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地下通道內。
科考團的四人不知跑了多久,終于在一處斷裂的深淵處,停下了腳步。
“前面......沒路了。”
站在最前方的陳黎,一只腳緊貼著懸崖的邊緣,整個身子有半邊幾乎要墜落下去。
手電光照射過去,
慘白的光線,全部被深淵對面的黑色土墻所遮擋。
仿佛,腳下的這道無底深淵,是陳黎他們繼續(xù)向前的唯一選擇。
“呼哧~呼哧~”
身后緊隨而來的西蒙斯和何露露,也在陳黎的身旁停下了腳步。
“前面究竟發(fā)生了什么情況,為什么不繼續(xù)往前跑了?”
何露露喘息著問道。
“腳邊,是懸崖......”
阿喬將手電筒朝著何露露的腳下附近照去,只見那深不見底的一道黑暗長河,徹底阻斷了所有人的去路。
更為可怕的是,這道深淵里,似乎有著一股超強的吸力,
陳黎剛剛半截身子暴露在深淵的上方,差點就被來自深淵底部的吸力給拉扯下去;
當手電的光束朝著深淵照射的時候,甚至能看到山洞內的細微灰塵,正源源不斷地朝著深淵的方向匯集;
甚至,當手電光束照射在深淵的中心時,
那無窮的黑暗之中,仿佛爆發(fā)出了極強的吸引力,
將筆直的光束,也牽扯的彎曲過來,
如同水流般,沉重地朝著深淵中心的那團黑暗墜落而去。
四人在懸崖邊觀望,都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做是好。
就在這時,西蒙斯突然開口道:
“根據(jù)速度測算,蛇潮距離我們,最多只有半分鐘的路程了。”
“我們現(xiàn)在有三條路可以選擇,
第一,躍下深淵,結局暫不可知,生還率為50%;
第二,爆破懸崖對面的黑土墻壁,效果無法評估,生還率為45%;
第三,做好戰(zhàn)斗準備,消滅蛇潮,從原路返回,生還率5%。
你們必須在五秒鐘之內做出選擇,然后我開始執(zhí)行。
注意,五秒之后,因為缺少彈藥裝填與引爆的時間,選擇二將會作廢。”
西蒙斯平淡的說著。
他的智能系統(tǒng)為他設定的程序,能隨時為他帶來足夠多的選擇,
至于究竟該如何選擇,因為關系到科考團內部所有成員的生死,
智能系統(tǒng)希望他在聽取成員的不同意見之后做決定。
“這里位于即翼澤底部,即便召喚機械浮空艇過來,也無濟于事。”
“所以,你們現(xiàn)在還有三秒時間做選擇。”
“三。”
“二。”
“一。”
西蒙斯話音剛落,耳邊瞬間傳來三個不同的聲音:
“我選殺回去!”何露露說道。
“我想到深淵下面看看...”陳黎眼神怪異的盯著下方漆黑一片的無底深淵。
“炸彈在哪兒,現(xiàn)在就炸開對面的黑土墻壁!”阿喬召喚出了狼頭人,想讓它作為投擲炸彈的人選。
誰也沒想到,
三個人在這一瞬間做出了三個不同的選擇。
何露露從未面臨過如此大的精神壓力,在緊張壓抑的氛圍之下,他的眼前再次出現(xiàn)了姐姐洛塵慘死的一幕。
渾身被黑暗包圍的他,此刻的大腦已經(jīng)徹底被憤怒和恐慌占據(jù)。
此時此刻,何露露的手心之中燃起一團七彩的火焰,
只要西蒙斯一聲令下,他就會朝著身后的數(shù)萬黑影沖殺過去。
而另一邊,阿喬則是望著懸崖對面的黑土墻壁,露出了極為好奇的神色。
在精神力的探查之下,阿喬明顯能感覺到,在那扇黑土墻壁背后,存在著更強大的精神力波動,
或許,在黑土墻壁之后,寄居著一個極為強大的靈魂!
不知不覺中,阿喬腦海中生出了一股極強的探索欲。
好似長途奔波的旅者,離他所渴望的寶藏,已經(jīng)近在咫尺......
另外一邊。
陳黎凝視著深淵,耳邊突然傳來了相柳的回音:
“未知的恐懼,正在你們的頭頂。
潛藏的生機,只有從更深處去尋找。
你的潛意識里,似乎還保留著一些應對當下情況的辦法。
或許今天的困境,你曾經(jīng)也遇到過與之相似的,而化解困境的辦法,也只有你自己會知曉了。”
相柳沒有現(xiàn)身,卻對陳黎做出了提示。
故此,陳黎更加堅定自己的想法,深淵之下,或許正是生機的所在。
當然,他很希望能在懸崖附近尋找一些線索,能證明之前的那些科考隊成員的去向。
如果能找到那些線索的話,就能為接下來的行動方向提供佐證。
然而很遺憾,現(xiàn)在的時間并不充裕,容不得他們在此深思熟慮。
在三人做出各自的決定之后,西蒙斯最終拍板定論:
“你們三個的想法都不一致,所以系統(tǒng)默認我選擇了生還可能性最高的‘選項一’。”
“大家還有最后十秒的準備時間。
等后面的蛇潮一到,我們就往下跳。”
西蒙斯面無表情的說著,默默將自己的機械臂保護罩全部開啟。
十秒鐘后。
數(shù)萬個細長的黑影,如同湍流般,朝著懸崖邊的四人沖擊過來。
這時,科考團的四人也各自深吸了一口氣,緊閉雙眼,躍入深淵之中。
當整個身體陷入深淵之中時,
陳黎發(fā)現(xiàn),
他已經(jīng)和科考團的其他三個成員失去了聯(lián)系。
此時此刻,
他的眼前已經(jīng)不是深沉幽靜的黑暗,而是一片混沌無序的昏暗空間。
在這片空間里,未知生物的嘶啞尖嘯聲,震得陳黎耳膜生疼。
大腦之中,持續(xù)的眩暈感突然出現(xiàn),
陳黎此刻突然多出一種錯覺,仿佛天和地失去了界限,整個世界在不停的上下翻滾。
就這樣,他渾渾噩噩的漂浮在半空中,持續(xù)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他心臟部位的火種,隱約出現(xiàn)了縮小甚至熄滅的跡象;
直到那火種下方的病魔之巢,開始毫無征兆的發(fā)生枯萎;
直到,不知不覺間,陳黎的生命力,也逐漸溶解在混沌無序的昏暗空間之中......
陳黎的意識開始逐漸失去對于身體掌控,
他握不住手里的機械武器青云劍,甚至不能讓自己睜開雙眼,
他的意識似乎飄蕩在空中,
因為他看見了混沌介質里,安靜躺著的那個青年。
青年的生命重歸寂靜,青年的靈魂,也已經(jīng)不愿意在這副冰冷的軀殼里久留。
不僅如此。
當陳黎的意識正焦急無措地盯著自己的身體時,
他渾然不覺,
一股禁忌的力量,從遙遠的青銅門里滲透出來,悄無聲息的纏繞在了他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