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樓內一片死寂。
此時,大多數新生們都在筋疲力竭地躺在床上休息,為應對所謂的入院考試積攢體力。
驚弓之鳥們為了確保安全,盡可能地聚在一起,有的宿舍甚至強行擠進去二十多人,天知道是怎么躺得下的。
但也就是這樣的人數,才能帶來一丁點安全感。
除了寢室外,學生們另一個聚集最多的地方,是門口。
將近有二三十名學生堵在門口附近休息。
他們大多對外出還抱有幻想。
所以不管多困,這些學生寧可躺在地上,也不愿意離開。
其中一名男學生倚坐在側面的墻壁打盹,突然他感受到了什么,迷迷糊糊看向無法破壞、亦無法離開的大門。
“呃……”
兩團黑影在濃霧中晃晃悠悠。
男學生以為自己眼花,或者是撞鬼了。
他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
兩道人影穿透濃霧,正在向門口靠近。
“有人回來了!”
那學生驚恐喊叫起來。
一石激起千層浪!
被叫醒的學生們立刻涌到門口。
他們意識到,這兩個人應當就是白天離開的兩位!
“那家伙到底去外面做了什么?”
“必須攔住他問清楚!”
“對,我們都是一條船上的,情報要共享!”
“抓住他!”
這些人帶動了更多新生趕來,由此形成了狂亂的旋渦。
整座宿舍樓就如同突然活起來的巨蟒,張牙舞爪撲向即將到來的兩人,試圖抓到哪怕一絲新的安全感。
假若墨崖真沒有任何準備地回到宿舍,那么這股浪潮將徹底將其顛覆!
然而,隨著兩人越走越近,近到足夠能看清相貌后,吵鬧起來的眾人突然沉默了起來。
所有人皆目光震撼地注視著墨崖和九十九號。
此時走來的兩人都穿著后勤員的衣服。
穿著打扮從外表上看根本一模一樣!
“我們搞錯了?”這是人的第一反應。
緊接著第二個反應就是——
“有一個后勤員是假的!”有人醒悟后當眾喊道。
墨崖和九十九號走進宿舍樓后,便不約而同地站在了原地。
大家不敢靠近兩人,只能圍著看是否能找到破綻。人也因此越聚越多,從走廊到樓梯都站滿了人。
由于宿舍樓沒有燈光,人們只能憑借月光和自制火把照明來觀察。
別說,仔細看的話,破綻還真有一處。
其中一名后勤員的衣服背后明顯有著過多的褶皺,或許是因為墨崖穿衣服時過于倉促,以至于沒能注意到。
不過,白天被爆頭的場面猶在眼前,沒有人愿意去驗證這個猜想。
誰都沒有輕舉妄動,于是局面恰恰僵持在了這里。
從墨崖的視角來看,所有人都被斑駁的色彩籠罩,磚紅、橙色胡亂堆積在一起,形成一股無比骯臟的色彩。不安、祈求甚至還有憤怒。
安迪不擅長應對這個場面。
但是小丑可以為觀眾們獻上一場精彩的演出。
只是,演出還需要一名志愿者。
“麻煩讓一讓。”
伴隨著輕靈的聲音,人群構成的潮水不自覺分開,“摩西”緩步走來。
“這位……同學,請不要害怕。我們的處境都是一樣的。”
大家循聲看去,只見站在目光中的是一位女孩。
窗外月光的照耀下,能看到女孩長著一張娃娃臉。
紅色短發,眼睛清澈地恰如當下年紀。
她穿了一身蘿莉樣式的黑色洋裙,在新生中也格外顯眼,如同《中二病也要談戀愛》中的小鳥游六花。
手里還拿著一根手杖,不自覺地支在地上。
事實也是如此,她就是COS老師。
放在漫展里,集郵之后得低頭喊聲大大或者媽咪的那種。
只能說詭異學院招生時,因為沒有提前通知,所以新生們穿得那叫一個豐富多彩。
女孩的身后還跟著一名瘦高、年紀偏大的男生,從男生警惕的神態來看,不像是女孩的男朋友,更像是她的跟班或者保鏢。
“我叫渡雋。如果你能讓我活著出去,杜家會給你想象不到的報酬。”女孩挺直胸膛,“請你告訴我們,你是怎么出去的?”
杜家。
僅僅活躍在都市傳說中的杜家。杜家大小姐。
這個名字在人群口中流傳,他們面面相覷。幾息后,僵持的局面被渡雋打破,惶恐的人們找到了主心骨,紛紛向兩名后勤員喊了起來:
“對啊,我們是一伙的。”
“外面到底有沒有怪物?”
“你為什么穿后勤員的衣服?”
女孩環視了一下周圍,長嘆了一口氣,伸出手憑空壓了壓。宛如指揮棒一般,人們的聲音逐漸衰弱,直至安靜。
“告訴我們吧,你到底做了什么?”她一字一句道。
看似溫和,實則是采取軟綿的方式步步緊逼。
面罩下,墨崖忍不住將嘴角勾起到夸張的弧度。
實在太棒了。
通過渡雋的發問,混亂不堪的顏色開始傾向統一,形成絕望的浪潮。
積分所帶來的正面反饋,完全抵消不了對明天入院考試的不安。
眼前對墨崖的逼迫,正是對明日的恐懼。
于是——
文字比聲音更快地傳遞給所有人。
兩名后勤員的衣服上,同時出現了紅字字體,接連不斷地滾動起來:
「外面的世界,據說已是末日。詭異和邪神統治了世界。」
「這所學院,就是為了培養我們如何戰勝邪神與詭異而建立的。」
「想要從詭異學院離開,除了從學院畢業之外,還有其他辦法,即兌換秘密道具外出卷。」
「外出卷需要三十萬積分兌換,但只要通過入院考試,就有機會得到更多積分。」
「一切情報,都是我兌換一千積分拿到保健室門票,從S老師那里打聽到的。」
末日?邪神?畢業?入院考試?
每一行紅字,都徹底顛覆了眾人的想象。就連隱隱成為本屆新生領導者的渡雋,都神色大變愣在原地。
大腦過載。
不明白對方在說什么。
就在大家均不知所措,不得不再次閱讀紅字的瞬間。
兩名后勤員身上驀地爆發出強烈的白光,奪去了大家的視野。
“啊!”
“我的眼睛好疼!”
新生們紛紛發出慘叫。
渡雋離兩名后勤員最近,也是眼睛被刺得最疼的人,她搖搖晃晃險些摔倒,多虧了身后的隨從扶住了她。
可渡雋來不及站穩腳跟,她強睜著眼睛看向人群,勉強能見到——
一道背影雙手插兜,閑庭漫步不慌不忙地走入了人群中。
多么桀驁。
多么狡猾。
渡雋下意識伸出手,卻撲了個空。
等到大家的視力恢復,大家才愕然發現,此前那個后背有破綻的后勤員還停留在原地,而偽裝成后勤員的墨崖早已不知所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