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羅帝國。
“龍躍,皇室與史萊克學院爭取到了明年的交流活動。除了白玉以外,以前史萊克學院并沒有這樣的先例,因此,這次的機會十分難得。”
怪物學院頂層辦公室內,恩慈背著手,向著旁邊站著的大光頭龍躍囑托著事情。
“老師放心,我知道該怎么做。”龍躍重重點了點頭,他當然清楚這一次去史萊克學院的意義。
恩慈微微頷首,說道:“史萊克學院畢竟傳承兩萬年,底蘊深厚。你武魂越到后期越難修煉且極容易失控。你應該知道,你若是實力強,確實會是帝國的利刃,可若你不受控制,那么面臨的...”
頓了一下,又道:“帝國不會容納一個不受控制的天才。”
這位帝國柱石的話絕非虛言,一個帝國確實需要足夠的力量,可是這股力量必須是穩定的,強大的,且受掌控的。
若是這股力量不穩定,那么結果就只有一個。
因此,龍躍此行最大的目的就是希望可以借助史萊克學院的經驗治療和解決他的問題。
“恩慈爺爺,我們來了!”這時候,門口響起一道俏皮的聲音,一個小腦袋瓜探了出來。
正是帝國小公主,戴云兒。
戴云兒推開辦公室的門,蹦蹦跳跳地走了進來,身后跟著一個與她年紀相仿、氣質卻截然不同的少女。
金發金眸,面容精致卻冷淡,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息。正是朱夏。
一年過去,朱夏的變化并不大。依舊是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樣,只是眼神比一年前更加沉靜。仿佛那些本應屬于這個年紀少女的情緒,都被她刻意地壓在了心底最深處。
恩慈站在三人身前,點頭應道:“這次就是你們三人一起了,具體的布置待到明年前往斗羅大陸之前再做具體交代。”
本次也不過是交代了他們三個名額,三人很快就離開了辦公室。
在外面,戴云兒好奇問道:“朱夏,你為什么也想要去史萊克啊。”
原本的名額是她與龍躍,但是朱夏主動提出想要去,這才參與進來。
朱夏的腳步微微一頓。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怪物學院那高聳的院墻,投向天邊那一輪緩緩沉落的夕陽。橘紅色的余暉灑在她金色的長發上,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卻怎么也暖不進那雙金色的眼眸。
“為什么想去史萊克?”
戴云兒的問題還在耳邊回響。龍躍也停下了腳步,回頭看著她,那雙虎目中沒有催促,只有安靜的等待。
朱夏沉默了很久。
久到戴云兒以為她不會回答了,剛要開口打個圓場,卻聽見朱夏輕輕開口:
“為了解開一個心結。”
聲音雖輕,可那話語里,卻帶著一種與平日截然不同的認真。
戴云兒愣了愣:“心結?”
朱夏沒有回頭,依舊望著天邊的夕陽。那輪夕陽已經沉下去大半,只剩下最后一抹橘紅,在天際線上掙扎著不肯消散。
有些事情終究需要去徹底解決才是。無論付出的代價到底多么的嚴重。
而與此同時,星羅城的另一處府邸內,
金發紫眸的女子坐在窗前,抱著自己白皙的雙腿,同樣遙望著天邊的落日云霞。
好不容易得來的母愛和失而復得的愛情。兩者其實是可以統一的,但是,她的心中始終有著芥蒂。
因此,只愿暫且逃避責任,逃避千仞雪的身份,做那個不知世事卻無比幸福的白玉。
可是,短暫的逃避終究要迎來面對的那一天。
世事無常,人間所愛終有其時。
……………
與此同時,房間內,那個白衣盛雪的女子坐在那里,她那雙清冷的眸子正一眨不眨的盯著眼前之人。
她沒有記憶,不知道他到底是誰。
可是,面對他的靠近,向來不喜異性的她竟然莫名感到...心安。
“躺好。”
這位英俊的男性聲音格外溫柔,干凈卻又不刻意,就像是向來如此一樣,讓人生不起厭惡。
雪兒很聽話的橫躺在了床上。
林郁詞看著眼前之人,眼中的復雜情緒幾乎溢出,白玉、朱夏也許都是轉世,可眼前之人卻是真真實實的她啊。
時隔萬年,她又一次躺在自己面前,那顆心怎么可能不顫動呢。
林郁詞不再猶豫。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一團淡藍色的光暈悄然浮現。一股純粹的極寒之力緩緩彌漫在房間內,整個房間的墻角都被覆蓋上了一層淡淡的冰霜,若非林郁詞刻意壓制,甚至能將整個酒店都凍成冰雕。
這是封存在林郁詞體內的力量,也是她的半數力量。
一位將近七十萬年的超級魂獸的半數力量,可想而知,它到底有多么的強大。
只是看著這股力量,卻好像從這之前看到了無數的過往……
林郁詞伸出手,那團淡藍色的光暈緩緩飄向雪兒的手臂。
雪兒安靜地躺在床上,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微微睜著,看著那團緩緩靠近的光暈。
她沒有躲。
甚至沒有任何抗拒。
因為那股光芒中散發的氣息,讓她感到一種說不出的熟悉。就像是……
