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一路貨色。
不管他們的表象如何,這些人虛偽且殘忍的本質不會改變。
墨崖不禁回憶起自己如何利用壁紙屋的特性解決了扮演鬼的學長。
這是他第一次踏入與人廝殺的戰場。
出乎意料的,他沒有漫畫中常見的糾結內心戲。
因為就算再來一次,墨崖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人陣營和鬼陣營只是表象,真正讓墨崖動了殺心的,正是學長視弱者為無物的底層思維。
僅僅是為了利益。
沒錯,失去獸性,失去一切。
但就此成為精致利己的衣冠禽獸,就可以隨意踐踏別人了嗎?!
“二年級的學長們,都像你們一樣嗎?”
墨崖擺正了身體,袖口中悄悄握住筆刀。
“誰知道呢?我們都有我自己的戰斗方式。”伯勞自嘲著,他左右看了看,然后才死心地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至少除了我,他們兩個都死掉了,那么他們就是最弱的了。”
“死、死掉了?沒錯,我殺了他……”
被伯勞的字眼所刺激到,雕曉再次產生了神經性的癲癇。
兩個被他甩飛的女孩見狀急忙想要上前,卻被墨崖先一步伸手阻攔。
“你……你也想死嗎?”
雕曉掌心向下,一把匕首突兀浮現出身形。
這正是能夠短時間紊亂時空的穿越之刃。
“看來你就是第三考場生還的考生了?!?/p>
伯勞像是全然沒有感受到雕曉和墨崖的殺意,他親切地向兩位攤開手,好似身處舞會中的邀請:
“你可真厲害啊。我那位同學雖然不擅長戰斗,卻很擅長動腦子,你能殺死他,足以證明你的才能在我們之上?!?/p>
伯勞似乎生怕他們聽不明白他的稱贊,特意介紹道:
“第二考場的學長,擁有我們當中最強的神技,名為「伊米爾的心臟」?!?/p>
“這個技能的效果,是可以將心臟寄存到其他人身上,只要有一個人不死,技能的擁有者就不會死亡?!?/p>
“我們很多次通過考試,都是看起來最弱的他用命去一次次嘗試。而他也主要強化這個技能,最大可以達到同時影響一百五十人!”
伯勞突然猛地拽住雕曉的衣衫,然后毫不猶豫地用力一撕!
只見雕曉的胸膛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致命傷!
從傷口的位置來看,不像是被人襲擊,而是雕曉自己親手所為!
顯然,為了殺死那名學長,雕曉將考生們,連同雕曉自己,一并殺死!這才徹底滅殺了「伊米爾的心臟」!
同學們震驚至極地望向雕曉。
“開玩笑的吧?”
“所有人,怎么可能……”
徹頭徹尾的殺人鬼。
就連有心理準備的墨崖,聽聞此言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反倒是伯勞沒有任何波瀾地繼續說道:
“沒想到他們兩人,都會死在小小的入院考試中?!?/p>
“真的,讓人又傷心又敬佩?!辈畡趽u頭感慨道。
墨崖不為所動:“所以呢?”
“我只是想知道,他們走得安詳嗎?”伯勞問道。
顯然在伯勞眼中,區區一百五十名新生的份量,無法抵消他同學的份量。
墨崖冷冷想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
大概……很安詳?
其實他應該還沒死,只是被永久流放到更高維度的空間,生不如死罷了。
類似這樣的話,墨崖當然不會說。
反倒是雕曉聞言,恍惚著望向不存在的虛空:
“你、你的同學……是畜生。他利用他的能力,打算讓我們自相殘殺……殺人最多的前十才能成為倀……成為他的狗……咳咳咳。反抗的都被玩弄殺死了……連同同伴一起……”
雕曉戰栗著。
一丁點沒有殺人鬼的風范。
“必須殺死他……我是為了改變未來……回歸的……不能讓未來變得更差……我,咳咳咳!”
雕曉吐出支離破碎的言語,隨后是一陣撕心裂肺地咳嗽。
墨崖主動先前一步,問伯勞道:
“你想要報仇嗎?”
“報仇?”伯勞笑意不減,他似乎真的沒有對同伴的去世感到絲毫悲痛,“有那么一丁點想法,但不多?!?/p>
“在此之前,我先向你們提議一件事。”伯勞這會才拿出他本次特意借學院系統的力量到訪新生宿舍的主要目的,“在目前積分排行榜前五的新生,可以考慮加入我們貓頭鷹俱樂部?!?/p>
貓頭鷹……俱樂部?
圍觀群眾中滿臉問號。
“我來社團招生的?!辈畡谛呛堑乜聪虼蠹?,他自然不知道誰是雕曉,誰是墨崖,“我們貓頭鷹俱樂部的宗旨只有一個,互幫互助,最大程度榨取利益強化自身。我們的俱樂部歷史悠久,至少有五代畢業生,所以互通有無之下,知道很多就連這個學院的老師都不知道的信息……”
伯勞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
好似他真的是來主動招生的。
然而。
“那家伙……是惡魔!”人群中突然爆發了一聲控訴。
一名男生在女同學的攙扶下勉強走了出來。
他臉色鐵青,目光懦弱到不敢直視伯勞的程度,整個人都快要壓在女同學肩膀上了,可男生還是勇敢地說出了真相。
“那家伙,殘忍地殺死了同學們……用他的械器奪走了我們所有人的積分,甚至……他吃了我們的肉!”
一開始,新生們對肉沒什么概念。
而后他們才愕然醒悟,該如何字面意義上去解讀“我們的肉”這幾個血淋淋的大字!
于是,大家終于明白,為什么第一考場活下來的考生反應會如此怪異。
“這只是稍稍用恐懼來威嚇你們不要隨便反抗罷了,畢竟我們當時處于兩個陣營。”伯勞若無其事地聳聳肩,他甚至愿意抽空補一句,“而且,你們不也吃了嗎?你們親口說過,這肉很美味。”
眾人的目光再一次聚集在男生身上。
男生的身體搖晃得更厲害,語氣也更加虛弱。
“那、那是,你逼迫的……”
“是我逼迫的?!辈畡诟纱喑姓J了自己的惡性,“反抗我的、不愿意這么說的人,都被我殺了。而最終,你們才有資格活下來?!?/p>
你們是淘汰了優幣的劣幣。
伯勞的發言就是這個意思。
而少數人,比如墨崖、黃瑛,從這一驚悚的事實內領悟到另外一件事。即除了怪物的肉可以充饑外,人……同樣可以。
為了活下去。
只有這兩條路可以走!
“你們……瘋了嗎?”
墨崖喃喃道。
“瘋了?”伯勞聞言搖了搖手指,風度依舊翩翩,“詭異學院里,瘋狂是最微不可查的小情緒?!?/p>
“夠了!”雕曉早就忍不住伯勞的絮絮叨叨,他悍然將匕首對準了對方,“別再煩我了!”
“好好好——”伯勞順從地伸出雙臂,作投降狀,“反正我們俱樂部掌握著復活死者的辦法,這件事目前只有我們俱樂部能做到。你要是不在意的話,我們也無所謂,我們俱樂部可是很自由的……”
“不可能!”
一道寒芒閃過,伯勞的胡茬掉落了少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