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2章 五香花生米
“站長，我們這樣做鄭耀先已經發現了。現在還有必要繼續盯下去嗎？”
“繼續盯著他的話，會不會出什么問題？”
衛忠文的臉上閃過一絲擔憂。
雖然監視鄭耀先這件事他也深度參與其中，但現在鄭耀先已經發現了。
真到了這一步，他心中也沒有底，實在是怕惹禍上身。
可對于這一點，孫安民卻絲毫不以為意，他一臉嚴肅，深深地嘆了口氣。
“你覺得我們現在還有退路嗎？”孫安民問道，“這件事一旦開始就沒有結束。”
“不過你也放心，現在中統那幫家伙不是已經盯上了鄭耀先么，我倒是有一個辦法。”
孫安民眼睛微瞇，眼中閃過一絲冷色。
他淡淡的說道，“要是鄭耀先不提這件事，全當做不知道的話，我們也不必要過多解釋。”
“但要是他捅破窗戶紙，真的問起來的話，我們就一推四五六，把這一切責任歸咎到中統身上。”
聽到孫安民的話，魏中文心中也松了口氣。
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還是站長考慮周全。卑職這就去辦。”
很快，情報處的張全發親自來到了戲院。
戲臺上，演員咿咿呀呀地唱著梆子。
鄭耀先和裴華南兩個人坐在臺下，他們一左一右，中間擺著一個小方桌。
桌子上擺著一碟花生和蠶豆和一壺剛泡好的茶水。
鄭耀先翹著二郎腿，看上去無比的愜意。
“六哥，又有尾巴跟上來了。我要不要現在派人把他們攆走？”
裴華南是個暴脾氣，剛才他余光已經注意到有幾個伙計時不時地注意著他們。可鄭耀先似乎完全沒有聽到他的話，他正聚精會神地看著臺上的表演。
“蒼蠅多了又不差他們一個。”
“沒事兒，咱們好好聽戲。”鄭耀先擺了擺手，云淡風輕地回答道。
“對了，你讓手下的兄弟給他們送一碟花生米。”
鄭耀先吩咐道，“這大熱天的，他們也不容易。”
聽到鄭耀先的話，裴華南愣住了。
他看了看桌子上的花生米，難以置信地說道：“六哥，什么？還要給他們送花生米？”
裴華南差點跳起來！
鄭耀先瞥了他一眼，一臉好笑的打趣道，“裴華南，沒想到你這么小氣！”
“沒事，他們的這些費用，全部記在我的賬上，不用你小子掏錢！”
不等鄭耀先說完，裴華南趕忙擺手。
他一臉不甘心地解釋道，“六哥，不是我小氣。”
“這幫人明顯就是來找你麻煩的，你說對他們這種人還客氣什么？”
“還請他們吃花生米？也就是你六哥的脾氣好，要是照我的脾氣，不給他們送兩個槍子兒就好了。”
聽到裴華南的話，鄭耀先臉上的笑意更濃。
他隨手剝開一粒花生，放進嘴里細嚼慢咽起來。
“你怎么還是改不了這臭脾氣？”
“我都說了多少次了，不管發生什么事兒，都要多動動腦子。”
“他們這些人也是奉命前來的，你對付他們，后面的人就會放松對我的惡意么，沒那么簡單！”
說到這里，鄭耀先看了看裴華南。
他指了指裴華南身后的士兵，笑著說道，“盯著我們的人，不過是些嘍啰，我們何至于為難他們？”
“他們能來陪我聽戲，這不挺好的嘛！咱們也不能怠慢了他們。”
鄭耀先繼續說道，“行了，就按照我說的做吧。”
裴華南摸了摸頭。
他實在不知道鄭耀先的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不過以他對鄭耀先的了解，越是在這種情況下，鄭耀先越是能冷靜應對。
思考半天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裴華南只能按照鄭耀先的意思，揮手叫來手下：“你們幾個去給他們送點兒花生米。”
手下剛要轉身，鄭耀先招手示意。
他又補充了一句話，“再給他們七壺茶，也算我賬上。”
“對了，告訴他們，大熱天的喝喝茶，消消火。”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我哪里也不去，今天就來聽聽戲，讓他們放心，不要每天搞得神經那么緊張。”
很快，裴華南的手下就按照吩咐，端著花生米和茶水走向那些軍統特務。
張全發看到裴華南的手下朝自己走過來，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糟糕！這下子完犢子了！”
“要是被鄭耀先詢問起來的話，我該怎么辦……”
張全發的手心都攥出了汗水。
他臉上原本的警惕這一刻完全被緊張取而代之。
可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這些茶水和小吃，是鄭長官請各位享用的！”
“長官還說了，這大熱的天，兄弟們辛苦了。”
“你們不要擔心，他今天哪里也不去，就在這里聽戲，你們也好好欣賞！”