就像是在某個已經記不清的遙遠時刻,她曾經無數次地擁抱過這樣的溫度。
光芒觸碰到她手臂的瞬間,雪兒的身體微微一顫。
隨即,那雙冰藍色的眼眸,緩緩閉上了。
并不是陷入了昏迷,也不是沉睡,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回歸。
她感覺自己仿佛墜入了一片深海。
四周是無邊無際的藍色,溫暖,安寧,沒有任何危險。她漂浮在其中,像是回到了生命最初的狀態,回到了那個還沒有任何痛苦、任何迷茫、任何空落落的時刻。
在這片藍色的深處,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呼喚她。
很輕,很柔,卻無比執著。
她想要靠近,想要看清那究竟是什么。
可就在這時。
一只白皙的玉手,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探出,緊緊捏住了林郁詞的手腕。
那力量之大,讓林郁詞的動作瞬間凝固。
那團淡藍色的光暈,也戛然而止,懸停在雪兒手臂上方三寸處,再難寸進!
林郁詞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轉頭。
一個黑袍人,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身側!
黑袍籠罩全身,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身形,只有那只捏住他手腕的手,白皙得近乎透明,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林郁詞微微一愣,他竟是都沒反應過來眼前之人何時出現在房間內,只是下意識的調動了其中一塊碎片。
可是卻沒有感受到任何的殺意和敵意。
他又微微放松了下來,可還是瞇起了眼,沉聲道:“你是誰,為何攔我?”
眼前之人的手雖然細嫩,可是力量卻一點不弱,最起碼現在的林郁詞無法反抗。
黑袍下,她的面容籠罩在陰影內,看不真切,模模糊糊,混混沌沌。
只露出一小塊下巴。
可就是那一小塊下巴,林郁詞卻莫名感到熟悉,且是格外的熟悉,這點熟悉不比見到雪兒要弱。
黑袍人只是道:“會有問題。”
“你很了解我的事情?”林郁詞眼眸微動,這道聲音有被刻意掩飾,他聽不出所以然,可是那股感覺錯不了。
黑袍人自顧不答,“你若強行將力量注入,雖會恢復她的記憶與力量……
然氣息歸位,必召至天劫降臨。”
林郁詞的手微微一僵。
那道懸停在雪兒手臂上方三寸處的淡藍色光暈,依舊靜靜漂浮著,如同凝固的時光,如同懸而未決的命運。
天劫。
這個詞,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他心口最柔軟的地方。
他當然知道天劫意味著什么。
如今,若他將這半數力量還回去……
雪帝,那位驚才絕艷、風華絕代的極北之王,會真正醒來。
她會記起一切。
記起他們曾經一起的歲月,記起那些熟悉溫暖的時刻,記起那些只屬于他們兩人的記憶。
她會再次站在他面前,用那雙冰藍色的眼眸看著他,喚他的名字。
可是……
然后呢?
天劫降臨。
天地變色,規則轟鳴,萬劫加身。
以她如今的狀態,能否扛過那場天劫?
林郁詞不敢想。
因為答案是絕對否定的。
這是一個艱難的抉擇,她可以想起來,但代價卻是死亡。可若避免天劫,那么她就永遠不會想起他來。
黑袍人靜靜地站在那里,那只白皙的手已經松開,卻沒有離開,依舊懸在林郁詞手腕旁側,仿佛隨時準備再次阻止。她沒有再說話,只是沉默地等待著。
等待著這個男人的抉擇。
林郁詞并沒有質疑黑袍人話語的真實性,因為他自己思考以后發現這是有極大可能的。畢竟雪帝的七十萬年大劫是絕對無法避免的。
如今她以這種狀態存在于世,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但也許失去記憶和力量便是這一切的代價。
房間里安靜極了。
只有雪兒平穩而綿長的呼吸聲,在寂靜中輕輕回響。
她依舊閉著眼,沉浸在那片藍色的深海之中,對外界發生的一切毫無察覺。她的嘴角,甚至微微揚起了一絲極淡極淡的弧度,那是她在失去記憶后,從未有過的表情。
她在做一個好夢。
做了一個醒來后就會被立馬忘記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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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雪帝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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