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
唐威冷笑一聲,打斷了他:
“他只有一個人。”
“只要大賽一結束,我們幾家聯手,加上星羅和天斗的暗中支持。”
“一個玉元震,擋得住昊天錘,擋得住七寶琉璃塔的輔助,還能擋得住天下人的圍攻嗎?”
眾人的呼吸粗重了起來。
這是一場豪賭,也是一場……
盛宴。
藍電霸王龍宗現在就像是一個抱著金磚的孩童。
玉小恒那個妖孽死了,雖然給宗門留下了巨額財富,但也留下了取死之道。
這些財富,原本應該屬于全天下,屬于他們這些頂級勢力。
憑什么讓藍電一家獨吞?
“我們的聯盟本就是為了利益。”
天斗親王陰惻惻地開口:
“既然之前的份額分配無法滿足大家的胃口,那就撕碎它。”
“滅宗。”
這兩個字從他嘴里吐出來,輕飄飄的,卻帶著血腥味。
唐威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環視眾人:
“玉小恒被逼死的那一刻起,藍電霸王龍宗就已經和我們不死不休了。”
“現在他們沒動靜,是因為打不過。”
“萬一將來那個宗門里再出個什么妖孽,或者是玉元震拼死反撲,倒霉的是我們。”
“斬草,就要除根。”
“這次行動,不留活口。”
“哪怕是旁支,哪怕是依附于他們的平民魂師,全部殺光。”
“那些財富,那些資源,還有藍電霸王龍的魂骨……”
唐威伸出手,在空中虛抓了一把。
“都是我們的。”
在場的所有人互相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認同。
沒有一個人提出異議。
也沒有一個人覺得殘忍。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人命不過是個數字。
藍電霸王龍宗,必須消失。
會議結束得很快。
眾人先后離開,消失在夜色中。
他們要去調集魂師,準備甲胄,囤積傷藥。
武魂城。藍電霸王龍宗駐地。
燭火并不明亮,陰影投射在墻壁上,如同鬼影。
案牘上堆滿了厚厚的一摞卷宗。
玉小剛坐在桌后,手里捏著一份剛剛送來的情報,眉頭鎖死。他的手指并不像玉小恒那樣修長有力,因為常年翻閱古籍,指腹帶著薄繭。
“小剛,歇會兒吧。”
柳二龍端著一杯熱茶走了進來,放在桌角。
自從幾年前,柳二龍和玉小剛的關系緩和了不少。
玉小剛不在覬覦柳二龍。
以前熾熱的眼神不見了。哪怕是在深夜獨處,他談論的也永遠是宗門的布防、魂師的訓練,以及如何在大賽中爭取更多的利益。
玉小剛身子沒動,聲音平淡:
“把這份關于庚金城鐵礦石采購的清單歸檔。另外,去通知玉青山,讓他把明天訓練的場地再檢查一遍。”
“好,我去。”
柳二龍轉身離開。
玉小剛連頭都沒抬。
他將目光重新聚焦在手中的幾份情報上。
這一看,就是半個時辰。
這幾份情報來自不同的渠道,甚至有些是花了大價錢從黑市買來的零碎消息。
乍一看,毫無關聯。
七寶琉璃宗近期大量收購止血草和回魂丹,溢價三成。
昊天宗雖然封山,但其附屬的鐵匠協會在這個月突然停止了對外接單,所有的精鐵礦石去向不明。
星羅帝國的幾支邊境軍團,以“演習”為名,正在向北移動。
還有天斗城那邊的皇室供奉,最近頻頻出入各大下屬宗門。
都在動。
就像是一張巨大的網,正在悄無聲息地收緊。
玉小剛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繁華的武魂城夜景,但他卻感覺脊背發涼。
這么多勢力同時調動資源,而且做得如此隱秘,絕不可能是為了針對武魂殿——那是找死。
也不可能是為了兩大帝國開戰——那樣動靜會更大,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囤積物資和收縮兵力。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個答案,哪怕再荒謬,也是真相。
他們的目標,是藍電霸王龍宗。
大哥死了。
宗門現在就像是一塊肥肉,誰都想上來咬一口。
玉小剛深吸一口氣,回到桌前,鋪開一張特殊的信紙。
他提起筆,筆尖在紙上飛快游走。
并沒有長篇大論,只有寥寥數語:
“各大勢力異動,物資囤積指向戰爭。目標恐為我宗。速做決斷。勿回信。”
寫完,他從懷中摸出一枚印章蓋上,然后將信紙卷好,塞進一個小巧的金屬圓筒中。
