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紹丞見柳氏笑了,覺得她應該把之前的事情放下了,就想開口讓她回去。但忽然想到,他一個男子不好接觸婁青瑤,但是柳氏可以。
就在這時,外邊傳來了長隨的聲音。柳氏一聽就要告辭離開,陸紹丞開口留下了她,然后讓常隨進來。那常隨進來后,看到柳氏也在,朝她行了禮,然后走到陸紹丞身邊低聲匯報:
“婁青瑤一直在婁太醫府里住著,近些時日一直沒有出過門,應該是被婁太醫看管起來了。”
陸紹丞聽到后嗯了一聲,擺手讓長隨出去,他坐在那里沉思。柳氏見他在思考事情,不敢打擾,就坐在那里不敢發出動靜。
過了一會兒,陸紹丞看向她,說:“大姨姐的身體一直不見好嗎?”
柳氏一愣,不知道他為何忽然問起自已庶姐的身體情況。她的庶姐生了孩子后,身體一直不好,請了不少大夫,但一直沒見好。前段時間她在陸紹丞跟前,隨口說了一句,沒想到他記住了。
柳氏心里疑惑,但還是如實的說:“是,前兩日還聽說病情又重了。”
陸紹丞聽后點頭,把丞相長孫因為無嗣被婁青瑤夫君挑明,而把婁青瑤夫君殺了的事情,講了一遍。
柳氏聽后震驚,“妾身聽說了丞相長孫無法生育的傳聞,沒有想到內里還牽扯到了人命。”
“那婁青瑤要為夫君報仇伸冤,一紙訴狀告到了大理寺,但是大理寺卿不敢審理這個案子,還把事情跟丞相講了。丞相給婁太醫施壓,現在婁青瑤應該是被婁太醫軟禁了。”
柳氏認真的聽,結合前幾日婆婆跟她說,楚國公給陸紹丞安排了差事,為他以后進入官場鋪路的事情,她大致知道陸紹丞跟她說這些的原因了。
果然陸紹丞講完了事情的起因,接著道:“楚國公想給丞相添些麻煩,就想把這件事捅出去。今日我見了婁太醫,但是他不敢跟丞相作對。”
“所以夫君想從婁青瑤入手?”柳氏問。
“是。”陸紹丞對自已妻子的敏銳很欣喜,他臉上又掛了笑,接著道:“聽說婁太醫二女兒,在婦科方面頗有些聲名,你讓大姨姐請婁太醫二女兒去給她看診。我想辦法給婁青瑤遞信,讓她設法也跟著去。到時候我與你一起見一見她。”
“若是婁青瑤去不了呢?”柳氏問。
陸紹丞:“這個方法行不通,再換一個方法就是。”
“好。”柳氏馬上就答應了,她很欣喜陸紹丞相信自已,給自已安排事情做。這樣他們夫妻才能更親近一些。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柳氏就告辭了,她要往庶姐家里走一趟。她的這位庶姐的姨娘,曾是她母親的貼身婢女,而且生下庶姐后就去了。
這位庶姐也是在她母親的身邊長大,所以他們姐妹的關系不錯。也因此,她這個嫡女去庶姐家探病,并不顯得突兀。
..........
婁太醫作為太醫院院首,在上京城算是有些地位。婁府坐落在上京城三四品官員居多的西城。婁青瑤住在婁府的客院,院子內外都有不少丫鬟婆子,看似在干活,實則是在監視。
此刻的婁青瑤,一身素服在榻上坐著,身邊立著她的貼身婢女云香。房間里很安靜,安靜的有些死寂。
云香看著呆如木偶的主子,心疼的緊。她輕聲道:“夫人,要不咱們回凌夷吧。”
婁青瑤好似沒有聽到她的話,還是呆呆的坐著。云香看到她這個樣子更是擔憂,她又道:“咱們帶著老爺的骨灰回去,讓老爺入土為安。”
婁青瑤依然呆坐在那里,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嘲諷的道:“夫君大仇未報,又如何入土為安?”
云香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的話,只能一臉擔憂心疼的在一邊站著。過了一會兒,一個小丫鬟提著食盒走了進來,朝婁青瑤行了禮后,把食盒放在桌子上,然后看著婁青瑤說:“今日老爺吩咐廚房做了小姐愛吃的荷葉雞,就在食盒的二層。”
婁青瑤依然好似沒有聽到一樣,云香則是有些奇怪。往日大廚房的人來送餐,都是放下食盒就走,今日這小丫鬟怎的不一樣?
“知道了,辛苦了。”云香回了小丫鬟一句,就見那小丫鬟眼睛又朝食盒看了一眼,道:“姐姐打開食盒看看那荷葉雞,跟你們那里的做法是不是一樣。”
云香更加疑惑了,她走過去打開食盒第二層,就見里面放著一盤荷葉雞,再無其他。她扭頭看那小丫鬟,得到對方一個暗示性的笑。云香抿了抿唇,端起裝著荷葉雞的盤子,就見下面放著一張紙。
她一愣,然后若無其事的放下盤子,跟那小丫鬟說:“看著跟我們凌夷的做法一樣,只是不知道味道一樣不一樣,一會兒嘗一嘗就知道了。”
那小丫鬟咧開嘴笑,“小姐嘗一嘗,若是喜歡的話以后大廚房還給您做。”
說罷,她朝婁青瑤行了禮,轉身離開。云香看著她的背影出了院子,走到門口關上門,然后來到婁青瑤身邊,低聲跟婁青瑤說:“夫人,有人給我們送信了。”
婁青瑤剛才一直在發呆,一點沒看到剛才云香和那小丫鬟之間的互動。現在聽了云香的話,她皺著眉問:“什么信?”
云香把食盒拿過來,打開第二層拿出荷葉雞,那張紙就醒目的躺在食盒里。婁青瑤震驚的睜大了眼睛,同時心在撲通撲通的跳。
自從她把丞相的長孫裴啟堂,一紙訴狀告到大理寺,她就被軟禁在了這個院子里。她想盡一切辦法出去,都失敗了。她多次幻想著,有人能從天而降把她救出去,幫她為夫君報仇。但是幻想從沒有實現過、
現在這忽然出現的紙張,讓她的心都不由自主地顫抖了起來。是上天看到她夫君的冤屈,來幫她了嗎?
她伸出手但又不敢去拿,害怕自已會失望。一邊的云香也很是緊張,但她還是輕輕地喚了聲:“夫人。”
婁青瑤扭頭看她,然后深吸一口氣拿起那張紙。她沒有看上面的內容,先看了信的落款。當安遠侯府的鮮紅印章,映入眼簾的時候,她的眼淚流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