說著，裴華南的手下就將花生米和茶水放在張全發面前。
張全發的手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為什么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他們心中所預料的場景，并沒有出現。
原本緊張的氣氛，隨著裴華南的手下的話，反倒是多了一分尷尬。
直到裴華南的手下離開，張全發等人才松了一口氣。
幾個特務的目光都落在了張全發的身上。
“處長，這是什么意思？”
一個特務疑惑地低聲問道，他的目光在裴華南和鄭耀先之間游移。
另外一個特務搖了搖頭，“處長，我們要不要繼續盯著？”
“都已經被鄭長官發現了……”
不等手下說完，張全發就白了他一眼。
他看著面前的花生米，略作沉思之后，隨手拿起了一個。
其他的特務看到張全發動手，自然也放松了許多。
五香花生米，味道不錯！
“鄭長官果真是一位人物啊，竟然這么淡定。”
一個特務吃了一粒花生米，由衷地說道。
而張全發這一刻心中卻五味雜陳！
雖然自己要負責盯著鄭耀先，可這一刻，他不得不佩服鄭耀先的大氣。
“這鄭耀先果然不簡單！”
“面對我們這么多人的監視，竟然還能如此從容不迫。”
他剛自言自語說完，身邊的一個特務就開口了。
那特務嘆了口氣，“是啊，我之前還擔心他會大發脾氣，咱們今天要免不了一頓臭罵的結果，可沒想到，他這么會做人。”
“不愧是六哥！”
“也難怪宋孝安的和趙簡之那么對他死心塌地！”
而就在這時，裴華南的手下也回到裴華南和鄭耀先身邊，匯報了剛才的情況。
裴華南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看了看鄭耀先，只見鄭耀先依舊保持著云淡風輕的姿態，仿佛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六哥，你這一招絕啊！”
“要我說，如果孫安民還讓這些人來監視你的話，用不了多長時間，恐怕隊伍都不好帶了！”
聽到裴華南的話，鄭耀先笑而不語。
他端起一杯茶，“手下的兄弟們能有什么錯，和他們較什么勁？”
“既然他孫安民懷疑和忌憚我，那就讓他來找我好了！”
“我現在給他一個機會，他要是個聰明人的話，就應該知道什么叫做適可而止，要不然……”
鄭耀先晃了晃手中的茶水，臉上的表情也越發嚴肅。
不過，他臉上很快就恢復了往常的平靜。
“來，我們喝茶！”
“涼了就不好喝了，不要讓他們影響我們看戲的心情！”
說完，裴華南也不在詢問什么。
隨著時間的推移，戲臺上的表演也漸入佳境。
鄭耀先和裴華南兩人一邊品茶一邊欣賞著表演，不時地低聲交談幾句。
而那些特務們則坐在不遠處，偶爾也會抬頭看看臺上的表演，但更多的時間是默默地坐著，仿佛在思考著什么。
戲院里的燈光逐漸暗了下來，演出也接近了尾聲。
鄭耀先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準備離開。
而那些特務們見狀也連忙站起身來，準備跟上去。
張全發心虛，作為軍統長安站的處長，他之前是和鄭耀先見過面的。
就在鄭耀先起身的時候，他就立刻躲在了一邊。
可眼看鄭耀先就要走出戲院，就在這時，他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面對著那些特務。
他的目光平靜而深邃，仿佛能夠看穿他們的內心。
“各位辛苦了。”鄭耀先淡淡地說道，“多謝你們這兩天對我的保護！”
那些特務們聽到這句話，臉上露出了羞愧的表情。
鄭耀先分明知道他們在執行監視的任務，卻自己主動給他們找了一個臺階，把監視說成了保護。
他們之前還對鄭耀先充滿了敵意和警惕，但現在卻感到有些無地自容。
“對了，你們幫我給你孫站長帶句話，多謝他的安排！”
“這樣的保護我很滿意！”
那些特務們聽到這里，心中不禁有些慌了。
鄭耀先這番話，明顯沒有責怪他們的意思，但是站長孫安民那里可就不好說了！
他們甚至不敢想象回去會發生什么樣的事情。
“長官說得……”
一個剛要開口，就被另外一個特務使了個眼色。
要是接了鄭耀先話茬，豈不是不打自招？
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鄭耀先看到特務表情的變化，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
他拍了拍特務的肩膀，“行了，我就不為難你們了！”
“你們記住把話帶到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