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了不知多少日夜,仿佛穿越了時空的界限。
要不是贏君衍身體素質稍好,怕是已經被馬車給顛吐了。
當贏君衍再次從昏沉中,勉強恢復意識時。
透過車窗縫隙,眼前已不再是北疆的蒼涼戈壁。
而是云霧繚繞、翠色欲滴的崇山峻嶺。
空氣中彌漫著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和淡淡的濕氣,與記憶中的血腥和沙塵味截然不同。
最終,馬車駛入一處被險峻山峰環抱的幽深山谷。
谷口有天然形成的巨石,如同天工造物的門扉一樣。
其上苔蘚斑駁,看似尋常。
但贏君衍殘存的基礎感知,隱約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能量波動。
這里像極了他在小說里面看到的那種無形屏障。
穿過谷口,贏君衍豁然開朗。
但見飛瀑流泉,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地依山而建。
與自然融為一體。
仙鶴在林間漫步,鹿鳴呦呦。
空氣中靈氣的充沛程度,讓贏君衍敢大口的呼吸不怕疼痛。
干涸的經脈泛起了微不可查的滋潤。
這里,便是世外桃源般的鬼谷!
那個人人都向往的地方。
傳說來到這里,就可得道飛升,或者學的縱橫天下的本事。
可誰也沒有真正的來過!
初入鬼谷的幾日,贏君衍大部分時間都在半昏半醒中度過。
身上的舊傷和噩夢交織而來,弄得他時常徹夜難眠。
不過很多的時候,鬼谷子王詡親自為他診治。
用全都不是凡俗藥材,而是些散發著奇異光澤的根莖,晶瑩剔透的露珠。
以及需要以特殊手法催動的銀針。
每次針灸,都有一股溫和深邃的力量透體而入。
猶如春風化雨,滋養著他近乎崩潰的經脈和識海。
尉繚偶爾也會來看看贏君衍,雖然兩人言語不多。
但貌似因為贏君衍對大秦有功。
會指點幾句最基礎的吐納法門。
強調“意守丹田,氣沉涌泉,呼吸綿長,以意導氣”。
這些抽象字眼的法門看似簡單,內部卻蘊含著至理!
贏君衍漸漸意識到,過去單純依靠詞條爆發力量是何等的粗糙和危險。
陰陽調和,無比關鍵!
這是一個人賴以生存的根本。
......
這日。
陽光透過竹窗灑入靜室,贏君衍意外感受到了久違的氣力。
勉強支撐著坐起身,在下人的攙扶下,奇跡般的行走了幾步。
可惜身體透支的太嚴重了,仿佛曾經戰場上的修羅與他沒有絲毫關聯一樣。
“贏兄!”王詡適時出現。
攙扶著他,來到了一間更為寬敞的靜室。
室內陳設簡樸,一桌一椅,幾個蒲團。
墻上掛著一幅意境悠遠的山水畫。
香爐中升起裊裊青煙,散發著寧神靜氣的檀香。
贏君衍頓時內心寧靜下來。
二字——舒坦!
“感覺如何?”王詡一如既往的平和。
他親手為贏君衍斟了一杯淡綠色的藥茶。
贏君衍微微俯身,端起茶杯。
茶水溫熱,入口微苦,卻有一股暖流緩緩擴散至四肢百骸。
贏君衍感受著體內依舊空空蕩蕩,被人掏空般的虛弱,苦笑道:“多謝先生救治。
只是覺得前所未有的虛弱。
力量連根拔起,只剩下一個空殼!”
他猶豫片刻,還是問出了心中的恐懼:“先生,我那日昏迷前所用的力量,似乎消散了?”
鬼谷子王詡聞言,并未直接回答。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在空中虛劃。
令贏君衍驚異的是,那蒼老的指尖竟帶起淡淡的光痕。
迅速勾勒出幾個復雜而玄妙的符文虛影!
符文的形態,竟與贏君衍記憶中【百煉戰軀】。
【料敵先機】乃至【修羅戰魂】的詞條光紋有幾分神似。
但給他的感覺,更加古老深邃,就和蘊含著天地至理似的!
“你所說的力量,可是此類‘本源靈光’之雛形?”
王詡目光如炬,看著贏君衍驟然收縮的瞳孔,緩緩道:“此乃天賦異稟者神魂特異。
與天地法則交感而生,可謂‘神通種子’。
奈何你此前無心在意這些事。
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每每于危難之時強行催動你體內的神奇力量。
往返多次,便會猶如涸澤而漁焚林而獵。
豈能維持長久?
我說了,此次你的遭遇并不是禍。
千舟已過萬重山,福禍相生。
福靈已至!”
贏君衍心中掀起駭浪。
鬼谷子雖然不知道詞條的存在,但是能根據自己的理解模擬其形態!
他深吸一口氣,恭敬行禮:“請先生教我重鑄之法!”
“重鑄根基非一日之功,急不得”王詡擺擺手,示意贏君衍坐下。
旋即話鋒一轉:“你可知,老夫為何要帶你回這鬼谷?”
“先生曾言,欲傳我安邦定國之道以應對未來變局。”贏君衍答道。
“是,也不全是”王詡呵呵一笑。
目光拉的悠遠,穿透了靜室的墻壁,看到了天下的風云變幻!
“暴秦以法立國,以兵吞六合,其勢洶洶乃大勢所趨。
可是剛不可久啊。
始皇乃祖龍,雄才大略能以絕對權威鎮壓四方。
但祖龍一旦......唉!”
他輕嘆一聲,淡淡道:“趙高之輩閹宦之流,只知弄權營私,目光短淺如鼠。
豈是托付江山社稷之人?
長公子扶蘇,仁厚有余然而剛斷不足。
若無人輔佐,恐非奸佞對手,落入萬劫不復。
而你嘛......”
王詡重新看向贏君衍:“你身負前朝贏姓血脈,此乃天命所歸之引。
又歷經沙場血火磨礪,心志堅毅遠超常人。
更身具此等異稟,便為破局之關鍵棋子。
帶你入谷,既是救你亦是觀你。
老夫虛榮一些,也可稱......育你!”
瞧見贏君衍陷入呆滯,王詡壓低了聲音。
如同耳語大小,卻字字千鈞力量深入人心:“這鬼谷之中。
也并非只有老夫與尉繚。
近日,將有幾位當世俊杰來訪。
你雖需靜養,亦可多見見,多聽聽不是?
待你日后出山,方知天下英才,并非盡在秦廷廟堂之上。
胸有丘壑者,往往藏于草莽之間?!?/p>
贏君衍一怔,此話自然是不假。
放眼望去,就光浩海史書記載的大能都數不勝數,更何況天下九州呢?
正所謂,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
廟宇朝堂,不過彈丸小地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