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身后傳來異樣的聲音,霍韶霆猛地轉身看過去,心底涌起不好的預感。
果然,他看到沈棠溪站在身后。
正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他。
“溪溪。”
霍韶霆知道沈棠溪聽見了,他想要叫住人,沈棠溪慌亂地扭過頭,抿了抿唇說:“我什么都沒聽見,你們繼續(xù)。”
此地無銀三百兩。
霍韶霆立即上前抓住沈棠溪的手腕:“聽我解釋。”
沈棠溪渾身發(fā)抖,顫了顫說:“不用解釋了,我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了,你還是先和姜小姐談吧。”
顯而易見,沈棠溪對他的態(tài)度多了些害怕,沒了之前的濃情蜜意。
兩人之間多了層無形的隔閡。
霍韶霆張嘴想要為自己辯解,但沈棠溪用力甩開他的手,她不想在這里浪費時間,因為這里人多,聶老爺子也在這里面。
她不想讓人誤會和擔心,更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霍韶霆看著空落落的手,就像是前世抓不住她尸首的樣子,后背猛地開始發(fā)涼:“溪溪……”
“沈棠溪。”
這次,是姜明月快步走上前,擋在沈棠溪面前。
幾人就在療養(yǎng)院外對峙,眸光里充斥著刀光劍影,最后沈棠溪不想和兩人再起爭執(zhí),甚至微微閉上眼。
“姜小姐,有何指教?”
霍韶霆冷冷地說:“姜明月,滾。”
“你想知道后來你的孩子怎么樣了嗎?”姜明月根本不管霍韶霆,湊到沈棠溪的耳邊,語氣充滿威脅,“你知道她是男孩還是女孩嗎?”
聽到這話,沈棠溪近乎有些崩潰,她深深地吸了口氣說:“你會告訴我?”
“只要你配合,指不定我心情好,就會和你說。”姜明月笑容譏誚,“還有,你被囚禁的地方,霍韶霆其實一直都知道,只不過他不愿意去救你而已。”
沈棠溪猛地抬起眼,突然笑出聲:“姜小姐,你和我說這些,有什么意義?”
“我只是想讓你認清楚霍韶霆的為人,他根本不愛你,也不在乎你,他現(xiàn)在之所以對你好,只不過是因為你身上有利可圖,一旦沒有了利益,還是和前世一樣。”
“你懂嗎?”姜明月循循善誘,“我這是在幫你明白道理,棠溪啊,就算你不感謝我,也要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霍韶霆上前拉開姜明月,直接甩了出去。
姜明月沒有站穩(wěn),又踩著恨天高,直接摔在了地上,她并不生氣,只是狼狽地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屁股:“棠溪,你的孩子可慘了,罪魁禍首就是霍韶霆,你不知道吧?”
“我本來打算對那個孩子好的,當成自己的孩子養(yǎng),畢竟我不能再生了,可是霍韶霆卻將她當成仇人一樣,嘖,你以為他這輩子為什么對你這么好,無非是想補償你們娘倆而已。”
“姜明月,你給我閉嘴!”
霍韶霆像是暴怒中的野獸,目光狠狠地看向姜明月,然后給外面的保鏢使了眼色:“把她拖下去。”
“別相信她的話。”
等好不容易清凈了,霍韶霆心里的千言萬語,都只化成這幾個字。
面對沈棠溪倉皇質問的眼神,霍韶霆不知道該怎么解釋,他知道,沈棠溪現(xiàn)在絕對不可能冷靜的聽他說話。
沈棠溪突然笑了,平靜地問:“那我應該相信你嗎?相信你對我的好是發(fā)自內(nèi)心,而不是別有用心?”
說完,沈棠溪轉身進了療養(yǎng)院。
準備和聶老爺子告辭,先回去,但沒想到聶老爺子說什么都要留他們在這里吃飯,并且說飯菜都讓人準備好了。
沈棠溪不想讓聶老爺子看出破綻,強顏歡笑地答應了下來。
只不過這頓飯吃得食不知味。
甚至還有戒備著霍韶霆發(fā)難,她又開始害怕這個男人了,本能地帶著抵觸和抗拒。
吃過飯,聶老爺子心滿意足地說:“今天我說的事情,溪溪你回去好好考慮下,好了,你們也趕緊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沈棠溪嘴角僵硬了下,然后對著聶老爺子點頭,哄著他說:“外公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來看你。”
“嗯。”
等兩人走后,聶老爺子目光充滿了疑惑,看向自己身邊來給自己量血壓的醫(yī)生說:“她們之間是不是發(fā)生什么事了,怎么我覺得溪溪的情緒不太好?”
醫(yī)生當然知道剛才外面發(fā)生了一場爭吵。
但是霍韶霆吩咐過,絕對不能告訴聶老爺子,避免他擔心發(fā)病。
便笑著打馬虎眼:“老爺子,你就別擔心人家小兩口了,她們能發(fā)生什么事?還不是你今天催生嚇到了夫人,肯定是她不好意思了。”
聶老爺子若有所思地說:“也是,溪溪本來就臉皮薄,看來我真的不該說這些話。”
“唉,老爺子你說這些也是為了他們夫妻感情,況且你的身體……”醫(yī)生頓了頓,“要是能聽到孩子叫太爺,或許會好上幾分呢。”
聶老爺子體內(nèi)五臟六腑被蠶食得太厲害。
就算有孟家的特效藥,也只不過撐個一年多,之后再用特效藥的話也不會管用,只不過這件事,醫(yī)生以及聶老爺子都沒有告訴沈棠溪。
尤其是聶老爺子,選擇了隱瞞下來。
他不想讓沈棠溪為自己這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擔心。
“我活了這么久,也算夠本了。”聶老爺子沉默了會,“明日我想出院,去老宅看看,不知道可否?”
醫(yī)生皺眉說:“理論上不可以,但我若隨身陪同,應該能行。”
“那就麻煩醫(yī)生了。”
……
檀宮,沈棠溪一回到家就將自己鎖在臥室里。
然后她又開始收拾東西,打算從這里搬出去。
霍韶霆在門口等了很久。
直到聽到開門聲,他立即攔住沈棠溪的去路:“你要去哪?”
“離開這里。”沈棠溪低著頭,不看霍韶霆難看的臉色。
霍韶霆抿著唇,薄冷的嘴角冷了一個度:“我覺得你應該聽我解釋清楚。”
“解釋什么?”沈棠溪狠狠地看向霍韶霆,怒斥:“解釋你是重生的,解釋你不是一開始就想對我好,只不過是想玩弄我的感情?”
“還是說,你只是想彌補前世對我的遺憾,所以這輩子才不斷地補償我,霍韶霆,是不是從一開始你就知道我也跟你一樣?”
“在你眼里,我是不是跳梁小丑?可以隨意被你玩弄在股掌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