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樂樂的尖叫聲伴隨一聲沉悶的槍響。
緊跟著,我的后肩驟然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我不可置信的轉過身子。
光哥攥槍指向我,黑漆漆的槍口一縷輕煙,他臉上的淚痕還沒干,眼神卻冷的像冰。
“現在,才算是兩清了。”
光哥兩步走到我面前,槍口直接瞄準我的腦袋。
彼時,我倆之間的距離不超過一米。
“農夫和蛇的故事,小時候沒聽過嗎?那我就再幫你演一次,千萬要記清認穩。”
光哥笑了,只是比他的笑容更加尖銳的是口中說出的話語。
“嘭!”
“咣當!”
同一時間,一輛自行車狠狠砸在酒吧的玻璃門上,鋼化玻璃立時間裂成幾道蛛網。
緊接著,李敘文的身影從門外闖了進來,手里攥著一把尖刀,臉上青筋暴起,張牙舞爪的模樣像頭被激怒的野獸。
“你他媽敢動龍哥!”
李敘文的咆哮剛落,光哥的臉上瞬間閃過一絲慌亂。
“嘣!嘣嘣!”
匆忙間,他再次朝我扣動扳機,子彈擦著我的肩膀和腰側飛過去。
“丟的人,我會自已找回來。”
隱約間,我聽到他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而我的眼前越來越暗,肩頭的劇痛潮水般涌來。
光哥沒再管我,他一把拽住嚇傻了的董樂樂,轉身就往酒吧后門跑離。
我模模糊糊的看見他跳過吧臺時,左手掌心里血肉模糊,暗紅的血珠不停往下滴答。
他好像還說了一句什么,只是我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完全聽不清楚。
再然后,我徹底陷入暈厥!
“醒了?你終于醒了!”
熟悉的消毒水味道鉆進口鼻,我睜開眼,刺眼的白光讓又忙不迭瞇起了眼。
腦袋昏沉得厲害,肩頭的傷還在隱隱作痛,光哥朝我扣動扳機的那一幕,像電影的慢鏡頭一樣,在我腦海里反復播放。
他臉上的淚痕,他冰冷的眼神,他頂在我腦袋上的槍口,還有那句“農夫和蛇的故事”,每一個細節都清晰的可怕。
“要不要緊啊?龍哥,你嚇死我們了!”
“到底特么是咋回事啊!”
“怎么會鬧到這種程度?”
耳邊,一堆嘈雜的聲響。
老畢的大嗓門最顯眼,帶著哭腔。
我側過頭,看見老畢、二盼、趙勇超和牛奮他們全圍在病床邊,個個臉上寫滿焦急和擔憂。
而窗邊的安瀾,正背對著我們站著,聽見動靜,她緩緩轉過身。
眼里噙著淚,卻沒有我想象中那般嬌柔哭泣,只是定定的注視我,眸子里的心疼和倔強交替出現。
她走到病床邊,小心翼翼的攙起我:“醒了就好,過去的事,不要再想了。”
“沒事,沒事。”
我微微搖頭。
不知道是在示意他們,還是在說服自已。
“龍哥。”
就在這時,李敘文從人群后面走了出來,他俯身貼到我的耳邊:“我想跟你單獨聊幾句。”
老畢他們識趣地退到了病房門口,安瀾給我掖了掖被角,也跟著走了出去。
病房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我和李敘文。
他站在病床邊,臉上滿是愧疚,先是朝我鞠了一躬:“第一件事,是我保護不利,讓你受了傷!該怎么罰我,我認,怎么罰都行。”
“扯淡的話我不想聽。”
我白楞一眼。
他頓了頓,又開口:“第二件事,他對你,沒有殺心。”
“他”指的是誰,我們都心知肚明。
我心底猛地一怔,李敘文的話,間接印證了我昏迷前的猜測。
是啊,當時光哥的槍口就頂在我的腦袋上,雙方之間不超過一米遠,就算他是個瞎子,是個手殘,也斷然沒有可能幾槍都連續打偏。
那幾槍,明明可以要了我的命,卻只是擦著我的身體飛了過去。
“第三件事。”
李敘文的聲音更低了:“幫你取子彈時,醫生說,射中你的那顆子彈,應該是提前被什么東西阻攔過一下,所以并沒有傷到骨頭和肌肉,只是打穿了皮肉。”
“什么東西阻攔了一下?”
我微微閉眼,腦海里瞬間閃過光哥逃跑時的畫面。
那會兒他拽著董樂樂的右手緊緊攥著槍,而左手掌心血肉模糊,不停滴答著血水。
難道是他?
難道是在扣動扳機的那一刻,他用自已的手掌,擋了一下槍口?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我的心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最后一件事。”
李敘文長吁一口氣:“當時董樂樂的那家酒吧里,應該有銀河集團的人。”
“啊?”
我的心跳一下子加速。
“我去追他時候,有人在我身后開黑槍,替他打掩護。”
李敘文想了想后道:“因為當時你渾身是血,我又不太確定你到底傷到哪了,所以根本沒有心思抓他們。”
“能確定酒吧里真有銀河集團的人么?”
我皺了皺鼻子。
“如果他是為銀河集團效力,那阻撓我的人一定是銀河集團,開黑槍的那家伙應該也是個職業的,開槍的手法和逃跑路線非常的考究,既保證順利的阻止了我,又沒太暴露他自已,所以我..”
李敘文尷尬的縮了縮脖子:“并沒有看清楚那人的長相。”
“高手?”
我倒抽一口涼氣。
也就意味著,就算光哥不朝我扣響扳機,那人也會突然襲擊。
如果按照李敘文的推測,那人是個槍械高手的話,絕對可以讓我一槍斃命,也就是說光哥搶在了他前面,那么光哥的目的呼之欲出。
“不一定是個高手,只能說用槍和反追蹤的手段是科班出身。”
李敘文回憶幾秒后搖頭道:“我感覺那人的功夫應該很一般,他阻止我的時候在盡量隱藏自已,說明他不愿意跟我對上,可能是不屑,又或者是沒有必勝的把握!”
“如果能確定是銀河集團的人,那他們跑不了!”
我揚起嘴角冷笑,隨即抓起枕頭旁邊的手機晃了晃道:“我還提前給瓶底子發過信息。”
之所以敢直面光哥,除了我還信奉彼此間的情義,更重要的是我做好了兩手準備,一方面李敘文在明面保護,另一方面瓶底子帶著追蹤好手白沙躲在暗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