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擦——
脖子擰斷,略懂匈奴語言的士卒松開了眼睛翻白,脖子一百八十度扭轉的匈奴士兵。
從僅剩的這名重傷未死的匈奴兵口中,贏君衍等人撬出了情報。
“匈奴人禿鷲的隊伍,就在西北二十里外的一處背風山谷休整。
約百二十騎比預估的要更多。
且剛剛劫掠得手,正宰羊喝酒慶祝,戒備應當略有松弛”那人恭敬地拱拱手:“贏大人,就這些了。”
“百二十騎,剛劫掠完......”
被打的胸口宛若大鐵錘重擊了一下。
疼的老兵半只耳,臉色煞白的齜牙咧嘴道:“怕不是那群家伙正兇性大發,屠戮我大秦子民中啊!”
憤怒與恐懼同在,對于半只耳和刀疤臉這些老油條來說。
這兩種情緒共存身體貌似并不沖突。
不過在沒有被逼到絕路的時候,贏君衍想都不用想,便能猜到他們心中更多的是恐懼。
畢竟禿鷲那家伙名聲在外,對在戰場上受過重傷。
死亡邊緣游走過的老兵們有很強的震懾力。
因為禿鷲的實力他們有目共睹,一旦交手對方有多可怕很快就會在戰力上有所體現。
更何況幾人并不覺得他們的百夫長贏君衍能夠抗衡禿鷲。
贏君衍卻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神灼灼:“吃飽喝足了?正好與他們殺個痛快!”
他讓人拿來附近的堪輿圖觀察地形,又看了眼西斜的日頭。
“全軍休息,我們也吃飽飯。
等到入了夜再動手。”
“半只耳,你挑十個手腳最利索,最會摸黑的士兵。
提前一個時辰出發,繞到那山谷后。
等待我正面喊殺為號,然后選擇迂回放火!
將對方的馬廄先行點燃,再少了那群匈奴的帳篷!”
“黑娃,刀疤臉你們兩人各帶三十號兄弟。
伏于谷口兩側高地。
等待亂象起伏立即射箭,射完快速調換方位不準纏斗!”
“其余人待到匈奴人手忙腳亂,大腦被攪亂成一鍋粥的時候。
隨我從正面沖殺!
直取禿鷲的項上人頭,只要禿鷲一死,匈奴士兵必將方寸大亂。
到那時就是我們獲勝絕佳時機!”
命令依舊粗糲。
但贏君衍充分利用了夜暗、火攻、地形。
并將麾下烏合之眾的特點,發揮到極致。
制造混亂,遠程襲擾。
而真正的鋒刃,是他自己!
有句老話,在戰場上你唯一能相信的人其實只有自己。
在某些特殊時刻,這句箴言的確很重要。
比如目前誰都不相信誰的節骨眼,贏君衍還無法將自己的姓名交給他們。
不過,他愿意去慢慢的相信,慢慢的讓殘兵們也相信自己!
.......
夜色如墨,吞噬了荒原。
贏君衍率領余下的四十名適合謹慎搏斗的士卒,悄無聲息地潛至谷口。
谷內火光閃爍,人聲嘈雜。
羊肉的腥膻和劣酒的酸味,隨風飄出。
同時傳出來的,還有女子凄厲的慘叫,以及男人痛苦的哀嚎。
無異,匈奴兵在做一些畜生至極的是事情。
聽得贏君衍與其他大秦的士卒一陣牙癢癢。
恨不得現在就拿起一塊大石頭,把那群人的腦殼給砸的稀巴爛。
贏君衍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
【略微強壯】賦予的力量在血管里翻滾。
【基礎感知】幫他鎖定了谷口兩個打著哈欠的哨兵。
以及精準了一下前后士兵的換防時間與行進間隙。
【微弱煞氣】則無聲彌漫,悄無聲息之時壓下了身后士卒因恐懼而急促的心跳。
并將每個人怒眼沖紅,戰斗的意志于微妙之間不斷拔升。
他竭目眺望,瞧見了谷中最大那頂帳篷前飄揚的狼頭纛旗。
還有旗下那個身材異常魁梧,正舉著羊腿咆哮的禿頭——禿鷲!
強敵,軍功就在這里!
贏君衍緩緩舉起青銅鈹,肌肉如弓弦般繃緊,死死鎖定目標。
然而就當他要揮手下令的瞬間,。
【基礎感知】十分突然的發起了一個無比細微,又尖銳無比的警兆——
并非來自谷內。
而是來自他們側后方的黑暗!
仿佛有什么東西,在漆黑如墨的夜色中無聲地窺視著這一切。
贏君衍的動作驟然僵住,渾身的寒毛瞬間炸起,雞皮疙瘩層層直立。
來自側后方的尖銳警兆,如冰針一樣反復刺激贏君衍的腦海!
許久過后,他分辨得出,這種異樣并非殺意。
而是某種冰冷的、純粹的窺視感。
就好似那雙神秘的眼睛,僅僅是漠然地記錄著眼前的一切。
是誰!
是匈奴的暗哨?
難道是其他勢力的探子?
不可能,【基礎感知】的范圍和精度遠超普通哨兵,他們若是提前埋伏,逃不過我的定位。
方才過來的時候我很確定那邊沒有人!
難道說......是更詭異的存在?
贏君衍念頭電光石火般閃過。
但此刻箭已上弦。
谷內的喧囂是最好的掩護,也是最后的時機。
若因為自己的遲疑,延誤了戰機。
等谷中匈奴人飽食酣睡后戒備增強。
或那黑暗中的窺視者發出其他噪音打破寂靜,所有的戰術安排就都將毀于一旦!
贏君衍眼中兇光暴漲,瞬間做出決斷。
不管那是什么,先砍了眼前的這群家伙再說!
隨著他緩緩舉起手,所有士兵的目光聚焦于此。
風聲寂靜,似要叫人窒息!
“給我——殺!”
他摒棄了所有潛行手段,發出一聲撕裂夜空的咆哮!
身體繃直而起,化作離弦之箭。
不再理會那兩個昏昏欲睡的哨兵。
【略微強壯】的力量噴薄爆發,整個人合身撞向谷口的木質拒馬護欄!
轟隆!
簡陋的護欄在他的一撞之下四分五裂!
木屑紛飛的剎那,贏君衍已如煞神般沖入谷內!
手中的青銅鈹舞出一道“破傷風”,瞬間切斷了兩名放哨的喉嚨。
但他的那聲提振,引起了其他的匈奴警戒。
“敵襲!”
霎時間,整個山谷就像是炸開的馬蜂窩。
驚呼聲,咒罵聲,摔碎盛酒容器,拋棄手中的異性玩具。
兵器碰撞聲還有戰馬驚嘶聲響成了一片!
“火來,火!”贏君衍一邊朝著那頂最大帳篷猛沖。
一邊用盡力氣嘶吼,聲音壓過了所有的初期混亂!
谷后方向,幾乎在他喊聲落下的同時。
猛地亮起一團耀眼的火光!
在匈奴人懵逼觀望的間隙。
緊接著第二團,第三團如同天火流星從高處拋下。
火借風勢,燎原之勢起——
吞噬了馬廄和邊緣的帳篷!
老兵半只耳他們得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