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內,囑咐了護士去病房給秦若量體溫之后,鄭庭赫躲在醫院的樓道里抽煙。
看了眼時間,估摸著自家老媽應該已經快下飛機,鄭庭赫嘆了口氣。
老媽回來了,自由生活……暫時沒有咯。
就是不知道鄭九城那個老東西會不會也回來。
想到這兒,鄭庭赫當即給老不死的撥了個電話過去。
響了一會兒,電話接通,老不死的那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了過來。
“兔崽子,啥事?”
這對父子,平時沒啥事不會通電話,鄭九城才有此一問。
“你什么時候回來?”
鄭庭赫開門見山的問道。
“忙,估計下個月,怎么?又被誰欺負了?”
鄭庭赫:……
媽的,這老東西怎么就不盼他點好?
不過還奇了怪了,自家老媽都回來了,這老東西居然不急著回來?
“沒啥事,那你忙,反正我媽這次回來會呆一段時間,你下個月回益城也來得及。”
鄭庭赫打了個哈欠,又續上一支煙,慢悠悠的說道。
此話一出,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才響起鄭九城那詫異的嗓音:“你媽回來了?”
“你不知道?”鄭庭赫眨了眨眼,笑了。
合著老媽沒告訴這老東西?
“什么時候回來的?”
“現在應該下飛機了。”
“怎么不早點告訴我?”鄭九城興師問罪的說道,“行,知道了,先掛了。”
電話被掛斷,鄭大少爺撇了撇嘴,回到了病房。
推開病房門,只見秦若還坐在病床上,保持著他離開之前的姿勢,仿佛沒有動過。
從某人離開之后,眼睛一直盯著門口的秦若,見這個混蛋進來,咬了咬牙。
“若姐,”鄭庭赫笑著走近,“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像什么?像個吃醋的小媳婦兒。”
秦若怔住,然后撇過頭,不想搭理某人。
“那張照片,”鄭庭赫笑意止不住,“反正我當時親她是有原因,肯定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
嗯,有些事不可同日而語,他最開始親吳樂,是真的很純潔很純潔的那種。
“和我沒關系。”
秦若冷冰冰的說道。
“沒關系剛才還讓我滾?”鄭庭赫笑意盎然,“吃醋就直說嘛,我能理解。”
“滾!”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秦若越來越喜歡叫某個混蛋滾。
“燒退了沒?”
鄭庭赫不接茬,再次轉移話題。
秦若胸口起伏了一下:“不關你事。”
鄭庭赫好笑的勾了勾嘴角:“你小孩子啊?還賭氣?行吧,我自己去問醫生。”
說完,鄭庭赫就再次離開病房,找醫生去了。
在詢問清楚秦若此時的情況過后,鄭庭赫三度返回病房。
“醫生說你燒沒完全退,最好在這留一晚,觀察觀察。”
鄭庭赫道貌岸然的說道。
秦若黛眉輕輕蹙了起來:“他剛才不是說可以回家了嗎?”
“咳咳,”鄭庭赫咳嗽一聲,很是坦然,“是可以回家,但最好留一晚,懂嗎?萬一晚上燒又反復怎么辦?”
“我身體我自己清楚,”秦若搖頭,“我要回家。”
“在這觀察一晚,”鄭庭赫態度很強硬,“你要是清楚,還需要我送你來醫院?”
“我已經好了,我要回家!”秦若再次重申。
“回家再燒得不省人事?”鄭庭赫惱火起來,“你能不能別讓人替你操心?這樣,你想回家是吧?行!今晚回我家,不然我不放心!”
秦若:???
盯著某個混蛋那義正言辭的模樣,秦若心里泛起了嘀咕,他這又在打鬼主意了?
“反正,”鄭庭赫給秦若下了最后通牒,“要么留在醫院觀察一晚,要么跟我回家。”
嘿嘿。
某人心里簡直是樂開了花,無論秦若怎么選,他都不吃虧的好吧?
雖然今天老媽回了家,但他覺得他是可以解釋清楚為什么要帶班主任回家的,就算解釋不清楚,不還有個江雅妮?
“我留醫院。”秦若最終做出了選擇。
“行,”鄭庭赫看了眼時間,笑呵呵的說道,“那我先去學校了,晚上再來陪床。”
“不用你陪床!”
