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屠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惆悵,隨即又湊近幾步,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道:
“我還聽說一個小道消息,據說玲瓏仙子當年困于下界之時,曾和下界一個男修暗生情愫,這才鐵了心要和天奎狼王毀除婚約。
你們說,就這般情況,再加上我這點微末修為,去參加那萬妖群英宴,豈不是純純浪費時間?
也不知我家那老頭子,腦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說罷,烈屠滿臉憤憤不平之色,顯然對自家老爹的安排怨念頗深。
而一旁的墨居仁,卻是聽得老臉一紅,滿是尷尬。
烈屠所說的緣由雖有偏差,但那句“下界男修”卻是半點不假。
那與銀月在凡界互生情愫之人,不是他又是誰?
不過當初他與銀月相交,雖是情到深處,情不自禁,卻并未奪走銀月的元陰,是以對她的修煉并未造成太大影響。
可即便如此,銀月不再是處子之身,于某些特殊功法的修煉上,終歸還是會有所掣肘。
以敖嘯老祖的大乘修為,想要察覺此事,不過是舉手之勞,說不定此刻正暗中對他咬牙切齒,恨得牙癢癢呢。
只是烈屠所想,也不盡其然,烈屠雖然不是合體期修士,可他老爹烈獄卻是!
烈獄既然讓他這么做,恐怕早就和銀月狼族溝通過了!
“依我看,倒也未必是浪費時間。”墨居仁輕咳一聲,有些不太好直言相告,只得拐彎抹角地道:
“趁著這個機會,若是能見識一番銀月狼族的第一美女玲瓏仙子,倒也是一段不錯的經歷。
既然你父親執意讓你去參加,不如我們便一同去湊湊熱鬧。”
“咦!”龜馱聞言,眼睛陡然一亮,上上下下打量著墨居仁,嘖嘖稱奇道:
“老墨如今已然進階合體期,更是能輕易斬殺同階修士,這份實力,在合體期修士之中,也算得上是頂尖的存在。
而且以人妖兩族的審美來看,老墨你也是難得的俊朗人物。
我倒覺得,不如讓老墨你去會會玲瓏仙子,說不定還真能成呢!”
“對啊對啊!”烈屠亦是如夢初醒,連連點頭附和,臉上滿是興奮,
“若是老墨你能做了銀月狼族的駙馬,我們炎狼族也能跟著沾光,從此揚眉吐氣了!”
話到此處,他又皺了皺眉,撇了撇嘴,小聲提醒道:
“不過唯一的變數,就是玲瓏仙子在下界的那個小相好,要是能把他搞定,那此事就完美無缺了!”
“額……”
墨居仁聽得額頭青筋直跳,額角冷汗涔涔而下,猶豫了半晌,才唯唯諾諾地擠出一句話:
“我能說,玲瓏當初在下界的那個小相好,就是我嗎?”
“什么?!”
“啥?!”
“還有這事?!”
此話一出,龜馱、烈屠、蒼溟三人皆是瞬間傻眼,瞠目結舌地望著墨居仁,滿臉的難以置信。
就連一旁始終沉默寡言、不茍言笑的燭夜,也不禁投來一道震驚無比的目光……
……
按烈屠那小子的說法,敖嘯老祖廣邀妖族青年才俊齊聚,是為了給玲瓏仙子重擇夫婿,可事實卻絕非如此。
那所謂的聚會,名為萬妖峰會,邀的皆是妖族各族的精英翹楚。
其真正目的,乃是為了應對魔界與靈界交界處日益不穩的空間壁壘,更是為將來魔界大軍入侵,提前布下御敵的先手。
至于替玲瓏仙子挑選良配,不過是這場關乎妖族存亡的盛會之中,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罷了。
妖族北域,龍骨島,便是此次萬妖峰會的舉辦之地。
據說此島并非尋常島嶼,乃是上古一尊真龍隕落之后,其脊骨歷經萬古歲月演化而成。
橫亙于碧波萬頃的滄瀾海之上,任憑海上狂風怒號、巨浪滔天,島內卻是始終風平浪靜,靈氣氤氳。
這幾日,沉寂了千年之久的龍骨島,卻是變得前所未有的喧囂。
島上妖氣沖霄,幾乎凝成實質,百里海域之內,所有水族妖獸皆是噤若寒蟬,蟄伏于巢穴之中,不敢有絲毫異動。
只因妖族唯一的大乘巨擘,敖嘯老祖親下法旨,召集妖域七地之內的各族年輕才俊,齊聚龍骨島共商大事,召開這萬妖峰會,商議應對魔界入侵的先鋒布局。
而與此消息一同散播開來的,還有一則令整個妖族修士為之沸騰的訊息。
敖嘯老祖將取出千年一熟的龍元仙果,凡是經峰會評定為合格的各族才俊,皆可獲贈一枚。
此果乃是上古真龍靈根所結的無上圣品,果肉之中蘊含著極為純粹的龍元之力,妙用無窮。
低階修士服下,可直接沖破境界瓶頸,一日千里。
合體期以下的修士煉化之后,能極大夯實道基,加速修為精進。
即便是合體期的妖王,也能借此淬煉自身妖力,拓寬修行的上限。
消息一出,各族才俊皆是趨之若鶩,哪怕是那些偏遠部族的天驕,也不惜耗費心血,橫渡萬里滄瀾海,只為趕赴這場盛會。
龍骨島深處,一座由千年暖玉砌成的龍吟殿內,氣氛卻是凝重到了極點。
一名身著素白袍衫的男子,看上去不過三十余歲,面容清秀,周身氣息卻淵深似海,令人不敢直視。
此刻他正負手而立,冷著一張臉,目光沉沉地盯著身前跪地的一名女修。
那女修身材婀娜,肌膚勝雪,一頭筆直長發如銀河傾瀉,銀光燦燦,身著一襲雪白長裙,氣質清冷如月下寒梅,凜然不可侵犯。
若是墨居仁在此,定會一眼認出,這女修正是他心心念念的銀月。
而那白袍男子,正是妖族大名鼎鼎的敖嘯老祖。
“以前,族中諸事我都由著你性子來。”
敖嘯老祖聲音冰寒,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意,冷冷訓斥道:
“但如今此事關乎整個妖族的存亡,更關系到我們銀月狼族在靈界的地位,斷斷不能再由著你這般任性下去!”
他頓了頓,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當年你從下界回歸,我念你在外受苦,便給了你一千多年的時間平復心緒。
天奎那廝野心勃勃,手段陰毒,你不愿再與他牽扯,本也無可厚非。
若非念及狼族一脈,實在沒有其他合適繼承狼王之位的后輩,再加上眼下魔界入侵的棘手局面,我早就一掌拍死那廝,為你出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