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
王靖的慌張肉眼可見,他一臉驚恐地看著南姝,眼眶里蓄滿了淚水,瞧著透著幾分可憐。
南姝直視他的眼睛,“你還要躲嗎?當年你就躲了,現在還要繼續躲下去嗎?”
王靖搖頭,閉上眼,不敢看南姝,脊背躬起。
南姝皺眉,厲聲道:“難道你想讓程和平永遠都死不瞑目嗎?”
王靖身體猛地一頓,他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睜開眼,動了動唇。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程隊到底是怎么死的?你和劉文耀是什么關系?”
南姝不給他逃避的時間,接連問道。
“嗚…”
王靖眼淚不停地往下落。
南姝不為所動,猛地提高音量。
“說話!”
王靖身體下意識抖了抖。
南璞年還是頭一次看到自家妹妹發脾氣,緊皺的眉都不自覺松開,奇異地看著南姝。
小姝發脾氣的樣子也好可愛!
而且他知道,南姝現在這個樣子,也是為了他,南璞年覺得自己整個人被蜜糖包裹了似的,低落的情緒也緩和了幾分。
“嗚哇哇!!!”
王靖像是真的被嚇到了,放聲大哭起來,“我、我說,別、別罵我,我說,我都說。”
“行,說吧。”
王靖抽抽搭搭地看了眼南姝,低下頭,嘟囔:“你能不能先松開我?”
“不太行,你會跑。”
南姝想都沒想,直接拒絕。
她三指扣住王靖的手腕內側,這是她觀察王靖人格變換時,發現的一個小動作,像是每個人格約定俗成的暗示,只要扣動內側手腕,人格就會轉換。
現在看來,這應該是所有人格商定出的結果。
好不容易等到這傳說中的‘七妹’,萬一松手,她又躲起來,恐怕到王靖被執行死刑,她都不會再出現了。
這不僅僅會加大辦案的難度,當年未知的真相會成為一根刺,永遠扎在自家三哥的心里,可能隨著歲月流逝,心臟偶爾能習慣它的存在,但只要想起,都是錐心的疼痛。
南姝決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尤其南璞年的職業,執念成魔,這是在給之后每一次的行動埋下隱患。
想著,南姝偏過頭。
“南隊,幫我把椅子搬過來。”
一副王靖如果不交代,就這么耗著的架勢。
南璞年從警多年,有好幾次也曾在生死線上徘徊,可這種被偏愛保護的感覺,還是頭一回體驗,嘴角似乎察覺到主人的情緒,不受控制地勾了起來。
應了聲好,十分配合地將椅子搬了過去,然后站在一旁看著王靖。
他怕王靖傷害自家妹妹,這個角度,方便他隨時出手。
王靖:……
南姝順勢坐下,也盯著王靖。
壓迫感十足。
王靖縮了縮脖子,無處可逃,意識到現在的處境,他的眼眶再次變紅。
“第一個問題,程隊當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南姝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現在大概一片混亂,不知從哪里開始交代,便開口問道。
王靖怯怯看了眼南姝,像是很怕南姝的樣子,沉默了幾秒,竟真的開始乖乖開口。
“是、是劉文耀,他發消息威脅程爸爸上山的。”
聽到這個稱呼,南姝下意識看向自家三哥。
她聽李峰說過,程隊和妻子十分恩愛,但是因為程師母身體不怎么好,懷孕了兩次都先兆流產,所以兩人之后就再也沒有要過孩子。
程隊出事之后不到一年,程師母就因為傷心過度,郁郁寡歡,病逝了。
程和平資助王靖等人,也是把他們當成是自己的孩子來看待的。
“你知道他發信息的內容嗎?”
南姝問。
王靖下意識看了眼南姝,猶豫片刻,點點頭:“他一共發了兩條,一條好像說起了一個什么案子,我不是很清楚,另一條,就是說、說我被他綁架了,要程爸爸單獨到龍云山來。”
“你知道內容,卻不提醒?你真的把程隊當成是你的父親嗎?”
南姝皺眉。
她記得,卷宗里只提到了一條消息,是案子的,里面并沒有提到跟王靖有關的任何消息。
但根據目前收集到的信息,已經完全可以肯定,劉文耀就是滅門案的兇手之一,并可能伙同南建業,殺害藏尸另一名同伙。
只是。
目前最疑惑的點,是王靖和劉文耀到底是怎么認識的?兩人之間到底是什么關系?
王靖聞言,低下頭,沉默了。
“那后來呢?劉文耀殺了程和平?”
王靖在扣手,十根手指攪動著,再次陷入沉默。
南姝纖眉皺起。
“還是說,真的是你殺了程和平?”
聽到這句話,王靖再次低下腦袋,幾乎要埋進胸口里,看到他如此明顯的心虛動作,南姝心頓時一沉。
不敢置信地再問了一遍。
“真的是你殺了程隊?”
王靖又開始哭。
像是一個知道自己做錯事的孩子…去他媽的孩子,南姝沒法把面前這個快奔四十的男人和‘孩子’聯系在一起。
即便王靖此時的這個副人格,很有可能就是個心志不健全的孩子。
“還是我來說吧。”
就在這時,王靖輕嘆了口氣,聲音有些沙啞,但恢復了一開始的平靜。
主人格,在沒有觸碰到手腕的情況下,重新出現了。
南姝眉頭緊皺,幾乎都能夾死一只蒼蠅,她的確被王靖這變來變去的性格搞懵了。
根據王靖之前的表現,他這個主人格似乎是沒法和副人格的記憶互通的,可現在看來,似乎并不是這樣。
“七妹她…她的性格就是這樣,軟弱、懦弱、遇事只會逃避,只能依附別人生存,就像是菟絲子,脫離了依附,就沒辦法存活……”
王靖平靜地描述著,像是在說的并不是自己。
“就跟我的母親一樣,所以,她們都一樣,愛情大于天,沒了愛情,她們就跟失去了生命似的。”
南姝從王靖的話語里,聽出了幾分他心底的真實情緒。
“劉文耀有意接近,成功引誘了七妹,她腦仁就這么小,怎么可能不上當呢,劉文耀可是一條毒蛇,連我都要忌憚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