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瞬間,上輩子某些并不美好的回憶涌上心頭,鄭庭赫只覺遍體生寒,四肢僵硬。
他如同觸電一般艱難的將胳膊從王茜的懷里抽了出來,嘴角扯了扯,沒有說出一個字。
猶記得上輩子剛和洛月影在一起,他鄭大少爺還未和外面的鶯鶯燕燕說清楚,斷干凈。
某次,和剛剛研究生畢業的明啟在春秋會所鬼混,明啟摟著春秋會所里面的兩個姑娘,他本人則是丈量著某個已經記不清名字的所謂的紅顏知己的梨形身材。
興致正濃,氣氛已曖,就在這時,包間門被推開,洛月影倚在門口,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恍如隔世。
“月影,你怎么才下來?”
王茜的話將鄭庭赫從回憶中拉回現實。
洛月影并未說話,她蓮步輕移,朝鄭庭赫他們走了過來。
王茜也發覺室友的神色不太對,她擰著眉頭說道:“我給你介紹一下……”
“不用。”洛月影冷冰冰的開口,“進去吧。”
說完,洛月影就如同不認識鄭庭赫一般,朝PB門口走去。
鄭庭赫:……
“你別介意,”洛月影的冷淡態度讓王茜略微有些不悅,不過她率先考慮到的是鄭庭赫的情緒,“她這人就是這個性子。”
說著,她又要去拽鄭庭赫的胳膊。
“先進去先進去。”
鄭庭赫這時候哪敢讓王茜挽他?他不著痕跡的躲了開來,快步朝洛月影的追了過去。
這他媽一定要好好解釋解釋……等等,自己和王茜清清白白,干干凈凈,有啥好解釋的?
再說,就算不那么清白,自己現在和洛月影也只是普通朋友關系,為毛要解釋?
上輩子的老婆有啥好了不起的?
念及此,鄭庭赫的腳步又慢了下來,正好走到了陳釗的身邊。
“庭哥,”陳釗拉了拉鄭庭赫的手臂,“這位不是上次運動會,和喬菲菲在一起的那個?”
鄭庭赫點了點頭,正欲說些什么,見洛月影已經快走到PB門口,他哪敢耽誤,又加快了腳步。
他哪放心洛月影一個人走進PB這種地方?萬一進去的時候被那些狗爺們兒碰到了胳膊肩膀,這不是要他的命?
PB門口,早就有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營銷經理在等候,在看見鄭庭赫過來,他迎了上去:“庭少,卡座已經留好,我帶你們進去。”
追上了洛月影的步子,鄭庭赫正準備解釋,就被營銷經理打斷,他只能先回復營銷經理:“卡座不要了,換二樓包間。”
鄭庭赫這人向來小氣,他沒法接受自己上輩子的老婆在PB里被無數男人審視過來審視過去。
營銷經理先是一愣,隨即說道:“好。”
由營銷經理在前面引路,鄭庭赫和洛月影落在后面,陳釗他們則是落在了更后面。
“洛學姐,”鄭庭赫食指按壓著太陽穴,“我真沒想到你居然會來這種地方……你說這不是巧了?益城這么大,咱倆都能碰見。”
洛月影用不帶絲毫感情的目光斜睨了他一眼,并未說話。
“哈哈,”鄭庭赫有些尷尬的笑了一聲,“王茜是你室友?前幾天和朋友在這喝酒,她剛好是我朋友的朋友,你說這是不是巧了?”
“今天也是,她約我朋友喝酒,我被朋友叫過來熱鬧熱鬧,我和她其實不熟。”
“我怎么聽說她是約的你?”
洛月影終于開口了,冷冰冰話語,如同冬天的寒風。
“道聽途說不可信。”
鄭庭赫極力自證自己的清白。
“不熟?她摟你的動作挺熟練的。”
這句話,雖然依舊冰冷,卻又好像帶上了幾分酸味。
“誤會了不是?剛才她沒站穩,所以才扶著我。”
“呵。”
洛月影笑了一聲,不再搭理鄭庭赫。
鄭庭赫在心里暗罵一聲倒霉,早知道洛月影要來,無論如何他是不可能讓王茜挽他的胳膊。
是,逢場作戲的玩玩鄭大少爺很熟練,畢竟上輩子那段荒唐的時光里,這樣的事情發生了不少,但前提是不能讓自己的老婆看見!
見上輩子的老婆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鄭庭赫也只好先閉嘴,跟著營銷經理上了PB的二樓。
來到二樓的包間,跟在鄭庭赫他們后面進來的王茜走到還未坐下的鄭庭赫身邊,拽了拽他的袖子:“怎么不坐卡座了?”
“太吵太亂,上面好一點。”
“那為什么不直接去KTV?來迪吧圖的不就是一個熱鬧?”
