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衛和府兵瞬間拔劍出鞘,蘇芮卻呵止道:“莫動刀,活捉她!”
一聲令下,最近的追月和無雨同時出手。
即便梁氏的行動出乎意料,但到底不是什么武功高手,即便收劍慢一步,也在梁氏接觸到蘇芮之前就將人死死按在了地上。
伸出的手就差一指,只差一指就能摸到蘇芮。
可此刻,永遠都要差這一指了。
被按壓在地上,梁氏不敢的抬眼看著高高坐著的蘇芮。
她眉眼低垂,遮掩了原本的銳利,腹部隆起,一瞬間,梁氏仿佛看到了當年懷著蘇燁,快要臨產的大姐姐。
那時的大姐姐幸福美滿,春風得意,襯得她如陰溝里都老鼠,從小到大,無論怎么都越不過她去。
即便將她的幸福身份都搶了過來,可她記得,大姐姐臨時前看她的眼神,是憐憫。
要死的人了,還可憐她。
當初她覺得可笑,如今明白了。
大姐姐可憐她,機關算盡最后也不過一場空。
即便做了十幾年的侯夫人,可她依舊沒法如大姐姐當初那樣幸福。
她不愛蘇成,蘇成對她也不過是給過去那段感情換了一個寄托,所以,她即便取代了大姐姐,也不能成為大姐姐。
如今,終被大姐姐的女兒毀了一切。
“想拖著我一起死個痛快啊?”蘇芮食指搖擺,遺憾道:“那可不行,這才是剛開始呢,姨母得要長命百歲的受磋磨才行。”
想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日日夜夜活在地獄之中?
好生歹毒。
可惜,她馬上要死了。
心揪疼到了極點,梁氏感覺離死就差幾步了。
第一次,她感激自己有心疾,這般就不必被蘇芮這個小賤人磋磨了。
想要替她娘親報仇,永遠不可能!
最終,她也算贏了大姐姐一場。
滿足的要閉上眼迎接死亡,沒看到蘇芮早已經看穿她的眼神,不緊不慢吩咐道:“讓常大夫來救人。”
早已經恭候多時的常大夫立即背著藥箱小跑到梁氏身邊,都不用把脈,就看梁氏的臉色和發紫緊抿的唇,就從藥箱里掏了藥丸立即掰開嘴喂下去。
已經意識模糊的梁氏忽覺清涼,揪心的疼逐漸減弱,她恍惚的睜開眼,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看到蘇芮都一刻,嚇得瞳孔震蕩,脫口而出:“大姐姐!”
“你可不配見我娘親。”
聽到蘇芮冷冽的聲音,梁氏才如夢初醒。
是蘇芮!
再看四周,反應了過來,她還沒死。
為什么?
蘇芮看出她的疑惑,貼心的為她解答道:“這位常大夫在治療心疾方面頗有能耐,日后會跟隨姨母,定叫姨母不會因病而亡。”
看著眼前笑容和藹,卻在眼中猶如惡魔的大夫,此時此刻,梁氏真的怕了。
連死都不行。
之后的磨難,梁氏不敢想象。
即便她是庶女,但姨娘得寵,自小過得并不比嫡女差,嫁去周家,不說多高貴,可也是吃穿不愁,更莫提成了侯夫人后,錦衣玉食。
從出生起,她就沒受過什么苦。
若叫她如永安侯一樣去坐牢,如周瑤一般被如豬狗對待……
不!
不要!
“芮兒!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是我當初貪心不足,蛇蝎心腸,是我嫉恨嫡姐能嫁入永安侯府日后做侯夫人,是我讓林川毀了嫡姐的容貌,也是我恨這般侯爺還愿意娶她,我不甘心,我糊涂了,我才做下如此錯事都。”
“可是芮兒,這也不能全怪我啊,蘇成!蘇成也有責任的,是他薄情寡義,是他辜負了大姐姐一片深情,是他薄待了你,我雖對你有所算計,但芮兒,你好好想想,是我護著你長大的,那些好也不全然是假的。”
“我求你,看在我那些年養大你,維護你的份上,高抬貴手,給我個痛快,好不好,芮兒,好不好?”
梁氏句句懇求,情真意切。
可惜,并沒有任何回答,反倒是大理寺的人到了。
抖出抓捕令,對著被按在地上的梁氏道:“永安侯夫人,蘇梁氏,刺殺山匪林川,謀殺前任丈夫周鳴,差人夜殺數十奴仆,證據確鑿,逮捕歸案。”
追月和無雨松開手,大理寺的人立即上前將梁氏從地上抓起來。
“不要!我不去!我不去大牢!”梁氏掙扎,可也是徒勞無用。
被帶出永安侯府大門,眼看著那常大夫和幾個侍從也跟了來,知曉自己之后會遭遇什么,氣怒咒罵:“蘇芮!你個狼心狗肺的小賤人,和你娘一樣……”
話沒罵完,就被堵住了嘴,只剩下嗚嗚聲,但也很快就消失了。
賢良淑德,美名了十多年的侯夫人,就這樣,收場了。
來抓捕的領頭吏使并沒有跟著離開,而是看了看永安侯,又看了看蘇芮。
明白其要問什么,蘇芮不為難人道:“勞煩稍等片刻。”
轉頭,蘇芮給洛娥一個眼神。
洛娥明白的從袖袋里拿出兩張紙,讓小茹拿出筆墨,一并送到永安侯跟前。
“請侯爺簽字。”
簽字?
還沒完全從懊悔之中回過神的來的永安侯聽到話愣了一瞬,才低頭去看洛娥手中的兩張紙,瞬間瞳孔放大,抬眼不可思議的看向蘇芮問:“你要讓為父同你娘親和離?”
“還有斷親書。”蘇芮冷漠提醒。
永安侯搖頭。
“不,我不簽!”永安侯后退兩步,看著那和離書和斷親書,避如瘟疫,又想起什么,連忙解釋道:“芮兒,為父知曉,你氣為父,是為父不對,都是為父的錯,是為父這些年屈了你,薄待了你,還……還做了那些傷你的事。”
想到過去種種,甚至今日之前自己都還想殺了自己和芷欣的女兒,永安侯抬手就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他險些就鑄成大錯了。
而看著腹部高高隆起的蘇芮,和過去年輕時候的芷欣重疊起來。
雖然芷欣毀容了半張臉,但蘇芮和她還是相似的,若芷欣沒有毀容,大抵就是蘇芮如此的模樣。
往昔美好回憶不斷在腦海之中浮現,永安侯更悔不當初,紅了眼眶,望著蘇芮道:“芮兒,為父是被梁氏欺騙了,才會對你娘親那般的,為父與你娘親是情投意合,若非梁氏處心積慮,不會如此的,不會的,如今你娘親已經去世多年,你不能,不能讓我們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