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祁陽侯威脅的話,丁少杰面上冷笑,內心自嘲。
那天他被祁陽侯堵在床上,慌亂之下聽到威脅的話,才會恐懼的不知所措,才會被他壓著寫下那封奏折。若是他有冷靜的時間,或者當時他能夠馬上冷靜下來,或許就會有別的解決方法,也不會走到現在這番境地。
經歷了這次事情,他才真的意識到自已之前的順風順水,并不是自已能力有多強,而是家族給他鋪了一條適合他的路。若是沒有家族給他鋪路,他會跟大多科舉進士一般,被下放到犄角旮旯做個縣令,然后一生困在那方寸之地。
但這些悔悟已經晚了,他的自大毀了自已的前途,也牽連了整個家族。若是這次危機能夠過去,若是他還有機會走上仕途,他絕對會謹小慎微,絕對會潔身自愛,也會臨危不亂....
想到自已現在的一切,都是被面前人設計的,丁少杰的眼睛都猩紅了起來。他咧嘴一笑,好似地獄走出的鬼厲,目光瘋狂的看著祁陽侯說:
“祁陽侯,我丁家的根基雖不在上京,我雖已被罷官,但找機會走到御前還是可以的。你說,若是我把你逼著我寫奏折的事情稟于圣上,你祁陽侯會是什么結果?你祝家的爵位會不會繼續存在?”
祁陽侯聽了他的話,臉上帶了慌亂,然后他兇狠的看著丁少杰道:“你的名聲不要了?”
丁少杰:“官都丟了,還要臉面作甚?”
“那你丁家的名聲也不要了?”祁陽侯冷笑道:“你丁家是書香門第,你家的書院天下盛名。你做的事情若是傳出去,先不說你丁家的好名聲不再,就是你家的書院也會深受影響。到時候,你就是你丁家的罪人。”
“呵呵呵....”丁少杰笑了起來,“祁陽侯,你以為我現在還如起初那般好糊弄?我就是把這件事吞下去,睿親王會饒過我?皇上會饒過我?”
“呵呵!”丁少杰冷笑,“你現在也怕吧?”
祁陽侯瞇了瞇眼睛,“你想要什么?”
“我知道你背后有人。”丁少杰給自已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讓你背后的人幫我官復原職,這件事就過去了。不然,我拼了死也要走到御前,把所有事情都講出來。你們不想讓我好,那就都別好。”
說罷,他站起身大步走出書房。他能感覺到射在脊背上的陰鷙目光,但是他毫不在意。這一刻他明白了一個道理:當人放下所有顧忌,攥緊底牌的手就會有掀翻棋盤的力量。
“丁郎。”
一個輕柔委屈的聲音響起,丁少杰腳步頓了一下。他的雙手握成了拳頭,然后頭也沒回的就要離開。
“郎君是恨上了位于嗎?”
祝微雨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哽咽。但是丁少杰的怒氣卻是被這聲音,激的沖上了腦門。他停下腳步回頭,就見祝微雨滿眼淚光的,在不遠處站著。
玉容寂寞淚闌干,梨花一枝春帶雨。
美人依舊,但是丁少杰的心毫無動容,甚至恨意滔天。若不是這個女人,他就不會走到如今的境地。一切的源頭,都是這個惡毒的女人。
“丁郎。”祝微雨眼淚流了下來,然后腳步遲疑、困苦的走到丁少杰近前,哽咽著說:“丁郎可是恨毒了我?”
丁少杰沒有說話,嘲諷冷漠的看著她。祝微雨的眼淚流的更兇,整個人更是弱柳扶風,但是她目光認真的看著丁少杰說:“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從沒有想過害你,也從沒欺騙與你。我也不知事情怎會走到如今的地步。”
“重要嗎?”丁少杰嘲諷的笑,“無論是如何原因,結果就是如此。祝小姐叫住在下何事?直接說吧。”
“我....”
祝微雨好似被他的話傷的痛不欲生,身體都站立不住,只能扶著墻才能不至倒下。她握著帕子的手,扶著心口說:“你既如此恨我,我也無話可說。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雨愿郎君....長順。”
屈膝福了下身,祝微雨轉身離開,背影透著委屈蒼涼。丁少杰看了一瞬她的背影,也轉身離開。
兩個不久前還情意綿綿,郎情妾意的兩人,此刻脊背相向,都心懷恨意。只能說各有算計的感情,最終都是慘淡收場。
祝微雨回到自已的院子,一個五十來歲的婆子,步子有些蹣跚的走過來,“小姐剛才去了哪里?侯爺說了讓您閉門思過。”
“在院子里呆悶了,出去透透氣。”她說著就推門進了寢室,婆子看了眼她的背影,沒說什么轉身離開。
祁陽侯府能賣的都賣了,就是家里的仆從也是一樣。留下來的人雖然都是老弱病殘,但也要身兼多職。這婆子能給祝微雨的院子干些活,還是因為她是長房嫡出的小姐。
屋里,祝微雨聽那婆子離開,臉埋在被子里放聲痛哭.....
“薇兒。”
一個聲音讓祝微雨的哭聲戛然而止,她坐起身擦了下眼淚回頭,就見她的母親楊氏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擔憂。
“娘。”祝微雨哽咽著喊了一聲,楊氏坐在她身邊,拿著帕子給她擦眼淚,自已雙眼也是模糊著。
“聽說那丁少杰來了,娘擔心你就過來看看。”楊氏用帕子擦著眼淚,當娘的怎能不理解女兒的苦。
“娘。”祝微雨撲到楊氏懷里痛哭,楊氏輕輕拍著她的背,眼淚也不住的流,“若是知道你會經受這樣的苦楚,娘寧可當初不生下你。”
這話讓祝微雨哭的更兇,楊氏的眼淚也是洶涌的流,母女兩人抱在一起不知道哭了多長時間。哭累了兩人分開,祝微雨說:“女兒剛才見他了?”
“他如何說?”楊氏急切的問。
祝微雨苦澀的笑了下,“他恨我入骨,我又能跟他講什么?”
聽了這話楊氏臉上更加凄苦,“我以為他對你最起碼還是有些情義的。”
“娘,你嫁于父親多年,為這個家操勞,他對您可有情義?”祝微雨問。
楊氏苦澀,“他若是對我有一絲情義,也不會.....”
下面的話她沒有說,說不出口。
Ps:有小伙伴不理解,祁陽侯憑什么威脅丁少杰,我在這里解釋一下:
古代有個罪名叫私通,所謂私通,意思是無媒茍合。唐代的法律里就言明,官員若是與平民妻女私通,罷官并徒兩年。與官眷私通更嚴重。
祁陽侯府雖然敗了,但爵位還在。所以,祁陽侯要是告丁少杰的話,罷官坐牢是必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