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公寓內重歸寧靜,只有廚房傳來食物烹煮的細微聲響和彼此平復后的呼吸。
方才那場極盡親密與坦誠的“服務”,似乎將兩人之間某種無形的隔膜又融化了幾分,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事后特有的慵懶、親密,以及……一種可以談論更私密話題的松弛感。
沈夢萍重新系好睡袍的帶子,將爐火調小,讓湯慢慢煨著。
她轉過身,斜倚在光潔的料理臺邊,雙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著正在整理衣物的楊興。
昏黃的燈光下,她臉上還殘留著未完全褪去的紅暈,眼神卻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幾分精明與探究,還夾雜著一絲毫不掩飾的、饒有興味的好奇。
“所以,”她紅唇微啟,語氣拖得長長的,帶著點漫不經心,卻又精準地切入核心,“你剛才說,想讓我搬過去,還留了房間……除了我,還有誰啊?都說說,讓我心里也有個底,看看未來可能要跟哪些‘姐妹’朝夕相對。”
她問得直接,沒有絲毫扭捏,仿佛在討論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比如晚飯菜單或者明天天氣。
楊興套上襯衫,正在扣扣子的手頓了一下。他知道這個問題遲早要來,尤其是在他提出那個近乎“同居”的邀請之后。
他轉過身,面對沈夢萍,沒有試圖回避,但語氣還是帶上了一絲謹慎:“你見過的,依云,孟夏。”
“陸依云,薛孟夏……”沈夢萍輕輕重復著這兩個名字,點了點頭。
陸依云是興華資本的財務總監,能力出眾,氣質清冷,她們在商業場合有過交集;薛孟夏則是那個看起來溫婉單純、被楊興護著的女孩。這兩個人,倒是在她預料之中。
但她顯然不滿足于此。
她歪了歪頭,一縷微卷的發絲垂落頰邊,眼神變得有些玩味,像只發現了新線索的貓:
“就她們兩個?”她向前微微傾身,睡袍的領口因為這個動作又敞開了一絲縫隙,但她毫不在意,目光緊鎖楊興,“我怎么記得……前段時間,魔都財經新聞和社交圈里,流傳著幾張照片?是興華資本的楊總,和魔都百貨集團那位年輕漂亮的運營經理,楚家的大小姐楚涵曦,在某次慈善晚宴上相談甚歡,舉止……頗為親密?”
她頓了頓,紅唇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楚涵曦……那可是真正的名門閨秀,家世、相貌、能力都是一等一的。以我對你小子的了解,送到嘴邊的天鵝肉,你會不下口?老實交代,是不是跟她,也有一腿?”
她的用詞直白又犀利,“有一腿”三個字說得坦坦蕩蕩,仿佛在談論今天的湯咸淡如何。
楊興感覺自己的臉頰微微有些發熱。在沈夢萍面前,很多偽裝和掩飾似乎都效果不佳。他摸了摸鼻子,有些無奈地承認:“……是。涵曦她……確實也是。”
“也是?”沈夢萍挑眉,對這個輕描淡寫的“也是”顯然不滿意。
她湊得更近了些,身上混合著沐浴后清香和一絲情動未散的氣息縈繞過來,那雙漂亮的眼眸里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八卦之火和某種惡作劇般的興致。
“楚涵曦啊……”她拉長了語調,仿佛在品味這個名字,“聽說是個冰山美人,很難接近的。你怎么得手的?嗯……讓我猜猜……”她的目光在楊興臉上逡巡,忽然問出一個讓楊興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的問題:
“她胸大不大?”
“咳!咳咳!”楊興這次是真被嗆到了,猛地咳嗽起來,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他完全沒想到沈夢萍會問得這么……這么具體又生猛!
沈夢萍看著他這副窘態,笑得花枝亂顫,似乎非常滿意自己造成的效果。
她甚至故意挺了挺胸,讓那即使在寬松睡袍下也依然曲線驚心動魄的飽滿弧度更加凸顯,戲謔道:“怎么?不好回答?跟我比呢?”
