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村新一朗的黑色轎車,無聲地滑入一片靜謐的區域。
這里是高天原最核心的地帶,大宮家的別墅區。
道路兩旁,古老的櫻花樹與現代的監控探頭交錯林立,形成一種奇特的和諧。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形的壓力,仿佛每一寸空間都被嚴密地監視著。
很快,車輛在一棟占地廣闊的別墅前停了下來。
別墅的風格是典型的櫻花國古典樣式,飛檐翹角,庭院深深。
但仔細看去,構成墻體的材料卻泛著金屬的冷光,窗戶的格柵也并非木質,而是某種不知名的合金,上面銘刻著細密的符文。
這里既是居所,也是一座堡壘。
車門剛一打開,一位身穿傳統管家服的中年男人便迎了上來。
他身形挺拔,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臉上雖然帶著恭敬的微笑,但眼神卻銳利如鷹。
“少爺,您今天回來得真早。”
中村新一朗點點頭,側過身,向周淮介紹道。
“這是我的管家,田澤平治。”
“他跟隨我已有二十余年,值得信任。”
周淮的目光在田澤平治身上停留了一瞬。
這個管家不簡單,等級至少在四十級以上,氣息沉穩,是個高手。
中村新一朗又轉向田澤平治,指著周淮和夏目凜空。
“這兩位是我的朋友。”
他特意加重了“朋友”兩個字的讀音。
“從今天起,他們就住在這里,你要像招待我一樣招待他們。”
田澤平治的目光在周淮和夏目凜空身上掃過,沒有任何輕視,反而愈發恭敬。
中村新一朗頓了頓,壓低了聲音。
“但對外,你就說他們是我新招的下人。”
“明白嗎?”
田澤平治的腦子轉得飛快。
能被自已這位眼高于頂的少爺如此鄭重地稱為“朋友”,甚至不惜用這種方式來掩護身份。
這兩個人,來頭絕對不簡單。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深深地鞠了一躬。
“是,少爺,我明白了。”
他的姿態,比剛才迎接中村新一朗時還要謙卑幾分。
一行人走進別墅。
與外面那棟被毀得差不多的破敗小屋相比,這里簡直就是另一個世界。
挑高近十米的玄關,地面鋪著整塊的黑色大理石,光可鑒人。
空氣中飄散著名貴檀木與不知名花卉混合的淡雅香氣。
走廊兩側,掛著的名家字畫,每一幅都價值連城。
繞過一道繪著山川風物的屏風,是一個巨大的日式庭院。
枯山水,青苔石,一株造型奇特的百年黑松靜靜佇立。
每一處細節,都透著低調的奢華與深厚的底蘊。
夏目凜空跟在周淮身后,一雙大眼睛里寫滿了好奇與震撼。
她的小手下意識地抓住了周淮的衣角,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讓她在這個如同夢境般的地方找到一絲真實感。
她這輩子,從未見過如此漂亮的房子。
比她在電視里看到的皇宮還要華麗。
中村新一朗親自領著二人,穿過長長的回廊,來到一處獨立的客院。
“主上,您和凜空小姐就暫住在這里。”
“這里與我的主臥相連,但又相對獨立,絕對不會有人打擾。”
客院的布置同樣雅致,推開障子門,便是一個小巧的私人溫泉。
中村新一朗剛安排好住處,正準備告退。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他拿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的瞬間,臉上的輕松神被肅穆取代。
走到一旁,恭敬地接起電話。
“老師。”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些什么。
中村新一朗的神情變得愈發嚴肅,腰桿也不自覺地挺得筆直。
“是。”
“是,我明白了。”
“我馬上過去!”
周淮的感知何其敏銳,早已察覺到氣氛不對。
“怎么回事?”
中村新一朗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到周淮面前,壓低了聲音。
“是老師的電話。”
“老師讓我立刻過去,集中神匠之心的所有核心弟子,抓緊打造一批武器。”
“看樣子,大宮家族……最近很可能會有大動作了。”
中村向周淮告辭。
“主上,我得先過去一趟。”
“最近幾天可能都不會回來。”
他微微躬身,神情肅穆。
“您若是有什么需要,或者要離開這里,吩咐田澤就行,他會為您辦妥一切。”
周淮點了下頭,目送中村新一朗匆匆離去。
正如中村所說,這位名叫田澤平治的管家,辦事相當周到。
幾乎在中村離開的下一刻,他就已經指揮著幾名侍女,將一道道精致的菜肴送了上來。
豐盛的程度,直接讓夏目凜空的眼睛都看直了。
溫熱的霧氣從一個個小巧的瓷碗中升騰,帶著食物誘人的香氣。
烤得金黃酥脆的天婦羅,內里包裹著鮮嫩的蝦肉。
切得薄如蟬翼的頂級和牛刺身,粉色的肉質上遍布著雪花般的大理石紋理。
還有那盛在古樸陶碗里的海膽飯,每一粒米都飽滿晶瑩,被金黃色的海膽醬汁均勻包裹。
這恐怕是她長這么大第一次,見到如此奢華的食物。
小姑娘第一次表現出了自已童真的一面。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夾起一塊天婦羅,輕輕咬了一口。
酥脆的外殼在齒間碎裂,發出清脆的聲響。
緊接著,是蝦肉彈牙的鮮甜。
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仿佛有星光在其中炸開。
她開始大口大口地吃起來,吃得不亦樂乎,每一口都吃得格外認真,仿佛在完成一件神圣的儀式。
吃著吃著,眼淚水卻不自覺地順著臉頰滑落,滴進碗里。
她沒有去擦。
只是一個勁地往嘴里扒拉著米飯,一邊咀嚼,一邊哽咽。
果然。
活著,真好。
凱撒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著她。
他自然不需要吃飯。
周淮之前也嘗試過,用分身吃飯,嘴里是吃不出太多味道的。
味蕾無法傳遞真實的感受。
所以無論多美味的食物,對于他來說,都味同嚼蠟。
他看著女孩那副滿足而又心酸的模樣,心中沒有太多波瀾。
這個世界就是如此。
有人在云端享用著山珍海味,有人在泥濘里為了一口飯掙扎求生。
他準備意識回歸本體,下個早班。
櫻花國這邊的局勢已然風起云涌,九條家和大宮家的戰爭一觸即發。
他必須早點休息,養足精神,才能更好地應對接下來的大戰。
然而,就在他準備抽離意識的瞬間。
周淮的動作一頓。
他再次睜開眼睛,眼神變得銳利。
就在剛才,自已散布出去的,遍布整個東京城的信息蟲,傳來了一段畫面。
我們那位美麗的白蝴蝶,也就是前田夫人,似乎正在遭遇追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