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與此同時,贏君衍帶著一部分人,臉上抹著泥灰。
穿著從哨卡扒來的匈奴皮甲,偽裝成驚慌失措的潰兵。
朝著伏兵山谷的方向狂奔,一邊跑一邊用最大的力氣嘶喊:“快跑啊!
秦軍魔鬼從天上掉下來了。
大營完了。
左賢王都跑啦!”
“伏兵的兄弟們別藏了。
快回援啊,不然家都沒啦!”
他們雖然用的是十分拙劣的匈奴語,可在混亂的背景下,誰也沒有注意到細節。
有注意到的,但看向火光沖天的糧草處。
也都不約而同放下戒備,意識到自家可能真的要被偷了。
頓時腦補了許多,讓贏君衍等人的謠言和口音顯得無比“真實”!
那條隱蔽的山溝里,負責伏擊的匈奴主將。
聽到后方大營的沖天火光和隱隱傳來的潰敗呼喊,又看到一隊“潰兵”亡命奔來報信。
大腦嗡的一聲亂糟糟了起來。
又驚又疑,方寸大亂!
因為他們在這多少年了,還從未被人偷過家,打上門來過。
可近來聽聞前線的士兵不斷吃敗仗,大秦士卒銳不可當的戰況。
結合眼前的景象,讓他都生出了滅族的絕望!
“將軍怎么辦?大營好像真出事了!”
“難道秦軍真有奇兵?我就想知道,奇兵是在哪里出來的。
前左右三個方向都有我們重兵把守,除非兵敗否則連蚊子都不可能放進來一只。
后方地勢天險,為偌大的無底深淵,難不成......”
那匈奴將領想到這里不僅心臟直突,自家軍中不乏攀巖的高手。
可他們都說后方的懸崖峭壁呈高處突出形,沒有任何落腳點。
抓鉤之類的東西也附著不上。
大秦士兵憑什么在那里出現,難不成他們都個個三頭六臂嗎?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我們是不是該回援?”
伏兵主將對副將的話充耳不聞,實則內心猶豫不決。
因為他既擔心大營有失,又不想放棄原定的完美伏擊計劃。
就在這猶豫的幾分鐘里,戰場主動權已經悄然易手!
而贏君衍,則趁著這寶貴的混亂。
帶著精銳,如同泥鰍般鉆入復雜的地形,消失不見。
他們的目標,當然是混亂中匈奴指揮系統的核心——那桿左賢王的大纛!
然而戰爭就是戰爭,不是孩子過家家,也不是街頭流氓的小打小鬧。
在天時地利的情況下,哪怕對手再強,也抵擋不過現實的拷打。
就在贏君衍于敵后巧妙制造混亂,成功擾亂了匈奴伏兵。
并試圖尋找致命一擊的機會時。
狼居胥山正面戰場,卻已然演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秦軍自北伐以來,迎來了最慘烈的潰敗!
蒙恬主力大軍面對的敵人。
不僅僅是匈奴依仗地利的頑強防守。
更有一股超乎了他們想象,觸及鬼神領域的詭異力量暗中相助!
雖然不知是何原因,那股力量不愿親自現身,也沒有給予全部匈奴士兵超然龐大的能量。
但也讓秦軍出現了首次的敗退,主要是帶著巫術的薩滿隨手一揮漫天特效。
看的大秦士卒心驚肉跳,尤其初次見到的人反應最為激烈。
......
戰斗伊始,秦軍戰力沒的說,
自然展現出了天下強軍的素養。
步兵方陣像一座座大山往前推進,弩箭密密麻麻似百萬蝗蟲過境覆蓋匈奴陣線。
騎兵分散在方陣兩翼游弋,不斷創造著戰機。
而決心已定的蒙恬坐鎮中軍,冷靜地指揮著這場決定國運的攻勢。
若匈奴落敗,大秦外患將得以解決,內憂想必也會如外患這般被斬草除根。
如果是自家敗了,蒙恬也不敢保證有生之年是否能再打到此地了。
“報,蒙恬將軍,前方傷亡七千......”
“報,西北方向匈奴設下伏擊,折損我方騎兵四千。”
蒙恬沉聲拍案:“我不要傷亡數字,我只要匈奴防線!”
“是!”
身為幾十萬大軍的主將,蒙恬的決斷從不會含糊。
他很清楚,一旦自己在某個關鍵節點遲疑必然會害死更多的將士。
而以極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收益,正是指揮官要做的事情!
當秦軍先鋒部隊在數名悍將的率領下,付出巨大代價。
終于用人命堆砌,勉強撕開了匈奴依仗山口修建的第一道土木防線。
沖入了相對開闊的盆地。
沒成想秦軍的真正噩夢從此刻開始了。
盆地中央,那座用白骨和黑石壘砌。
散發著不詳氣息的祭壇上。
三名身著繁復無比、繡著扭曲狼形圖騰黑袍的大薩滿。
一塊舉起手中鑲嵌著骷髏的骨杖。
僅是須臾之時,他們臉上的油彩在昏暗的光線下便活了過來。
瘋狂蠕動。
那滿是粗牙的嘴巴吟唱起古老而褻瀆的咒文。
聲音不高,但十分奇怪的壓過了戰場上的所有喧囂。
鉆入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霎時間,天地變色!
原本還算晴朗的天空,驟然被不知從何而來的烏云籠罩。
狂風卷著沙石和血腥味,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嘯。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祭壇上空濃郁的烏云竟然翻滾著凝聚成一個巨大無比。
若隱若現的猙獰狼頭虛影!
那虛影的雙瞳位置,同樣燃燒著兩團幽綠色的火焰。
漠然地俯瞰著下方如同螻蟻的廝殺。
“狼神降臨,庇佑我等殺光秦狗!”左賢王抓住時機,拔出金刀仰天狂嘯。
身上的獸袍獵獵作響。
仿佛得到了號令,所有匈奴士兵在這一刻,身體猛地一震!
他們的眼瞳充斥嗜血紅光,喉嚨里發出野獸的低沉咆哮,鼻孔噴薄熱浪。
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賁張隆起,青筋虬龍般爬滿手臂和脖頸。
狂暴的力量注入他們體內。
匈奴士兵的速度,力量。
乃至抗擊打能力都陡然提升了一個檔次!
最可怕的是,他們失去了痛覺和恐懼。
變得悍不畏死,猶如寒冬高原上真正的餓狼之群!
“放箭,三段射!
覆蓋敵軍后方!”秦軍前軍指揮官聲嘶力竭地下令。
密集的箭雨再次傾瀉而下,但效果卻大打折扣!
許多匈奴兵身上浮現出微弱的綠色光暈。
秦軍制式的三棱箭鏃射在上面,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一時間竟難以穿透!
即便有箭矢僥幸射中非要害部位,那些匈奴兵也僅僅是身體晃了晃。
然后咆哮拔出箭桿,帶著箭矢像一只只刺猬似的繼續前沖!
“結陣長戈突刺,頂住他們!”秦軍的中層軍官們聲嘶力竭地試圖穩住陣腳。
但面對這群被注入了狂暴力量的匈奴士兵。
秦軍原本堅不可摧的方陣,開始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