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左賢王墜馬,生死不明。
至少在其他的匈奴兵眼里,看起來的確是如此。
贏君衍一聲怒吼,嚇破了那些想上前湊熱鬧看情況的匈奴的膽子。
主帥大纛附近頓時秩序全無,陷入了一片混亂!
而贏君衍雖然受傷,但是屹立不倒。
體內散發出來的煞氣,宛若一把大砍刀鋒芒畢露,霸氣逼人!
這一幕,深深烙印在了所有目睹此景的匈奴人眼中。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左賢王死了!”
恐慌立即像瘟疫,瞬間傳遍了整個匈奴大軍。
主帥墜馬,生死不知。
而后方又有一個殺不死的魔神般的秦將!
正面戰場的勝利喜悅還沒持續多久。
就被這突如其來的逆轉徹底擊碎!
匈奴大軍的攻勢,為之一滯!
甚至由局部引起,牽連著整體都出現了混亂和潰退的跡象!
“千古,千古無二!
此子非人哉!”左賢王被親衛攙扶起來,此時頗為狼狽。
看著那個在亂軍中依舊挺立的身影。
發自靈魂地感到了戰栗,喃喃地說出了這句充滿震撼與恐懼的評價。
贏君衍,以一人之力。
攪亂了整個戰局的穩定!
只不過其他匈奴都不知道,贏君衍雖屹立不倒。
但修羅戰魂的霸道力量,其實徹底透支了他的生命本源。
“眼睛快要睜不開了呢!”
贏君衍感到體內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寸寸碎裂。
那是強行動作詞條超越極限,與狼神之力正面碰撞的代價。
他站在原地,愣愣的盯著陷入混亂的匈奴大軍,還想再戰。
也的確如此,不知道沖殺了多久,便看到了大秦的旗幟從遠及近。
“來了,大軍來了!”贏君衍微微一笑,眼前忽然漆黑。
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他看到遠處潰敗的秦軍陣營中。
有一支騎兵正,不顧一切地逆著人流朝他所在的方向殺來。
為首的將領身影好像有些熟悉啊!
......
匡次匡次~
嗞拗,嗞拗~
不知過了多久,贏君衍在一陣劇烈的顛簸中恢復了微弱的意識。
望著四周,感受著溫暖。
贏君衍緩了好一會,雙眼才重新對焦。
赫然發現自己,竟躺在一輛鋪著厚厚毛皮的馬車里。
虎軀劇痛,虛弱得連一根手指都難以動彈。
馬車裝飾華麗,但并非軍中制式。
“他醒了”一個溫和中帶有威嚴的聲音響起。
贏君衍艱難地偏過頭,便看到馬車對面坐著一位身著玄色深衣。
頭戴玉冠,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星海的中年文士。
文士身旁,還坐著一位身形魁梧,面色沉毅。
腰間佩劍的將軍。
那將軍看向贏君衍的目光中,帶著很大的好奇。
“你們是誰?蒙上將軍呢?”贏君衍聲音沙啞地問。
文士微微一笑,讓人如沐春風:“贏小友不必驚慌。
蒙恬將軍正在處理狼居胥山的善后事宜。
你力戰昏迷,傷勢極重經脈受損。
蒙將軍本欲送你回九原郡養傷。
恰逢我等路過,知曉一些調理元氣之法。
故將你接來為你親自診治。”
贏君衍眸子緊凝,心中疑竇叢生。
我先前經歷的戰斗太過于殘酷,勞累,透支了詞條之力。
之后的事情......怎么什么都沒有印象了!
蒙恬將軍又怎么會輕易把我交給陌生人?
他嘗試感應體內的詞條系統。
卻驚駭地發現,原本清晰存在的【百煉戰軀】、【料敵先機】和【昂揚戰旗】。
甚至剛剛進化出的【修羅戰魂】詞條。
此刻全都感知不到了!
不是能量耗盡,而是詞條全都碎裂,消散了!
只留下了一些微弱的氣息在體內盤旋,維持著自身脆弱的生機。
贏君衍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失去了詞條系統,豈不是自己變回了一個普通人?
不,筋脈寸斷的話,甚至比普通人更虛弱!
那文士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然道:“小友不必擔憂。
你之前所用之力,剛猛無儔卻似無根之木,強用必遭反噬。
如今力量消散,看似是禍實則是福。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方能重鑄根基。
我觀小友骨骼清奇,神魂特異。
乃萬中無一之才,只是欠缺了正確的引導。”
“引導,我有系統,何須引導?”贏君衍心中呢喃。
這時旁邊那位將軍開口了:“小子,你可知這位先生是誰?
吾等又是何人?”
贏君衍搖頭。
將軍傲然道:“這位乃是鬼谷門當代掌門。
精通儒、法、兵、道、縱橫之術。
人稱‘玄微先生’的王詡先生!
本人乃先生門下弟子——尉繚!”
鬼谷子王詡!
尉繚?
贏君衍心中劇震。
這兩位在他前世曾讀史書的時候有過了解。
都是戰國末年最神秘,最頂級的謀略家和軍事家。
“他們怎么會出現在北疆?又為何要帶走我?”
鬼谷子王詡接著說道:“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暴秦雖強,然刑苛法峻。
內有權閹亂政,外有六國遺族蟄伏。
其國運未必能夠長久。
你身負前朝贏姓血脈,又得此奇遇豈非天意?
隨我回鬼谷,我可助你修復根基。
傳你安邦定國之術、縱橫捭闔之道。
待時機成熟,這天下未必不能由你之手,重定乾坤!”
此話的信息量大的驚人,如同一道驚雷在贏君衍腦海中炸響。
鬼谷子不僅看出了自己的身世,更是直接點明了自身的潛力。
并拋出了一個無法抗拒的誘惑——力量的重塑和更高的平臺!
是跟著蒙恬回秦國,在趙高的眼皮底下戰戰兢兢地,當一個可能失去力量的將領?
還是跟隨這位傳說中的鬼谷子,去學習真正的屠龍之術。
等待翱翔九天的機會?
贏君衍腦海中不斷思考著利弊與時間。
畢竟扶蘇兄長深陷重重危機,自己最缺的就是時間了。
馬車外是北疆蒼涼的風聲。
車內,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贏君衍看著鬼谷子那深不見底的眼睛。
再次感受了一下體內空空如也的虛弱。
沉默良久。
最終,緩緩點了點頭。
“愿隨先生學習!”
他知道,狼居胥山的戰斗結束了,外患解除。
有蒙恬在,扶蘇兄長必然能夠短期內安然無恙。
而等自己身體恢復,詞條復原,便會第一時間趕往咸陽!
人生波瀾壯闊的征程,開始了!
馬車緩緩轉向,朝著與九原郡相反的方向,漸行漸遠。
有意思的是,關于“銳士營戰神”贏君衍重傷不治。
隕落于狼居胥山的消息,悄然流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