王茜抱怨了一句。
“你可以去卡座,位置應該還留著的。”
鄭庭赫目光都不看向王茜,他現在可謂是對這娘們兒充滿了怨氣,媽的,你好端端的挽老子胳膊干嘛?咱倆很熟嗎?不就是那天摸了兩把你的大腿?
“我一個去卡座?我又不是有病。”
王茜翻了個白眼,沒察覺到鄭庭赫話語里的刺。
眾人落座,鄭庭赫當仁不讓的坐在了洛月影的身邊,王茜則是緊跟著在鄭庭赫身邊坐下。
點了酒和果盤小吃,鄭庭赫戳了戳洛月影的肩膀:“你喝酒不?不喝給你拿果汁。”
“酒。”
很快,酒和果盤小吃就由服務生帶了進來。
一件啤酒,一瓶威士忌,還有兩瓶黑桃A。
黑桃A這玩意兒,鄭庭赫其實并不怎么喜歡,不過陳釗那狗東西嫌啤酒喝了長肉,洋酒又太難喝,所以喝香檳這玩意兒。
“今晚你女朋友應該不會過來了吧?”酒剛上來,鄭庭赫還沒來得及給自己倒酒,就見王茜的腦袋湊了過來。
香水味鉆進鼻孔,黑絲大腿和自己大腿碰在一起,嚇得鄭庭赫急忙往洛月影那邊挪了挪。
是,女朋友不會來,但是老婆在!他哪敢放肆?
“喲,”王茜嘴角勾勒出一抹媚笑,“害羞了?那天晚上你可不是這樣。”
一邊說著,王茜一邊用踩著高跟鞋的腳丫去蹭鄭庭赫的小腿。
王茜和鄭庭赫一樣,是個行動派。
面對這個不僅長得帥,還能開邁巴赫的學弟,王茜已經打定主意,今晚一定要有個結果。
對于鄭庭赫有女朋友這種小事,她當然不會放在心上,畢竟她也有男朋友。
王茜腳上的小動作,落在了不少人的眼里,陳釗他們看見了只是玩味的笑,白欣這娘們兒則是有些遺憾的嘆了口氣。
而洛月影……
“你往旁邊坐。”
她起身,纖纖玉手搭在了鄭庭赫的肩膀上,聲音輕緩,卻不容人抗拒。
鄭庭赫聞言,沒有猶豫,快速的往一旁挪了過去,洛月影便緩緩坐在了鄭庭赫和王茜之間。
王茜:???
洛月影和自己換位置,鄭庭赫其實還是挺不解的。
要說洛月影是吃醋吧,鄭庭赫覺得她沒道理吃醋。要說她沒吃醋吧,這眼神又和上輩子太像。
不過好在的是,即使洛月影吃醋,她吃醋的對象僅僅是王茜罷了,連玩玩都算不上的一個娘們兒。
面對洛月影的做法,不解的不僅是鄭庭赫,王茜同樣如此,她眉頭攥在一起,正欲詢問,就聽鄭庭赫問道:“洛學姐,你怎么會來這種地方?”
“無聊。”
洛月影喝了一口酒,眼睛看著座位斜對面的落地玻璃。
透明的玻璃外面,是五顏六色的鐳射燈。
“你們認識?”
聽著兩人的對話,王茜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朋友的表姐。”。
目光越過洛月影,落在王茜的臉上,鄭庭赫輕輕點了點頭,然后丟給了她一支煙。
王茜接過煙點燃,眸子不禁流露出一抹狐疑。
洛月影今天會跟她們一起來這,不會就是因為在寢室的時候聽見了鄭庭赫的名字吧?
瞅了瞅洛月影那精致的側臉,王茜貝齒輕咬下嘴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如果洛月影真的如她所猜測的那樣,是奔著鄭庭赫來的,她還真沒有自信和洛月影去爭去搶。
而一旁,鄭庭赫聽見洛月影是因為無聊,心里有些不悅。
無聊就能跟著室友來PB這種地方?不知道這種地方有多亂?不知道室友是跟男生一起來玩?
萬一這次不是自己,洛月影喝多了被人占了便宜,他多吃虧?
雙標到極點的某人簡直越想越氣,不悅的情緒已經寫在了臉上,他使勁的抽了兩口煙,兩只腳搭在了酒桌上。
“王茜,”這時,另一邊和王茜兩個室友喝了幾杯酒的趙宇,笑著說道,“你不組織組織游戲?”
兩邊的人王茜都認識,由她來組織游戲是最合適的,所以趙宇才有此一說。
“玩牌嗎?你們想玩什么?”
臉色有些黯淡的王茜,裊裊的起身,拿上酒桌上的一副撲克牌,拆開洗牌。
“就小姐牌吧。”
趙宇笑瞇瞇的說道。
“2是小姐還是K是小姐?”
