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整軍”這四個字。
像一塊沉重的巨石,壓在剛剛沸騰起來的銳士營上空。
但軍令如山,亢奮過后,是冰冷的現實!
贏君衍抱著膀子陷入了沉思。
“五百個士卒,成分頗為復雜。
有黑娃,刀疤臉,半只耳這些在很久之前就跟隨自己。
經過血火考驗、對贏君衍死心塌地的老底子。
有蒙恬為了調和戰力,最新調來的那幾十名心高氣傲。
本事過硬卻未必服管的正規精銳騎兵。
剩下更多則是從各營抽調來的悍卒老油子,他們自然是其他軍營早就想剔除的蛀蟲。
正好趕上了贏君衍銳士營組建,順水推舟將他們送了過來。
美其名曰“撈油水的好去處”。
以及還有少量慕名而來、卻未經戰陣的新兵蛋子。
他們可以說是這支隊伍里實力最菜,戰力最弱的存在。
但恰恰是除了黑娃等人,贏君衍最喜歡的一批人。
因為他們可以從頭培養,實力與信念都具有很強的可塑性。
只可惜時間緊湊,沒有給贏君衍留下栽培新兵的機會。
而就是這樣一群人湊在一起。
若無強有力的手段整合。
莫說北伐先鋒,怕是連走出長城都難!”
贏君衍站在點將臺上,看著神色各異的五百張面孔陷入了沉思。
【基礎感知】讓他能清晰捕捉到那些細微的抵觸、觀望和懷疑。
他沒有廢話。
“十日!我只給你們十日!”
聲音如同冰碴砸地,瞬間壓下了所有竊竊私語。
“十日后,我要的是一把能捅穿匈奴人心臟的尖刀,不是一堆破銅爛鐵!”
“做不到的現在滾出去,自己去軍法處領一百鞭,滾回原營!”贏君衍打算先用威壓震懾所有人。
告訴他們,這里只有一個指揮官,只有一個“主宰”。
只要氣焰上來,壓制住那些刺頭,讓其乖乖訓練。
十日未嘗不能完成整軍。
場下無人動彈,但空氣緊繃得幾乎要裂開。
贏君衍心中叫好,氣勢雄渾道:“現在聽令!”
“原我麾下老卒出列!站右翼!”
黑娃,刀疤臉等人自豪昂頭,大步出列站定,眼神狂熱的像是要燒穿空氣!
“蒙將軍所調精銳出列!站左翼!”
那幾十名騎兵依言出列,軍容嚴整干練,但每個人都頗為傲慢,眼神中還帶著審視的意味。
贏君衍沒有看他們,而是繼續發號施令:“其余人等,按原所屬營隊,列隊居中!”
隊伍迅速分開,如同三條不相干的河流涇渭分明。
“黑娃!”
“在!”
贏君衍鄭重其事:“命你為右隊,率領原部百人負責全軍操演督導!
凡有懈怠違令者,鞭十!”
“諾!”黑娃大聲應命。
兩人很早以前就認識,黑娃可謂是見證了贏君衍次次殺出重圍。
展現出非人的厲害,早就心悅誠服,如今自己被委以重任,他覺得無上光榮!
無比崇拜的接過鞭子,顫抖的眼神逐漸變得兇狠嚴格。
“王騎率!”贏君衍看向方陣左翼那名精銳騎兵的隊長。
“末將在!”王騎率王恪抱拳,不卑不亢。
“命你為左隊率,領所部騎兵負責偵緝巡營。
凡有串聯,滋事,動搖軍心者給我拿下!
敢反抗者,斬!”
贏君衍想的是既然蒙恬將軍派來的這些人有傲骨,那便不能來硬的與之對抗。
而是要充分信任他們,上來就讓他們管理自己擅長的方面。
士兵們最看重的無非就是權利,賞賜以及最重要的信任!
那么好,我贏君衍給你們!
王恪眼中精光一閃,深深看了贏君衍一眼:“末將遵命!”
“其余各百人隊,由我直接統轄!”
分工明確,權責清晰,互相制衡。
老卒負責盯著訓練,精銳負責維持軍紀,贏君衍親自掌握主體部隊升華彼此之間的聯系。
如此一整支隊伍將如拳頭一樣,緊握在一起!
只不過接下來的十日,銳士營短暫的變成了士兵煉獄。
贏君衍沒有出謀劃策,擅長這方面的人。
只好親自制定操典。
簡單粗暴但很高效!
清晨——全體士兵包括自己,負重三十里越野,落后之人,沒有飯吃。
上午——訓練陣型沖殺,配合貼身搏擊。
贏君衍親自下場,【銅皮鐵骨】加持下,他如同人形暴龍似的。
穿梭于軍陣之中,親自糾正每一個動作。
將配合不默契的士卒踹翻在地。
幾乎一下就能讓那群家伙眼冒金星。
吼聲響亮若天雷:“快,準,狠!
給我記住了,你們是一群狼!不是散羊!”
嗯,狼性文化就是如此!
贏君衍前世沒少經歷公司這般激勵。
當然,這其實很符合先鋒軍的風格。
下午的時候,贏君衍安排士兵弓弩射擊,騎術操練。
畢竟繳獲的戰馬被蒙恬將軍賞賜回了一般,得以充分利用!
等到了夜晚,臨近休息之前。
會進行一波演武!
贏君衍令各部捉對廝殺,全都真刀真槍實打實碰撞,武器只包槍頭。
士兵全力而為,一部分模仿匈奴人的進攻方式,等到時辰到了。
雙方互換,繼續練習。
他高踞臺上,火盆中的火焰隨風舞蹈,映射在他的臉上棱角分明。
【基礎感知】與【初級士氣鼓舞】詞條運轉,讓贏君衍能夠精準點出士兵雙方配合失誤。
還能聽出哪些士兵怯懦退縮。
慘叫聲,怒吼聲,兵器碰撞聲夜夜不絕。
當然,恩威并施,賞罰分明很重要。
贏君衍毫不吝嗇賞賜。
蒙恬賞下的酒肉金銀,他當場分發給每日操演最優者。
“吃肉喝酒拿錢,這是你們應得的!”贏君衍依舊用的是公司那一套。
所以對違令者,懲罰更是酷烈!
鞭刑,禁食,甚至當眾軍棍全都用上。
不得不說,效果奇佳!
十日下來,幾乎人人帶傷。
但眼神中的散漫和懷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強行淬煉出的兇悍和服從。
隊伍行進間,已然有了幾分森嚴的氣象。
“不夠,還不夠!匈奴士兵雖然有些紀律渙散,但他們對同伴絕對信任。
而我的部下貌似還是缺少一些什么!”
贏君衍能感覺到,那幾十名精銳騎兵雖然執行命令一絲不茍。
但骨子里仍有些許隔閡。
他們佩服自己的勇武和手段,卻從未真心認同這支雜牌軍。
“不能急,認同感和集體榮譽感需要時間來培養”贏君衍望向天空。
拳頭松了又緊緊了又松,沉思著回了大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