲音似乎是有些不信。
“瑤哥,”陳釗淡定了下來,用平常那種大大咧咧的語氣說道,“喝多了現在沒醒不是很正常?要知道昨晚我們喝到凌晨三四點。”
“嗯,”葉瑤淡然的說道,“在哪給他開的房?房間號是多少?我一會兒去找他。”
陳釗:???
“哪勞煩你親自跑一趟?我正好在附近吃飯,吃完飯我去把他叫醒,讓他給你回個電話。”
陳釗有些慌張的摸了摸鼻子。
“地址給我。”葉瑤在電話那邊重復道。
“真不用,你老人家慢慢吃飯,我也還在吃飯呢,先不聊了,掛了。”
陳釗著急忙慌的掛了電話,長舒了一口氣,好險,差點露餡了。
媽的,幸好哥們兒反應快,不然庭哥就他媽完蛋了。
沖這,庭哥不請老子去十次春秋會所,就是對不起哥們兒!
陳釗在心里如此腹誹。
“大中午的誰給你打電話?”
陳母見兒子接個電話臉色一變再變,不禁好奇的問道。
“葉瑤。”
陳釗給老媽挑了一筷子菜,陪笑道。
“葉書記家閨女?”陳母挑了挑眉,“找你什么事?”
“找鄭庭赫。”陳釗言簡意賅的回答道。
聽見鄭庭赫這個名字,陳母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鄭庭赫,鄭九城的兒子,也是葉書記的干兒子。
陳母和陳釗都沒有注意到,在陳釗提到鄭庭赫這個名字的時候,餐桌上的少女,臉上明顯掠過了一抹好奇。
“媽,小璃,你們先吃,”陳釗放下筷子,站起身來,“我去打個電話。”
媽的,現在必須跟鄭庭赫串通好,免得一會兒露了餡,大家都是吃不了兜著走。
“吃了飯再打不行?”陳母皺了皺眉。
“不急不急,很快。”
陳釗這樣說著,三步并作兩步的踏進了臥室,并且關上了房門。
陳母見兒子已經進了臥室,她無奈的搖搖頭,給一旁的小女孩挑了一筷子清淡的魚肉。
“璃璃,快吃,下午還要中考,吃完飯去睡會兒,下午舅媽送你去考場。”
高考過后緊跟著就是中考,今天就是自家外甥女溫璃第一天中考的日子。
由于溫璃考點離自己家比較近,自家老公就讓這個外甥女這兩天中午都在家里吃飯,懶得再跑回去。
“謝謝舅媽。”名為溫璃的小女孩乖巧的點頭,吃了兩口菜之后,她又抬起頭,有些好奇,“舅媽,你見過這個鄭庭赫嗎?”
陳母征了征:“問這個干嘛?”
“經常聽哥提起他,”溫璃沖著陳釗的臥室努了努嘴,“還說他帥的不得了,比我喜歡的那些明星都帥。”
語氣有些憤憤不平,估摸著是小女孩不滿有人說她的偶像沒其他人好看。
陳母不禁莞爾一笑:“見過幾次,是挺好看,比電視上的明星好看不少。”
“我才不信。”
溫璃隨手用筷子插著碗里的米飯,小嘴撅了起來。
與此同時,臥室里,陳釗第三次撥通了鄭庭赫的電話,提示還是關機,他不禁大罵了一聲“我操”,然后將手機重重的扔在床上。
這他媽怎么辦?
……
喬菲菲家的沙發上,一個長著一張圓臉的中年男人坐在沙發上,目光不怒自威,讓站在他面前的某人不禁汗流浹背。
某人自然是手機關機的鄭大少爺,而中年男人,名為喬正,喬菲菲的親生父親,益城一家高級律所的合伙人。
鄭庭赫見喬叔幾次張嘴,卻都沒說話,明顯是欲言又止,他不禁暗暗叫苦。
媽的,人倒霉真他媽是喝涼水都會塞牙縫,自己這段時間,還真他娘的時運不濟。
中午,某人率先醒來,完全醒酒的他看著懷里躺著的不著一縷的喬菲菲,不禁慌了。
心虛之下,某人就犯了上輩子經常犯的毛病。
想要開溜!
由于昨晚將衣服褲子扔在了外面的沙發上,鄭庭赫只能躡手躡腳的鉆下床,跑到客廳穿衣服。
剛把內褲穿上,防盜門就開了,鄭庭赫看見了剛出差忙完一個案子,從外地趕回來的喬正。
中年男人和小年輕四目相對,面面相覷,隨即,喬正那張圓臉先是一紅,別誤會,不是因為看見沒穿衣服的鄭庭赫害羞,而是氣紅的,然后,就是一陣鐵青。
試想,一個老父親,辛辛苦苦的工作完回家,風塵仆仆、一臉風霜的推開了家門,看見的不是自家可愛的女兒,而是一個只穿著內褲的男人……這時,老父親的心情,那簡直可想而知。
媽的!哪來的豬把我家水靈靈的白菜拱了?
“喬叔。”鄭庭赫從兜里掏出煙,打破了客廳的沉默,“您抽煙……上好的天葉,您嘗嘗?”
某人著實心虛啊,剛睡了喬菲菲,正準備穿衣服就碰見人家老父親,饒是鄭庭赫心理素質一向好得出奇,此時也是理屈詞窮。
早知道就定個鬧鐘了。
當事人現在十分后悔,只恨沒有早點開溜。
“小赫,”喬正接過煙,腮幫子的肉顫了顫,“咱爺倆有段時間沒見了吧?”
“過年前的那個家長會,咱倆剛見過。”
“叔叔風采……依舊啊!”
見喬正接過煙,鄭庭赫忙不迭的掏出打火機給他點上。
并且在心里發誓,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在女人的家里過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