王茜不禁啞然失笑。
“看你室友。”
陳釗揮了揮手,人畜無害的說道。
小姐牌,酒桌上的經典游戲,李可和白欣都明白K是小姐與2是小姐的區別在哪,這倆都表示隨便,無所謂。
洛月影沒有玩過,不過她并未發表任何的意見,只是看著落地玻璃,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茜瞥了眼鄭庭赫,眸子微微閃爍了一番,便說道:“那就K是小姐吧,2親3,我來發牌。”
一直處于失神狀態的洛月影,在此時似乎是回過神來,她柳眉挑了挑,美眸掠過一抹冷厲的光芒。
原來在外面是這么玩的……
游戲開始,王茜先給下家洛月影發牌,是一張Q。
游戲的規矩是J上Q下,洛月影拿到這張Q,則代表著該她的下家鄭庭赫喝酒,鄭庭赫撇了撇嘴,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下張牌是鄭庭赫的,很巧的是一張J,又該洛月影喝酒。
發牌之前,王茜已經簡單的將每張牌的規矩大概說了一遍,洛月影已經記住,看見鄭庭赫手上的Q,她徑直拿起酒杯一口喝完。
接下來的牌,則是7的倍數,逛三園等游戲,白欣、趙宇、陳釗各喝了幾杯,而第一次玩這種酒桌游戲的洛月影,一次游戲都沒輸過。
終于,在三圈發牌的時候,第一張2和第一張小姐牌K都出現了。
小姐牌K由鄭庭赫拿到,2由洛月影拿到。
小姐牌,顧名思義,拿到這張牌的人就是陪酒小姐,只要桌上有人喝酒,小姐就要陪酒。
看著洛月影面前的2,鄭庭赫的眸子略微虛了虛,朝陳釗他們丟過去一個殺氣騰騰的眼神。
陳釗他們雖然看見了這個眼神,卻沒有聯想到這兒來,有些摸不著頭腦。
“9,你自己喝。”
王茜將一張9發到了陳釗的手上,陳釗罵了一聲倒霉,然后端起酒杯對鄭庭赫叫道:“小姐!上班!”
鄭庭赫翻了個白眼,給自己斟滿酒,起身和陳釗碰了碰。
“你該說點什么?”
陳釗有些不滿意的叫道。
“你媽!”鄭庭赫笑罵一聲,然后用諂媚的語氣說道,“大爺,您喝好!”
除了洛月影,眾人皆是笑出了聲,陳釗甚至還笑著詢問今晚小姐能不能出臺,被鄭庭赫一個啤酒瓶蓋砸在了臉上。
很快,第一張3也是出爐。
明啟在拿到3的第一時間,那簡直就是喜上眉梢,嘴角都咧了起來,然后當他注意到第一張2是洛月影的時候,他的臉色微微變了變,朝洛月影身旁的鄭庭赫看了過去。
待看見鄭庭赫眼睛里流露出來的殺氣,明啟咽了口唾沫,臉上的笑容徹底沒了蹤影。
“月影,2親3,可以親手背。”
發牌的王茜很好心的提醒沒有任何動作的洛月影。
“算了算了!”明啟忙不迭的搖頭擺手,“我喝酒吧!”
媽的,他可是將鄭庭赫臉上那親切友好的笑容看的一清二楚,他哪敢讓洛月影來親他手背?不想活了?
陳釗揉了揉堆滿肥肉的臉,正準備說明啟掃興,卻也發現了鄭庭赫的臉色有些不對勁,一瞬間,福至心靈,他總算明白了最開始鄭庭赫為什么會給他們這個方向一個警告的眼神!
“啟子,”陳釗咳了一聲,“怎么能喝酒?這多掃興?出來玩就要玩得起。”
明啟:???
你要我死啊釗哥?
就在鄭庭赫的臉色更加難看之際,陳釗急忙補充道:“你要是不想玩,可以把牌給別人嘛。”
“哦哦哦!”明啟恍然大悟,立馬起身,將手中的3遞給鄭庭赫,“庭哥,你當了這么久的小姐辛苦了,3給你。”
本來臉色陰沉的鄭大少爺,霎時間喜笑顏開,嘴角的弧度變成了真正的親切與和善。
什么叫好兄弟?這就叫好兄弟啊!
有些事不多說,高中畢業,他就和陳釗他們上廟里燒個黃紙,拜個把子。
以后一輩子有難同當!
“牌還可以給人的?”
白欣有些疑惑的問道。
“當然可以!”陳釗大大咧咧的說道,“想上廁所,必須得有尿牌,但尿牌只有四張,還不是得靠別人給?尿牌能給,3怎么就不能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