楊興的目光下意識地在她胸前那傲人的、堪稱“兇器”的豐盈上掃過,腦中瞬間閃過之前親密時那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柔軟觸感。
沈夢萍的尺寸……他雖然沒有具體測量,但絕對是遠超常人的豐滿,說是F或許都不為過,成熟女性的極致風韻在她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而楚涵曦……楚涵曦的身材高挑勻稱,玲瓏有致,該有的都有,絕對是迷人的,但若論及“規模”,似乎確實……無法與沈夢萍這得天獨厚的“資本”相提并論。
他這瞬間的對比和遲疑,雖然沒說話,但表情和眼神已經出賣了他。
沈夢萍何等眼尖,立刻捕捉到了他那一閃而逝的“比較”眼神和微微的停頓。
她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像是發現了更有趣的事情,笑得更加開懷,甚至帶著點小得意:
“看來是我贏了?”她促狹地眨眨眼,隨即又追問,“那她喜歡什么風格?清純的?性感的?還是……知性冷艷的?你們在一起的時候,她放得開嗎?”
這些問題一個比一個私密,一個比一個讓人難以招架。楊興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臉上熱度持續攀升。
他不得不承認,在某些方面,沈夢萍這種歷經世事的成熟女人,其大膽和直白,遠比小姑娘更難應付。
“萍姐……”他試圖求饒,聲音都有些干澀。
沈夢萍卻不肯放過他,她仔細觀察著楊興越來越不自然的神情,尤其是那份尷尬中似乎還夾雜著一絲……懊惱?
或者說,是某種未能完全如愿的遺憾?
一個更大膽的猜測,如同電光石火般劃過沈夢萍的腦海。
她臉上的戲謔笑容慢慢收斂,轉為一種混合著驚訝、探究和更深趣味的表情。
她微微瞇起眼睛,像偵探審視嫌疑人一樣看著楊興,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種驚人的篤定:
“楊興……你該不會……還沒成功‘攻破’楚大小姐的最后防線吧?”
“……”
楊興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神有瞬間的閃躲。這個細微的反應,對于善于察言觀色的沈夢萍來說,無異于直接承認。
沈夢萍驚訝地微微張開了嘴,隨即,一陣更加愉悅、甚至帶著點“幸災樂禍”意味的低笑從她喉間逸出。
“哈哈……真的還沒?”她像是聽到了什么極其有趣的事情,上下打量著楊興,眼神里滿是不可思議和調侃,“我們楊總,在商場上無往不利,在我們幾個面前也是……嗯,威風凜凜。居然在楚涵曦那里碰了釘子?還沒吃到嘴里?”
她用的詞相當粗俗直白,卻精準地戳中了楊興的痛點。楊興的老臉徹底掛不住了,泛起一層窘迫的紅暈。他干咳兩聲,移開視線,算是默認了。
他和楚涵曦之間,關系復雜,既有利益的深度捆綁,也有情感的真實吸引,但確實因為種種原因,楚涵曦的謹慎、雙方家庭的潛在影響、以及彼此心照不宣的某種博弈。,尚未走到最親密的那一步。
這在他如今“看似”順風順水的感情生活中,確實算是一個小小的、讓他有些耿耿于懷的“挫折”。
看到楊興這副“吃癟”的模樣,沈夢萍不知為何,心情更加愉悅了。她甚至生出了一絲奇怪的“姐妹情誼”般的沖動。
她走近兩步,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戳了戳楊興的胸膛,壓低聲音,帶著一種傳授經驗般的口吻說道:
“要不要……姐姐教你幾招?楚涵曦那種女人,我大概能猜到是哪種類型。外表高傲,內心其實未必沒有期待,只是戒備心重,需要更耐心、更巧妙的方法去打動,去‘破解’……”她的語氣充滿了誘惑力,仿佛真的在熱心提供“技術支援”。
然而,楊興卻迅速收斂了臉上的窘迫,搖了搖頭,神情恢復了平日的沉穩,甚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決。
“不用了,萍姐。”他的聲音不高,卻很清晰,“我和涵曦之間的事情,順其自然就好。不該用那些‘手段’。”
他拒絕得很干脆。這不僅是因為男人的自尊心,更深層的原因是,他對楚涵曦,除了欲望和征服欲,確實有著不同于其他的尊重和一份希望水到渠成的珍惜。
他不希望他們之間最親密的關系,起始于某種算計或“攻略”。
沈夢萍看著他眼中那份認真和堅持,微微一怔,隨即,臉上的調侃神色漸漸淡去,化為一抹復雜的、帶著些許欣賞和莫名失落的淺笑。
她收回手,轉過身去攪動鍋里的湯,聲音恢復了平常的慵懶:
“好吧,隨便你。反正……那是你們的事。”她頓了頓,補充道,“湯好了,吃飯吧。”
話題就此打住,但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方才那番令人面紅耳赤又啼笑皆非的對話余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