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這是怎么回事啊!”
幾道身影來到凹陷的地面邊緣,他們看向地下幾米高的深坑,瞳孔都猛地一縮。
“宿舍樓的地面居然被毀了?”
“果然是反叛軍的手筆。”
“可對反叛軍來說,翻地板有什么意義?”
學長學姐們滿臉不解。
其中,只有琴臉色猛然一驚。她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縱身躍下深坑。
“有人試圖逃學。”
眾人面面相覷,腦海中驟然浮現匪夷所思的想法。
“難不成是新生搞出來這么大動靜?”
這怎么可能?
就算是當初剛剛入學的他們,也沒辦法搞出如此的大手筆!
琴降落到滿是灰塵的廢棄通道,她環視一周,發現地下空間極大,長長的通道四通八達。
她看過學院的圖紙,知道1號宿舍樓地下是防空洞,可那個時候她已經升到二年級了,根本對這種地方沒什么興趣。
“……要追嗎?”上面其中一人問向琴。
琴俯身觀察地面上一行腳印,美目中多了幾分復雜情緒:
“偶爾也會有這樣的學生,攜帶了奇特的力量。甚至能夠和械器媲美。但是——”
“該死的終究會死。”
大家明白琴的意思。
只聽見一陣紛亂的腳步聲,從防空洞的另一側猛然跑來一群提著手電的保安。
他們輪廓看似與常人無異。
唯一的區別是,這些人腦袋的位置上,長的并不是頭,而是一臺臺攝像機。
這些保安怪物越過琴等人,目標明確地徑直沖向防空洞深處。
“學院的機制已經被觸發了,那么,我們就拭目以待吧。”
“可是他要是真逃了出來……”
“那就真的……太可惜了。”
遺憾的語調回蕩在防空洞中,久久不散。
防空洞內,通道錯綜復雜,猶如迷宮。
這里要比墨崖想象中更加陰濕,附著鐵銹味的寒意不斷滲透衣領,讓墨崖后悔過早扔掉面罩了。
【墻壁】【走廊】
【無法打開的房間】
墨崖沒有手電,他只能憑借安迪的讀取能力尋找道路,順著墻邊快速前進。
偶爾能從防空洞的天花板滲透下來些許月光,勉強得到些許光亮。
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管線,不知道通向哪里。最上面還有一排應急燈。
有趣的是,學院內仿佛無處不在的白霧,防空洞內卻沒有半點痕跡。
就好像地上和地下是兩套完全不同的系統班子。
滴答滴答的水流聲不知道從哪里傳來,回蕩在防空洞中。
墨崖突兀停下腳步。
他發現自己撞到了墻,不知何時,他走到了一個死活同。
月光蜿蜒曲折地照在墻上,露出備戰備荒鮮紅的四個大字。
很有年代感的設計。
讓墨崖想起年高中時期他也曾參觀過防空洞。
那是考試結束的周六日,為了放松心情,墨崖騎著自行車到城鎮上玩,需要騎上大半個時辰才能到達鎮子。
“騎得慢一點。”
后座穿著碎花洋裙的女孩總這么提醒墨崖。
墨崖有時會乖乖聽話,有時則惡作劇式地加速行軍,給嵐鳩嚇得只能緊緊抱住墨崖的腰。
溫熱的觸感從后腰傳來后,墨崖情不自禁地蹬得更快。
“欸?等等,那是什么?”嵐鳩突然指著前方的隊伍叫道。
那是當時鎮子上正在進行革命活動的紀念,打開了一截防空洞。
防空洞內的標語,就和眼前的一樣,字體古板卻簇新。
關于防空洞本身的記憶,除了漆黑、蔽塞外,墨崖已經記不得太多了。
唯獨牽手的觸感,嵐鳩的笑容,這些卻隨著記憶重新浮現在墨崖眼前。
明明沒過多長時間。
可墨崖回憶這段記憶時,卻分明有種早已度過了漫長時間的錯覺。
他很討厭這種感覺。
由于一時間的恍惚,墨崖不小心踩到了什么東西,嚇了他一跳——是半截搪瓷缸,內膽積著黑褐色污垢,與地面的灰塵近乎融為一體。
墨崖看到這一幕,先不覺有什么,而后毛孔張開,與陰濕全然不同的寒意從尾椎骨一直攀到了天靈蓋。
他猛然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什么!
雖然不知道這個防空洞是什么時候建造的,但從周圍的環境來看,顯然在地下塵封了很多年!
那么!!!
為什么標語的紅漆鮮艷得就像是剛剛刷上去似的?!
不知何時,水流的滴答聲消失了。死寂的環境中,黏膩的拖拽聲出現在四周。
墻縫里有什么東西在滲出來。
暗紅的液體順著青苔蜿蜒而下,在備戰備荒的字體上凝成血珠。
一滴,兩滴……
不能留在這里!!
墨崖體內的本能瘋狂地提醒他,他想也不想轉身向防空洞更深處跑去。
偏偏這個時候。
通道內傳來一陣紛亂的腳步聲,地面的塌陷引來了追兵。
對方的速度極快,墨崖來不及多想,他咬了咬牙,用讀取能力破壞了一側墻壁被鐵柵欄封死的洞口,然后躲了進去。
腐臭味從洞中涌了出來,熏得人直想吐。
但墨崖哪里有心情管這個,就在他躲進洞口片刻后,墨崖眼睜睜望見一片手電筒的光掠過。
一個個人型攝像頭出現在眼前。
這尼瑪哪來的野生主播!
墨崖想起S老師說過,學院的一切都在教務主任的監控之中。他敢打賭,這些東西說不定就是主任的爪牙。
他屏住呼吸,打算等這些保安離開。
誰知道這些怪物居然站在這附近,手電筒和攝像頭四處打探。
墨崖神經緊繃,他突然有一個恐怖的猜想——他身上穿著后勤員的衣服,不會這衣服有什么定位系統吧。
下一秒。
在狹小的洞口處,驟然出現了一個攝像頭!
暗紅色的光就照在墨崖臉上。
一時有那么少許尷尬。
墨崖不失禮貌地苦笑一聲。
“那個,我現在說是誤會還可以嗎——”
“嘶啊——”
攝像頭瞬間向兩側裂開,露出里面猙獰兇惡的三瓣口器。
綠油油的唾液噴了墨崖一身,也就是墨崖反應快,用手臂遮住了面部,不然鐵定被噴一臉。
而墨崖的心也冰涼到了極點。
要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