“哼哼”鄭庭赫打了個響指,“我不來陪床,萬一你偷偷回家了怎么辦?秦若,千萬別偷偷回家哦,要是我晚上過來沒看到你……你知道,我是會撬鎖的。”
秦若:……
“滾滾滾!”沒好氣的揮手,驅趕厚顏無恥的某人,“滾去學校!我知道了!”
……
晚自習,永遠都是樸實無華,且枯燥。
確定班主任不在辦公室里,鄭庭赫的晚自習過的十分囂張,學累了就去天臺抽支煙,再累就看會兒小說,三節晚自習課一下就過去了。
“下周有考試,”晚自習放學,吳樂將一個筆記本遞給某人,“這是最近化學老師講的重點題型,你拿回家看看。”
鄭庭赫接過筆記本,笑了:“謝了小吳,明天見。”
“等等,”吳樂叫住想走的某人,“還有生物……你也拿去,離高考不到一個月了,你認真點。”
“嗯嗯。”
拿上兩本筆記本,鄭庭赫離開了教室。
后排的寧雨,將剛才的一幕全部看在了眼里,她的小嘴撅了撅,有些不滿。
“樂樂,你對他這么好干嘛?”
“好嗎?”吳樂不明所以的撇過頭,“大家是同學,要互相幫助,很正常吧?”
吳樂的說辭找不到什么毛病,但寧雨還是覺得有些奇怪。
“呃,”恰巧路過的王凡聽見吳樂的話,樂了,“小吳,以前咱倆同桌的時候,怎么沒見你給我筆記?”
對!
就是這樣!
聽了王凡的話,寧雨總算是明白了奇怪的點在哪!
以前樂樂可沒有這樣對過其他男同學!
“就你話多,”吳樂毫不在意的瞪了王凡一眼,“不去找莎莎,留在這干嘛?”
“啊?”王凡很輕松的笑了笑,“她和我分手了,你不知道?”
她和我分手,而不是我和她分手。
“你們分手了?”
寧雨和吳樂大驚失色,異口同聲的問道。
“什么時候的事?我們怎么不知道?”
“就前兩天,”王凡似乎已經從難過的情緒中走了出來,抑揚頓挫的嘆氣,“我和她現在是各走各路,再不相逢,不見不欠不念。”
“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情戀落花啊!”
————
在駕車回浣溪沙的路上,鄭庭赫給秦若打了個電話。
確定秦若還在醫院的病房里后,他跟秦若講了講他要先回趟家,才能去醫院陪她,換來的是秦若一句不要你陪。
鄭庭赫再次自動過濾掉“不”字,將其聽做要你陪,然后丟下一句乖乖等我,就掛斷了電話。
將邁巴赫停進車庫,站在自家門口,鄭大少爺有些緊張的整理了一下衣領衣角,然后推門而入。
這種感覺,那些父母常年陪伴在身邊的人大概是無法體會的。
即使知道這是自己最親的人,但還是會無法避免的產生緊張與生疏之情。
走進客廳,恰好看見沙發上坐著兩個敷著面膜的女人,一白一黑的睡裙交相輝映,身形極其相似。
鄭庭赫眨了眨眼,一時沒分清誰是誰,但他還是直接撲了上去。
“媽!我想死你了!”
江雅寧正和自己妹妹寒暄著最近的情況,就見兒子撲了上來,猝不及防之下,她伸出手,想要抱住撲過來的兒子,卻見……
自家的兔崽子抱著自己的妹妹,蹭來蹭去,孺慕之情溢于言表。
并且自家的妹妹,還下意識的摟住了自家兒子,白皙的小手輕拍著兔崽子的后背。
江雅寧:……
“媽,你好像瘦了……”
鄭庭赫吸了吸鼻子,有些心疼的說道。
在他的印象里,老媽的身材要豐腴多了,但此時抱起來,卻覺得有些清瘦,不禁讓他有些心疼。
老媽一個人在國外,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瘦了?
江雅寧的腦門無法抑制的浮現出一抹黑線,喲,我的崽,你的意思是,我比雅妮胖?
揭下臉上的面膜,江雅寧咳了一聲。
聽見咳嗽聲,鄭庭赫從女人的懷里抬起頭,朝一邊看去,然后神情就變得有些尷尬。
他左邊瞅瞅,右邊瞧瞧,然后撓了撓太陽穴:“抱錯了?”
