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藥臉上的鄙夷神色更濃,她笑一聲,將手里的肉干放在桌上。
“說的什么亂七八糟的,宇宙?全球之巔,我看是你頭子上這顆球發癲,滿嘴胡話。
總之,不就是占山為王的土匪罷了。”
戰彩氣得叉腰:“哎!你這人怎么說話呢?
吃著我們的東西,還瞧不起人?我們要是土匪,先把你搶回去給大家分享分享,用得著給你肉干吃?”
王明抬手止住戰彩,看向芍藥審視,對戰彩低聲笑道:
“你是烈,她是裝。”
戰彩聽到這變向的夸,立刻收斂怒氣,轉而對著王明撅起嘴,撒嬌嗔道:
“我現在溫柔得很,好嘛?我現在跟你學,對外要以德服人,以理服人,對內以力氣服人。”
芍藥覺得戰彩說的沒毛病,吃人家的還說人家,有些不對勁兒。
她微微躬身再次道謝。
“吃的,我是要謝謝你們。”
她繼續為難道:“可我芍藥不能因為這點吃的,就跟著你們上山去做土匪。
馬場剩下的這幾個人,都是我的叔伯嬸娘外甥,我不能丟下他們,更不能帶他們往火坑里跳。”
王明也有些不耐煩了,“火坑?你說我浪浪山是火坑?
山上糧食充足,比你們這四面漏風的木屋強百倍。
你將他們都帶上山,我那里有開墾好的荒地,他們完全可以靠勞作養活自已。”
芍藥心中一動,想了一會兒,搖頭道:
“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弱得連柴都砍不動,怎么耕地?”
“只要你芍藥姑娘真能為我所用,完全聽從我的發揮你的價值,無論是養馬還是醫術,他們自然可以不用干重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安穩度日即可。”
“真的?”
戰彩立刻插嘴道:“對呀!上山就有吃的。”
芍藥額紋越來越重,吃喝目前是最大的問題,四下的土匪和未知的叛軍也都是威脅。
浪浪山沒做過什么惡事,可一旦上山就成了土匪,以后恐怕沒有朝廷的欽免,就要一直做草寇。
王明見她猶豫,準備多給她一點時間思考,這事兒也不是買菜,一拍即合的成交。
他開口道:“說再多不如眼見為實。
芍藥姑娘你慢慢想,今天不介意我們在此借宿一晚吧?”
芍藥點了點頭。
當晚,馬場中央的空地上燃起了一堆篝火。
王明讓戰彩從馬背上又取下幾個看似不起眼的包裹。
包裹打開時,芍藥等所有人的動作都驟然頓住。
這次肉是大塊大塊的,還有細面餅子。
戰彩飯量大,王明為了出來能把戰彩給辦了,把山上最好的肉拿出來,沒想到沒用上這些吃的,戰彩就直接就倒了。
“這是給我我們吃的?”
“不然呢?”
王明用隨身攜帶的小刀將牛肉切成薄片,放在洗凈的石板上靠近篝火炙烤。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
烤肉...上次吃是啥時候早就忘了。
戰彩將細面餅分給眾人,她自已也拿了一塊,眾人一臉幸福。
“香!太香了!!”
“媽媽,這個餅子好軟。”
“終于吃到細面了。”
芍藥捧著餅子,望著牛肉,心里動搖。
戰彩毫無心機純粹享受美食的樣子,根本不像個土匪,王明的做事風格也跟土匪不搭邊。
“王公子,荒年亂世,浪浪山從不殺人越貨,肉和細糧到底是哪里來的?”
王明只是淡淡一笑,“生存最基本的東西,對于我來說,都不是事兒。”
戰彩邊吃邊說:“他以前的侍衛都吃鮑魚海參,區區一點肉和餅子給你們驚成這樣。”
芍藥現在信了,覺得他們不是胡言亂語,實物寶貴,能拿出來這些分享,證明他們還有很多。
芍藥不再多問,肉烤好后眾人開始享用。
戰彩一個人足足吃了兩大塊的牛肉,餅子也干了七八張,她滿足地拍著微微鼓起的小肚子,然后頭靠在王明身上:“嗝…舒服,要是天天這樣就好了。”
其他人臉上難得出現飽足的紅光。
“阿姐,這肉真好吃,我們不如就跟這位叔叔上山吧?我看他不像壞人。”
抱著嬰兒的婦人也小聲勸道:“芍藥,這位公子和姑娘是善心人。
留在這里,我們遲早餓死,或者被路過的亂兵或者土匪害了。
去山上,起碼有口吃的,有個安生地方,這亂世,還在乎什么身份了,命要緊。”
老伯也嘆道:“丫頭,你爹…怕是難回來了。
咱們得活下去,這世道,哎...”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勸說芍藥。
芍藥的面容被火光照映,表情糾結。
“再想想。”
她抬起頭,眼中還是猶豫,“我想等我爹回來。
我想回城里,繼續開我的醫館,那是我的目標。”
她自已都有些底氣不足。
父親杳無音信,城池被各方勢力反復爭奪,回去談何容易。
王明依然不逼她,“天色已晚,芍藥姑娘可以慢慢考慮。
我們明日再議,今晚就早點休息吧。”
芍藥點點頭,吃完后安排眾人歇息。
她看了看王明和戰彩,遲疑了一下,“公子,戰彩姑娘是你的夫人吧?你們住一間房?”
王明轉了一圈眼珠:“確切地說,不是壓寨夫人,是壓寨情人。”
“你!”
戰彩鼓起腮幫子,“你明明說過我是壓寨夫人的!在河邊你還說讓我做妃子呢!”
兩人旁若無人的打情罵俏好開放,芍藥臉上微熱,趕緊移開視線,越看越不像土匪頭子和壓寨夫人,等等,妃子?
這個王明的目的真是自立為王?
芍藥正驚愕,戰彩這時開口,“我們的屋子在哪?快快,我要教訓他。”
芍藥回神兒,“那…你們就住西頭那間稍微齊整點的屋子吧。
實在抱歉,馬場值錢的東西和房子,能換糧食的都換了,連好些的木料都拆了當柴燒。
戰彩嘆了口氣:“真慘,家都當柴燒了。”
王明和戰彩來到房間,超級簡陋,連把院子都沒有,沒辦法,進屋只能上床。
夜深人靜時,王明和戰彩并排躺在木板床。
戰彩蜷在王明懷里,小聲嘀咕:
“哎,你說,我回去咋跟黑鴉他們說呢?出來打探消息找馬,結果…直接跟你滾到一張床上。
他們會不會笑話我?若是以后回到我們的宇宙...”
“抱緊我腰不撒手的時候,你說的是誰也擋不住你跟我。”
戰彩在他懷里扭了扭,嬌嗔道:“那不一樣嘛!那時腦子是空的,現在想來,回去是另一回事,我好歹也是特戰隊成員,要面子的!”
“面子,那我就用洗面奶把你的面子都洗掉。”
“去你的!”
戰彩輕輕捶了他一下,隨即又嘆了口氣,“我覺得那個芍藥,人不錯。
對待父親和親人能看出有情義,又懂醫術,還懂養馬。
就是有點倔,還有點…嗯,裝比。
不過這種有本事又有點脾氣的人,倒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