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他
短暫的驚愕后,頭領反應極快,沒有廢話,壓低聲音發出最直接的命令。他手中的鋼刀劃出一道惡毒的弧線,直取秦少瑯的咽喉。他自信這一刀的速度,沒人能躲得開。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找死!”
一聲暴喝如平地驚雷,李虎魁梧的身影從西側工坊的陰影中撲出,手中厚重的砍刀帶著呼嘯的風聲,后發先至,狠狠劈向那頭領的手腕。
與此同時,院子的各個角落,王五和其他兩個漢子也猛然暴起,手中的武器毫不留情地砍向離自己最近的敵人。
“不好!有埋伏!”
“是陷阱!”
凄厲的慘叫聲瞬間劃破了夜空。這些平日里自詡為獵手的黑衣人,此刻才驚恐地發現,自己早已成了別人網中的獵物。他們以為是來宰殺綿羊,卻一頭撞進了餓狼的巢穴。
那頭領手腕劇痛,被迫撤刀回防,卻被李虎勢大力沉的劈砍震得連退三步,虎口發麻。他驚怒交加地吼道:“點子扎手,速戰速決!”
可他已經沒有機會了。
秦少瑯的身影動了。他沒有像李虎那樣大開大合,甚至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他像一只幽靈,貼著頭領的攻擊軌跡側身滑步,手中的一把短刃不知何時出現,以一個刁鉆詭異的角度,自下而上,輕輕一送。
動作簡單,利落,甚至帶著一種解剖學般精準的優雅。
頭領的吼聲戛然而止,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心口處多出的一個刀柄。鮮血從他的嘴角涌出,他想說什么,卻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響,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解決掉頭領,秦少瑯看都沒看尸體一眼,目光掃過整個戰場。
李虎已經徹底殺紅了眼,他像一頭蠻牛,將一個黑衣人撞倒在地,手中的砍刀高高舉起,怒吼著劈下,鮮血濺了他一臉,他卻渾不在意,反而更顯猙獰。
“敢來太歲頭上動土!你爺爺我送你們上路!”
剩下的幾個黑衣人徹底膽寒了。他們的頭領被一招斃命,同伴們在對方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下毫無還手之力。這不是一場廝殺,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宰。
“跑!快跑!”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幸存的兩人轉身就想翻墻逃竄。
“先生有令,一個不留!”王五低吼一聲,一記標準的軍中戳刺,將其中一人的大腿刺穿。那人慘叫一聲,撲倒在地。
最后一人剛爬上墻頭,就被秦少-瑯不知從哪撿起的一塊石頭砸中后心,悶哼一聲,像個破布袋一樣摔了下來,當場昏死過去。
前后不過幾十個呼吸的工夫,院子里便恢復了寂靜??諝庵袕浡鴿庵氐难任?,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尸體。
屋內,蘇瑾一直緊緊抱著瑟瑟發抖的蘇棠,用手捂住她的耳朵。她聽著外面從兵刃交擊到慘叫,再到死寂,一顆心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她手中那把冰冷的短匕,是她唯一的慰藉。
直到外面徹底沒了動靜,她才稍稍松了口氣。這個男人,真的把一切都算到了。他不僅預判了錢通的行動,甚至連動手的時機和應對的策略都準備得滴水不漏。
院中,李虎還在用腳踢著一具尸體,罵罵咧咧:“他娘的,就這點本事也敢來送死!”
“把尸體處理掉,丟進鎮外的亂葬崗,手腳干凈點。”秦少瑯的聲音打破了這片血腥的寧靜,他的語氣依舊平靜,仿佛剛剛結束的不是一場生死搏殺,而是一次尋常的清掃。
他走到那個被戳穿大腿,正抱著腿哀嚎的黑衣人面前,蹲下身。
“還有一個活口?!蓖跷遄哌^來說道。
秦少瑯沒有理會,只是看著地上那個因劇痛和恐懼而面無人色的家伙,淡淡地問道:“誰派你們來的?”
那人咬著牙,眼中滿是怨毒,別過頭去不說話。
秦少瑯也不生氣,他伸出兩根手指,在那人血流不止的大腿傷口旁輕輕一按。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響徹夜空。那黑衣人渾身劇烈抽搐,感覺傷口處傳來一陣鉆心刺骨,仿佛有無數根鋼針在骨頭里攪動的劇痛。
“我是一名郎中。”秦少瑯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清晰地傳進他的耳朵里,“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想死都死不了?,F在,我再問一遍,誰派你來的?”
那人渾身被冷汗浸透,看著秦少瑯那張在火光下忽明忽暗的臉,眼中的怨毒早已被無邊的恐懼所取代。
秦少瑯沒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他站起身,對著李虎吩咐道:“把他拖進工坊,我有用?!?/p>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福來布莊的方向,嘴角扯出一個冷酷的弧度。
“錢通送了份大禮,我們總得回敬一下。這送上門的刀,不用可就浪費了。”
工坊內,火把的光芒將墻壁映照得忽明忽暗,把人的影子拖拽得如同鬼魅。
那個活口被李虎像拖死狗一樣扔在地上,大腿的傷口還在不斷滲出鮮血,在地面匯成一灘黏膩的暗紅。他蜷縮著身體,因為失血和恐懼而不停地顫抖,看向秦少瑯的眼神,像是看著一個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秦少瑯并不急著審問,他找來一截麻繩,不顧那人的哀嚎,手法利落地將他流血不止的大腿緊緊捆扎住。動作精準迅速,完全不像是一個郎中在救人,更像是一個屠夫在處理牲口,防止血水流得到處都是。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那人聲音發顫,牙齒都在打架。
“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鼻厣?瑯蹲下身,聲音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錢通給了你們多少銀子,讓你們來送死?”
“我……我不知道!”那人嘴硬道。
秦少瑯笑了,他從旁邊的工具堆里拿起一把用來修整木料的鐵鑿,在火光下比劃了一下?!白煊矝]有用。你的同伴都死了,你覺得錢通會為了一個失敗的死人,或者一個可能出賣他的活口,來找我的麻煩嗎?”
這番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那人心中最后一點僥幸。他很清楚,錢通那種人,心狠手辣,他們這些辦臟活的,一旦失手,就是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