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鈺坐著轎子回府,快到府門口的時候,轎子停了下來,然后聽到夏荷的稟報,“前面有個人要求見您。”
姜鈺眉頭微皺,伸手撩開轎簾,就見一個二十來歲、一身月牙白長袍、模樣俊秀的男子,在轎子五米外脊背微彎的站著。
看到轎簾被撩開,男子的目光馬上投了過來,然后深深一禮,“小人嶺南于家于東升,求見楚國公。”
“跟嶺南王府不對付的于家。”姜鈺默念了這么一句話,又道:“讓他進府。”
“是。”夏荷讓轎夫起轎繼續前行,她走到那于東升跟前。
于東升是做過準備的,知道這位是楚國公的貼身婢女,馬上又行禮,“見過姑娘。”
夏荷嗯了一聲,道:“跟我進府吧。”
于東升一喜,馬上行禮感謝,然后跟在夏荷身后進了楚國公府。一路上他不敢四處看,但也能感受到楚國公府內秩序井然,儀范森嚴。
很快到了前院廳堂,進去后就見楚國公已經在首位了。于東升馬上恭敬的行禮,姜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免禮吧,坐。”
“謝楚國公。”于東升直起身,走到一邊脊背筆直的坐著,好似等待被問話的學生。
姜鈺對他的初步印象不錯,開口問:“你求見本官何事啊?”
“小人有嶺南王謀害貴府的線索。”于東升說著從袖帶里拿出一張紙,起身雙手奉上。
姜鈺看了他一瞬,見他神色誠懇,伸手接過那紙,然后展開來看。就見上面寫著,嶺南王母妃曾經的貼身婢女,現在于家手里。從那婢女的口中,于家知道裴聽蘭聽說楚國公孫女聰慧異常,要設計拐賣楚國公孫女。
姜鈺捏著紙張的手微緊,這里說的楚國公孫女,應該就是她自已了。她把紙張放下,看著于東升問:“你們想要什么?”
于東升站起身,恭敬的回話,“小人只是傳話的,具體的要家主與您談。”
姜鈺聽到這句話,眸色平靜的看他,卻讓于東升感到了莫大的壓力,頭不由自主的低了下來。姜鈺收回放在他身上的目光,道:“于家主也在上京城?”
“是。”于東升答。
看來于家準備充足啊!
思索了一瞬,她道:“明日酉時二刻,聽風閣。”
于東升一聽,臉上綻開了大大的笑容。意識到自已的表情有些失態,他馬上收了臉上的笑容,道:“多謝楚國公。”
姜鈺嗯了一聲,于東升識趣的告辭。姜鈺看著他的背影想,于家應該圖謀不小,不然她只是答應見面,于東升不會那般高興。只是不知道于家的圖謀是什么了。
她起身往自已的院子走,剛到院子門口,見到了剛走過來的陸怡芳。姜鈺笑著走過去,兩人一起進了書房。
坐下后姜鈺親手烹茶,陸怡芳看著她嫻熟的動作,笑著道:“你大姑母今日過來了,送了一堆禮物過來。”
姜鈺把一杯茶放在她的面前,道:“因為云川表哥的事情?”
“是。”陸怡芳飲了一口茶道:“說是魏國公聽了你的話,到承恩侯府走動了幾次,承恩侯就答應舉薦云川去嶺南。”
“已經成了。”姜鈺笑著道。
“什么?”陸怡芳一時沒有明白她的話是什么意思,姜鈺就跟她解釋道:“皇上已經答應了承恩侯的舉薦。”
“真的?”陸怡芳臉上帶了驚喜,看到姜鈺肯定的點頭,臉上的笑容更大,然后道:“這下你大姑母就放心了。”
說完這話她又嘆息了一聲,“你是知道魏國公府情況的,你大姑父生母早亡,魏國公后來納的繼室又是個厲害的。即使你大姑父被立為了世子,那對母子也是小動作不斷。云川若是立了功,被皇上重視,地位也就穩了。”
姜鈺自然知道魏國公府內的斗爭,不過以她看,不管那對母子以前如何,以后也只能瞎蹦跶了。魏國公府與楚國公府、安遠侯府利益牽扯的很深,若是楚國公府敗落了,那對母子說不定還有機會。
但現在楚國公府蒸蒸日上,魏國公就是再糊涂,也知道該如何選擇。更何況,魏國公并不是個糊涂的。
“讓大姑母放心吧。”姜鈺道。
“明日你大姑母估計還會再來,”陸怡芳為路云川高興,臉上的笑容就沒有下去過,“她肯定想當面感謝你。”
姜鈺想到約了于家主明日下值后見面,就道:“我明日沒有時間,跟大姑母說,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氣。”
陸怡芳知道她忙,馬上道:“好,我到時候跟你大姑母說。”
說到這里,她嘆口氣道:“咱們家人少,你哥哥身體又是那個樣子,有你表哥他們幫著你,你也能輕松些。”
誰的孩子誰疼,女兒肩膀上擔著整個家族的發展,想想就知道有多累。所以,無論是她娘家大嫂還是大姑姐過來感謝的時候,她一點也不敢端著架子,反而是很謙虛和氣。因為女兒也需要他們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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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國公府
魏國公很快就得到了,皇帝應允寧云川去嶺南的事情。他哈哈哈大笑三聲,然后嘆息著道:“誰會想到楚國公府,還會出姜鈺這么一個人物。”
雖然舉薦寧云川的是承恩侯,但若沒有姜鈺透露信息,給他指路,就不會有今天的好事。更何況,承恩侯答應舉薦,又何嘗不是看在姜鈺的面子上。應該感謝誰,他心里清楚的很。
而坐在他身側的魏國公夫人,心里就不怎么好受了。但即使心里酸水都要溢出來了,她臉上也得帶著笑,然后說恭喜的話。
魏國公對他的識大體很滿意,一臉笑的讓他離開,然后讓人叫他的長子過來,好消息必須得盡快讓他知道。
魏國公夫人用盡全力,才能維持著笑走出魏國公的院子。出了院子她臉上的笑容立馬消失,內心也有深深的無力感。這一次她感覺到,他的兒子沒有繼承爵位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