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清晨的寒霜還未化盡。
贏君衍赤裸著上身,胸口那道猙獰的傷口已收了口。
只留下一道深粉色的、蜈蚣似的疤痕。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肌肉賁張。
好似內部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略微強壯】這個詞條帶來的“體力恢復速度微幅提升”效果雖不起眼。
卻讓我擁有了遠超常人的底子,且發揮了非同凡響的作用。
愈合速度快得,就連軍醫都嘖嘖稱奇。
就是不知道什么時候能進化,或者得到更強的新詞條了!”
他套上那件半舊的皮甲,手指拂過甲葉上一道深刻的斬痕。
這些都是那夜血戰留下的印記。
“大人,好了!”黑娃吭哧吭哧地幫他把皮甲系緊。
動作小心翼翼,眼里滿是崇拜。
贏君衍是王的親戚,本應該嬌生慣養,享受舒舒服服的待遇。
可他卻和那些貴族子弟完全不同,不僅進入戰場,威猛廝殺的像個戰神。
關鍵是,他還救了我......黑娃美滋滋的想著。
贏君衍站到百人隊前,掃視著勉強算有了個隊形但站姿歪斜的老弱病殘隊伍。
心情亂糟糟的得像一鍋放了雜七雜八食材的粥。
不過,黑娃等原部下眼神都充滿著狂熱。
“刀疤臉”和“半只耳”這兩個老家伙惺惺作態,表面上被自己給打服了。
眼底卻藏著怒意,以及不易察覺的盤算。
更有幾名蒙恬調來的精銳騎兵,抱著胳膊,冷眼旁觀。
毫不掩飾臉上的懷疑盯著贏君衍。
贏君衍早早就看過幾人的信息,知道他們是被硬塞進來的。
想看看自己這個“莽夫百將”是否真如傳言中那般悍勇。
還是徒有虛名!
“大人!”一名傳令兵小跑而來,遞上軍令竹簡。
贏君衍看都沒看。
一個眼神,其身旁緊張得咽口水的黑娃便秒懂意思,伸手接過:“念。”
那黝黑孩子結結巴巴的聲音響起:“命,命百將贏君衍率新組建的本部人馬。
清剿近日于黑石谷一帶,滋擾糧道之匈奴游騎。
據悉敵約百騎,首領兇悍。
號禿,禿鷲......禿鷹!!
限三日內,剿滅或將其驅逐出境......”
“禿鷲?”隊伍里響起幾聲壓抑的驚呼。
半只耳朵的老兵臉色煞變,低聲道:“百將,這人我聽說過。
是匈奴一個小部落的頭狼。
出了名的狠角色,手下都是能拼命的狼崽子!”
那幾名精銳騎兵的眉頭也鎖緊了,剿滅百騎?
還是“禿鷲”的人!
就憑這群烏合之眾?
哪有戰勝的希望啊,百十來號蝦兵蟹將,還有傷殘,去了不是給人家送的了嗎?
難道我們已經被帝國給拋棄了?
壓力如山般壓下。
贏君衍卻只是瞇了瞇眼。
像一頭嗅到了血腥味的猛獸。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吐沫砸在地上都能出聲響:“都聽到了?
看來我們有硬骨頭啃了啊!”
他青銅鈹頓地,發出沉悶一響。
“能打的站前面!
跑得快的,去兩翼!
會聽令的,跟緊我!”
“宰了那禿鷲,搶了他們的馬,斬了他們的頭。
軍功、牛羊,都是我們的!”
“誰慫誰拖后腿”他目光如冰棱般刮過那幾個精銳騎兵和半只耳:“老子就先砍了他祭旗!”
“都是兩個胳膊兩條腿,憑什么我們要畏懼他們?他們多什么?”
“我的劍未嘗不利!”
沒有華麗辭藻,只有最直白的利益和最冰冷的威脅。
但搭配【微弱煞氣】的無形壓迫。
贏君衍的話在這群刀頭舔血的老兵耳中炸裂開來,仿佛比任何鼓動都更有力。
“諾!”
應諾聲依舊參差不齊,但多了幾分狠辣決絕。
燃起來了!
......
隊伍沉默開拔。
贏君衍一馬當先,【基礎感知】悄然運轉。
周遭的環境在他耳中變得無比清晰。
風聲、枯草摩擦聲、遠處土撥鼠的窸窣聲。
乃至身后隊伍中那幾名精銳騎兵,極低的竊竊私語。
“哼,看他裝什么大頭蒜,帶著這些個玩意,和禿鷲拼命,搞笑!”
“若真是送死,我等便......”
贏君衍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離營半日,途經一片枯敗的樺樹林。
突然,贏君衍猛地抬起右拳。
行進的隊伍驟然剎住,百人的嘴巴齊刷刷閉緊。
“東北方向三里,有六名騎馬敵人,殺!”他聲音壓得極低,氣勢卻威猛無匹。
幾名精銳騎兵側耳傾聽,面露疑色。
可半晌,他們也什么都沒聽到。
贏君衍不理,快速下令:“刀疤臉你小子帶五人,往南弄出動靜,把這群家伙給引過來。”
“黑娃帶所有弓手,伏于左側土坡后。”
“其余人隨我在此,準備接敵!”
命令下的突兀,不過邏輯清晰,讓每個人挑不出什么問題。
刀疤臉將信將疑地帶人去了。
片刻,他們幾人黑著臉,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往回狂奔。
噠噠噠——
東北方向雜亂的馬蹄聲混雜著怒喝的匈奴語,越來越近。
六名匈奴游騎成功被幾人給引來了!
“放箭!”贏君衍怒吼!
嗖嗖嗖——
土坡后的幾名士卒緊張卻不敢怠慢軍機,箭矢破天稀落。
精準地射翻了兩人,引起了一陣混亂。
“殺!”
贏君衍如猛虎出閘,率先撞入敵群!
【略微強壯】詞條發力。
兇猛的力量支撐著他高高躍起。
卷刃青銅鈹揮舞間,不曾想仍然有裂石之威,不輸任何一把腕豪的武器。
叮叮當當——
嘶啦嘶啦~
“啊啊啊!”
“驢驢驢~”
血液四濺,人頭滾滾,馬匹驚嚇過度揚蹄亂跑。
但是被黑娃等訓練過戰馬的士卒給強行拽住韁繩,拉了回來。
隨著最后兩名匈奴士兵撲通一聲栽在了地上。
這場戰斗落下了帷幕。
六騎盡歿,混戰誤殺了兩匹戰馬。
繳獲戰馬四匹,而贏君衍帶領的百余人僅三人輕傷。
隊伍中嘈雜的聲音漸漸安靜。
士兵們喜上眉梢,感受著濺在身上的滾燙血液嘴角都快列上了耳根。
“我們,就這樣擊殺了匈奴士兵?”
“這,這未免也太輕松了吧!”
“贏百夫長果然勇猛啊,剛才那一下都把匈奴兵給嚇破了膽子。”
“哈哈哈,我早就看出來贏百將有戰神之姿了!”
氣氛悄然變化。
幾名精銳騎兵再看贏君衍的背影。
懷疑盡去,只剩下驚異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