喚來親信,將密信送出。
做完這一切,玉小剛有些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咚咚咚。”
房門再次被敲響。
這次的聲音很輕,很小心。
“進來。”
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穿著淡青色長裙的少女探進頭來。
少女長得很清秀,不是那種驚艷的美,卻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就像是山間的清泉。她手里捧著一個食盒,怯生生地看著玉小剛。
“剛哥哥,我給你熬了蓮子羹。”
看到來人,玉小剛原本緊繃的臉部線條,柔和了下來。
“是婉兒啊。”
林婉兒。
這是他兩年前“撿”到的女孩。
當時她孤身一人,差點被一群流氓欺負,玉小剛出手救下了她。從那以后,這女孩就一直跟著他,趕都趕不走。
林婉兒走進屋,將食盒放在桌上,盛出一碗熱氣騰騰的蓮子羹,雙手遞給玉小剛。
“剛哥哥,你趁熱喝。”
玉小剛接過碗,喝了一口,甜度適中。
林婉兒站在一旁,看著玉小剛眼下的青黑,小嘴嘟了起來:
“那些人真討厭。”
玉小剛放下碗:“誰?”
“就是外面那些碎嘴子。”林婉兒氣呼呼地說道,“我剛才去廚房,聽見幾個別宗的弟子在議論。他們說……說你在模仿那個死去的大少爺。”
“說你穿衣風格像他,行事作風像他,甚至連說話的語氣都在學他。”
“他們還說,你就是個‘玉小恒第二’,永遠只能活在他的陰影里。”
林婉兒越說越生氣,小臉漲得通紅:
“他們懂什么!剛哥哥就是剛哥哥,你有你的天賦,你的‘羅不悔’武魂那么厲害,哪里比那個死人差了?”
“在我心里,你比那個什么玉小恒強一萬倍!你是最優質的男人,也是對我最好的人。”
說完,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太直白,林婉兒低下了頭,兩只手絞著衣角。
玉小剛看著眼前這個全心全意維護自己的女孩。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林婉兒的頭發。
“嘴長在別人身上,讓他們說去吧。”
“只要你懂我,就夠了。”
林婉兒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用力地點了點頭:
“嗯!我會一直陪著剛哥哥的。”
“好了,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玉小剛溫聲說道。
“那剛哥哥你也早點睡,別太累了。”
林婉兒乖巧地收拾好食盒,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書房。
“咔噠。”
房門關上。
書房里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玉小剛臉上的溫和笑意,在門關上的那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站在原地,盯著那扇緊閉的木門,眼睛緩緩瞇了起來。
模仿玉小恒?
或許吧。
他轉過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這些年,玉小剛為了宗門,的確一直都活在那個人的陰影之下。
畢竟,只有玉小恒好像還在,只有玉小剛表現出玉小恒的幾分風采,這樣,哪怕玉小剛拼盡全力也只是相當于尋常魂師的修煉速度時……
宗門眾人才有希望。
但……
玉小剛也做過一個件不符合玉小恒冷酷風格的事。
或者說,又非常像玉小恒的事。
帶回來一個女孩。
如同玉小恒當年帶回了柔兒。
玉小剛知道,那是算計,很可能玉小恒是為了蒙騙柔兒,讓其獻祭,對方可能是一只十萬年魂獸。
而現在。
林婉兒。
一個在荒郊野外出現的孤女,卻是先天滿魂力,卻總是能讓他那個變異的離體武魂“羅不悔”產生一種躁動。
普通人?
這世上哪有那么如此美貌的普通人。
玉小剛嘴角勾起笑容。
只是不知我是真的和玉小恒一樣好運,還是……
單純是我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