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徐記鐵匠鋪前廳,
一個灰袍貴公子此刻正囂張至極的端坐在椅子上,
在他身后則站著六個虬髯巨漢。
而在他面前則是一口口巨大的箱子堆在門口,
這些幾乎將鐵匠鋪的房門給完全擋了起來。
原本想要進來鍛造農具的人在看到這一幕后,
心中頓時不忿了起來,
他們在門外叫嚷著讓徐記鐵匠鋪給自己一個說法。
此刻徐記鐵匠鋪的人也是一個腦袋兩個大,
門外的那些大昌百姓才是他們真正的衣食父母。
這些大師傅,學徒自然是不想得罪,
但是那個看起來身份氣派就不一般的貴公子他們更不敢惹了。
看對方身上的那一身錦袍,
看看那身后的護衛(wèi),
這些大師傅雖然不清楚,請這些護衛(wèi)需要多少錢,
但是他們這種人多少對于錦袍的價格還是有所了解的。
好一點的錦袍一身要10萬錢左右。
好一點的云靴要八萬錢,
這還不算里面的內襯,玉佩,折扇等花銷。
光這一身行頭便能等同于林牧從他們這里擠出的所有存款了。
所以他們便更不敢管了。
此刻這些大師傅和學徒們也都是一個腦袋兩個大,
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就在這時,徐掌柜忽的從簾子后邊走了出來,
當他看到這一幕后,也是臉色一變,
心頭暗道一聲不好,
作為一個開了幾十年的老店,他自然是遇到過鬧事的,
但是像今日這種情況卻遠超他的預料啊。
眼前這個公子雖然只是在那簡單一坐,
但那身上的那股富貴之氣依然展露無疑。
這樣的人真的是他能解決的了的嗎?
這時,那位灰袍公子在看到徐行安到來之后,
臉上頓時也露出了一絲玩味的微笑,
他朗聲說道:
“哦,看來這位便是徐記鐵匠鋪的掌柜咯。”
“很好,我現(xiàn)在有一筆生意,要交給你們去做,這可是一筆大買賣啊。”
徐掌柜一聽心中頓時一沉,只見他臉色連變,
心中思索,
不行,來者不善,這個買賣他不能接,
于是他連忙說道:
“都愣著干嘛,給公子看茶啊,快,快去,將我珍藏的茶取出來,為公子斟上。”
灰袍青年聞言臉上笑容一收,沉聲說道:
“喝茶便不必了,咱們還是先談買賣吧。”
隨著灰袍青年說完,
他身后一個肌肉虬結的男子快步走到徐掌柜面前,
伸手將一張單據(jù)送了過來。
徐掌柜見狀心中頓時一口涼氣冒出。
只見單據(jù)上密密麻麻用小字寫著各種各樣珍貴的材料,
并且在單據(jù)結尾處于,一個令他們恐怖的數(shù)字。
100萬錢,
而這只是工費。
徐掌柜是有錢的,但是講真的,1000兩銀子他也不是沒有見過。
但是那是累積而來的,
一箱子徐掌柜的全部身家,加在一起,最多也就40萬錢,
當然,這是在林牧敲過他之后的結果,
而現(xiàn)在,對方一筆生意直接便是100萬錢。
這如何能不讓他感到震驚。
除去這100萬錢的工錢外,
單據(jù)上那琳瑯滿目的珍貴材料,
也令徐掌柜感到無比咋舌。
甚至一些材料,徐掌柜打鐵了一輩子,也只在書本上聽到過,
還從未見過呢,
而現(xiàn)在,也的的確確的出現(xiàn)在了這張單據(jù)之上,
這讓徐掌柜的額頭都沁出了一層冷汗。
他看著眼前這張單據(jù),
聲音顫顫巍巍的說道:
“公......子......公子,您看,我這里的,......鐵匠......”
灰袍男子折扇一收,然后起身沖著徐掌柜笑道:
“別,我這次來可是專門沖著你們這的林師傅來的,林師傅打造的兵器是真的好啊,希望這次可別讓我失望啊。”
灰袍青年一邊說著一邊笑吟吟的看向徐掌柜,
看的徐掌柜心臟是一陣狂跳,
那眼神不像是正常雙方的目光對視,
也不像是高貴之人看普通之人的眼神,
反而像是.......看待食物般的眼神。
這眼神直接讓經歷了半輩子風雨的徐掌柜心中一寒,下意識的便向后退去。
就在這時,
簾子內又走出一人,
正是將縣衙刀兵交給徐記鐵匠鋪的典史大人。
典史看了看那身著錦袍的年輕人,
然后又看了看徐掌柜,
心中在略一權衡下,便開口說道:
“林師傅最近已經接受了縣衙的單子,再去打造別人的刀兵恐怕是分身乏術了。”
“不知閣下是否能給在下一個面子,此事作罷。”
灰袍公子在聽到典史的話后,目光猛的一凜,隨即冷冷的看向典史。
“哦,這是誰啊?典史?入品了嗎?敢這么跟我說話。”
隨著灰袍公子的話音落下,
他身后那六個肌肉虬結的壯漢猛地圍住了典史。
這時典史身后跟隨的衙役也連忙抽出武器護在典史身前。
灰袍青年見狀起身說道:
“典史大人,好大的官威啊,你確定你真的要為他出頭?嗯?”
此刻的典史臉上是紅一陣,白一陣。
他雖然是個不入品的小官,
但是在這一畝三分地上,
他還是很有威信的,而今日,他就這樣被對方赤裸裸的站起來,
威脅,當眾威脅,羞辱。
這讓他如何不惱羞成怒。
但是他也并不敢真的就這樣直接莽上去。
于是,此刻的典史也全然不顧剛才和徐掌柜的言笑晏晏了。
他同樣轉頭,目光冷冷的沖著徐掌柜說道:
“徐行安,我代表永昌縣縣衙再次詢問,這筆單子你接是不接?”
灰袍青年聽到典史的話后,竟也莞爾一笑,
他同樣目光森然的看向徐掌柜,
同樣冷冷的說道:
“徐掌柜,那我的這筆單子,你接是不接?”
二人同時將壓力給向徐行安,
此刻徐掌柜看向二人,額頭上依然是大汗淋漓。
一方面是縣衙,拒絕縣衙的單子可不止是簡簡單單的損失一個單子的問題。
那是相當于直接在眾人面前駁了整個永昌縣縣衙的面子。
這對于他徐行安,甚至是整個徐記鐵匠鋪來講都是致命的呀,
那要是拒絕那個貴公子,
開玩笑呢,那可是連典史老爺都能直接威脅無視的人,其背后勢力更加恐怖。
這樣的人要是得罪了.......
估計僅僅只是一句話,他這個徐掌柜,包括徐記鐵匠鋪都要全部消失。
那要是雙方的單子都接下來呢?
那更是開玩笑了。
他們打鐵的可是有工期的,
縣衙還好一點,
給了他們六天的工期,
而那個貴公子單子上可僅僅只有三天的工期,
林牧僅僅只是一個鐵匠,
如果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將雙方的東西都打造好呢?
那要是為了雙方都不得罪硬來,最終雙方要的東西出了差錯。
賠都賠死他了。
就在徐掌柜夾在雙方之中,進退兩難之時,
只聽一道聲音傳來,
“這兩個單子,我都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