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兵營里死一般的寂靜。幾乎所有目光都聚焦了過來。
“百夫長？”“半只耳”愣了一下。
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強壓下那絲不安，十分浮夸的拍膝蓋大笑起來，“就你？
毛都沒長齊的娃娃，也敢來老子們這兒充大頭蒜？
還挑人，老子們挑你還差不多！”
他身旁幾個同伴也跟著起哄，似乎都想試圖用喧囂驅散那莫名的心悸。
贏君衍沒理會他們的叫囂，目光直接鎖定“半只耳”和“刀疤臉”：“你，你。
還有你們三個。”
他點了點篝火旁最能鬧騰的五個人：“一起上，我趕時間。”
“啥？”老兵“半只耳”以為自己聽錯了。
“打贏我”贏君衍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描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百夫長你們當。”
“打輸了”他頓了頓，眼神驟然變得如猛獸般兇狠：“以后就給我把尾巴夾緊。
老子讓你們往東，不準往西！”
“狂妄！”
“找死！”
被如此輕視，那五人頓時勃然大怒！
他們可都是老兵痞，何時受過這種氣？
不敢說在戰場上多么驍勇善戰，但在這殘兵營里，他們就是天！
逍遙自在慣了，當老子當的久了，聽什么不順耳的話都心里直刺撓。
當下也顧不得那詭異的感覺了。
“半只耳”和“刀疤臉”怒吼一聲，率先撲了上來！
另外三人也緊隨其后，這是勞資的軍營，在這里還能讓你給欺負了？
拳腳帶風，直取贏君衍要害！
他們打定了主意，要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贏君衍沒有擺開架子，只是輕輕垂手。
他沒有后退，反而迎著五人的圍攻猛地踏前一步！
依靠著穿越后本就遠超常人的天生蠻力。
以及【略微強壯】詞條帶來的那“小幅”提升的力量和體力！
卷刃的青銅鈹被他當成鐵棍。
掄出了一擊不花里胡哨，卻勢大力沉的橫掃！
砰，砰！
沖在最前面的兩人直接被掃飛出去，慘叫著摔倒在地！
“刀疤臉”的短刀，以一個極其刁鉆的角度刺向贏君衍肋下舊傷！
這一刀陰狠且快！
明顯能看出這是戰場上廝殺過多年的老兵！
“哼，偷襲？”
在【基礎感知】的加持下。
贏君衍早老兵一步，瞬間捕捉到了那縷針對傷處的尖銳殺意！
他于千鈞一發之際，猛地擰身！
嗤啦！
短刀劃破皮甲，狠狠擦著舊傷邊緣掠過。
帶起一溜血珠，被人刮掉皮的嘶痛立馬獲得神經反饋，傳入贏君衍的大腦。
贏君衍悶哼一聲，眼中兇光暴漲。
強忍著劇痛，左手閃電般探出。
老鷹擒田鼠般，精準地抓住“刀疤臉”握刀的手腕！
憑借天生蠻力和【略微強壯】的效果，。
指如同鐵鉗般死死扣住！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啊啊啊啊啊！”刀疤臉發出殺豬般的嚎叫，短刀當啷落地。
幾乎在同一瞬間，半只耳老兵的拳頭狠狠砸在贏君衍的肋下。
正是新傷疊加舊傷之處！
“呃！”贏君衍身體猛地一晃，臉色當即蒼白幾分。
劇烈的疼痛讓他岔氣，呼吸都呆滯了。
可就是這一圈，激發了贏君衍骨子里的兇性！
靠著【略微強壯】帶來的“體力恢復速度，微幅提升”和戰場上廝殺出來的狠勁。
他動作未曾尖端。
右腿如同鋼鞭般抽出。
啪——
狠狠踹在“半只耳”的腹部！
“嘔——”半只耳眼珠暴突，胃里的東西狂噴而出。
整個人似蝦米蜷縮著倒地，戴上了痛苦面具劇烈抽搐。
贏君衍胸口起起伏伏，大口喘氣。
新舊傷口處火辣辣地疼痛。
但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啊！”另外的三人有些猶豫，但全力出手的拳頭就和拉弓沒有回頭箭一個道理。
他們的拳頭與半只耳，刀疤臉腳前腳后，沒留空隙。
當然，這就是戰爭中最好的攻敵計策。
輪番上陣，不給敵人留下喘息的空間。
但三人還是太嫩了，無論是戰斗技巧還是體格子，都比這兩個老兵要懸殊不少。
在贏君衍面前，至少要矮了半個頭。
贏君衍回頭伸掌，猶如一面沙包呼啦掄來。
胳膊肘橫撩向下格擋拳頭，塞進腋下的剎那，巴掌按住了最近那人的腦袋。
再一發力，砰砰砰腦袋磕腦袋的聲音連連響起。
三名士兵被撞得眼冒金星，頭重腳輕，橫向甩飛了出去。
這一下，七葷八素，他們覺得骨頭都快散了架。
贏君衍佯裝不痛不癢，走到“半只耳”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微弱煞氣】刻意集中壓迫過去。
“服不服？”
半只耳老兵忍著劇痛，抬頭對上贏君衍的眼睛。
那雙眼眸里沒有勝利的得意，只有一片冰冷，仿佛能凍結血液的漠然。
再加上那讓自己心臟停跳的恐怖煞氣。
半只耳抖了一個激靈，所有僥幸心理蕩然無存。
“服，服了！
百將大人，小的服了！”他掙扎著爬起來，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贏君衍目光掃向其他人。
那些原本看熱鬧、甚至心懷惡意的士卒。
此刻像做錯了事情的孩子，紛紛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無形的煞氣籠罩全場，滲透心脾，壓得眾人喘不過氣。
“還有誰不服？”贏君衍的聲音不高但響，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殘兵營鴉雀無聲。
贏君衍走到木樁前，拔下自己的青銅鈹，轉身面向整個殘兵營。
“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們的百將。”
“跟我有肉吃，有仗打，能殺匈奴，能拿軍功！”
“不跟我”他頓了頓，青銅鈹的刃尖指向地上呻吟的幾人：“這就是下場。”
簡單，粗暴，直接！
但對這些早已被遺忘、整日渾渾噩噩的老殘兵們來說，卻比任何華麗的許諾都更有力！
激發他們的血性，無疑是最有效的手段！
不知是誰第一個站了起來，嘶啞著嗓子喊道：“在下愿跟隨百將！”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越來越多的人站了起來，眼神中的麻木逐漸被一種久違。
叫做“希望”的東西取代！
“我愿跟隨百將！”
聲音從一開始的雜亂，逐漸變得整齊。
最終匯聚成一片雖然不算洪亮，卻異常堅定的聲浪。
黑娃不知何時擠到了最前面。
激動得滿臉通紅，用力揮舞著拳頭。
贏君衍看著眼前這群歪瓜裂棗卻終于有了點人樣的士卒。
心中那股莫名的躁動再次升起。
他揚起手中的青銅鈹，直指蒼穹：“整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