江雅妮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然后也拿下面膜,白了鄭庭赫一眼。
她覺得,這小家伙不一定是認錯了人,或許……他只是想體驗一下當著姐姐的面,占自己便宜的刺激。
“回來了?”江雅寧哭笑不得的起身,拽過鄭庭赫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著他,“又長高了,不錯。”
“那當然,”鄭庭赫得意洋洋的笑了,“我現在可是有一米八了。”
說著,鄭庭赫將手虛放在江雅寧的頭頂:“你老人家現在只到我的鼻子了。”
江雅寧啞然失笑,她捏了捏兒子的臉蛋:“也更好看了,餓了沒?我去給你做點吃的。”
在母親的眼里,自己的兒子永遠都是最好看的,更不用說鄭大少爺本來就帥的一塌糊涂。
“不餓,”鄭庭赫搖了搖頭,然后抿了抿嘴,“媽,我真的想你了。”
江雅寧愣了愣,然后笑著問道:“想我下午不來接你老媽?干嘛去了?”
鄭庭赫眨眨眼:“有事。”
“什么事比接你老媽還重要?”江雅寧揪住鄭庭赫的耳朵,笑呵呵的問道。
“是這樣,”鄭庭赫一本正經的開始扯淡,“我們班主任生病了,我送她去醫院,耽擱了時間。”
聽見這話,一旁含笑看著母子互動的江雅妮挑了挑黛眉。
“你們班主任生病,你送他去醫院干嘛?”江雅寧有些不解,同時松開了兒子的耳朵。
“唉,”鄭庭赫的表演現在開始,“她一個人在益城,這邊沒她的親人,我只能辛苦辛苦……就是因為這樣,等會兒我還得去趟醫院陪陪她,她情況有些嚴重,今晚還得住院。”
江雅妮的嘴角翹了翹,表情似是冷笑。
江雅寧則是更加不解:“你為什么還要過去?”
“我從小接受的教育,就讓我要尊師重道,俗話說師恩似海,天地君親師,又說一日為師,終生為母,我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遇見了,怎么能袖手旁觀?我接受的教育不允許我做出這樣的事!”
某人慷慨陳詞,那叫一個義正言辭,不知內情的人,真會覺得這是一個將尊師重道刻在骨子里的好學生。
江雅寧琢磨著兒子的話,桃花眸子帶著些許笑意:“你們班主任是女老師?”
“嗯,”江雅妮接過話茬,似乎是不經意的說道,“挺年輕一女老師,長得還很漂亮,之前還在家里住過一段時間。”
“嗯?”江雅寧將疑惑的目光看向鄭庭赫。
鄭庭赫并不心虛,只是坦然說道:“當時秦老師晚上給我補課,在家里住著比較方便。”
“我的兒,”江雅寧似笑非笑地揉了揉鄭庭赫的腦袋,“你難不成是看你們老師漂亮才這么上心?”
“我覺得是。”江雅妮頗為認同的點了點頭。
“怎么可能?”鄭庭赫使勁搖頭,“我這人臉盲,分不清美丑,只是單純的尊敬老師而已。”
江雅妮默默的翻了個白眼,江雅寧則是笑著說道:“雅妮,你不知道,他小時候,就喜歡往長得漂亮的姑娘面前湊……有一次和你姐夫……和鄭九城帶他在外面吃飯,當時……”
“哎呀哎呀!”鄭庭赫急忙打斷老媽的話,“陳年往事提它干嘛?”
老媽要說的事,鄭庭赫自然門清。
當時是鄭九城的一個生意伙伴請吃飯,那個生意伙伴的女兒也在,差不多十八九歲的年紀,長得還挺漂亮,整個飯局,年僅五歲的鄭大少爺一直纏著那個姐姐玩。
這件事被江雅寧后來不知道提起過多少次,說自家這個兒子,小小年紀就知道和美女玩。
“還害羞了。”
江雅寧笑了笑。
“不說了,我就先出去了。”鄭庭赫在報備完接下來的行程之后,就想開溜。
“你真要去?”江雅寧挑眉,剛才她一直以為自己兒子是開玩笑。
“當然!”鄭庭赫打了個響指,“秦老師之前免費給我補課,現在她生病,我不過去照顧照顧她,豈不是沒良心?媽!你可是一直教導我要做個有良心的人。”
用老媽的話堵老媽的嘴,簡直是完美。
江雅寧雙手抱胸,盯著兒子看了好一陣,直到某人開始心虛。
“我走了?”鄭庭赫試探性地問道。
“去吧,”江雅寧很通情達理的點了點頭,“免得你說我一回來就管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