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蕭炎取出一枚永恒養魂丹，將其貼在那塊玉質牌位上，手中斗氣微微催動，裹挾著一縷丹香注入其中。
三個呼吸之后，牌位上閃過一道淡淡的白光，然后就看到光芒忽盛。
蕭炎身前，一縷淡紫色的魂光悄然凝聚，漸漸勾勒出一道虛幻縹緲的身影。
那是位二十七八歲模樣的美婦，身形近乎透明，仿佛一陣風便能吹散，卻自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味，宛如月下寒煙、水中月影，朦朧間更顯風華。
她身著一襲曳地的紫色長裙，裙身繡著細密的古族云紋，流轉著淡淡的光暈，裙擺飄動時似有紫霧繚繞，虛實交織間透著遠古帝女天嬌的貴氣。
三千青絲松松挽起，斜插一支水晶發簪，幾縷紫黑色的發絲垂落在肩頭，隨魂體的波動輕輕搖曳。
面容清麗絕塵，眉如遠山含黛，眼若秋水橫波，瓊鼻挺翹，唇瓣不點而朱，肌膚是近乎透明的瑩白，泛著淡淡的紫暈。
最令蕭炎印象深刻的是她的眉宇間，沒有尋常女子的溫婉柔媚，反倒透著幾分久經殺場的英姿颯爽，眉峰微揚時帶著凜然銳氣，眼波流轉間藏著果決與堅毅，即便魂體虛幻，也難掩那份曾馳騁天地的豪情。
“小子蕭炎，見過蕓汐伯母。”
蕭炎客氣地拱了拱手。
高低是未來的丈母娘，該有的禮貌還是要有的。
“蕭族的晚輩？我怎么會在這里？嗯？東來長老，古族發生什么事了？”
環視一周，古蕓汐柳眉微蹙，周身縈繞著柔和卻不容侵犯的氣息，既有母性的溫潤，又有六星斗圣強者的威嚴。
“伯母，是這樣，古族發生巨變……”
當即，蕭炎就把大致的事情脈絡告訴了古蕓汐。
其中包括古族“照顧”蕭家、把年幼的薰兒送到西北大陸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古族三仙之死、古元重傷……
“什么？！”
“好啊，古元，老娘剛死，你就長能耐了是吧？！”
越聽，古蕓汐的臉色就變得越發冰冷了起來。
身為天之驕女，也身為母親，她可不管古族大計不大計。
她只知道，死前古元答應自己照顧好女兒，結果卻把女兒當成棋子，讓一個斗皇老仆帶著就來到西北大陸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
斗皇？
一群該死的老東西！
“古元！老娘讓你照顧好薰兒，你就是這么照顧的？斗皇強者？放在遠古八族也是鳳毛麟角！”
古蕓汐越想越氣，只恨自己已經隕落、只恨自己實力不足，不然肯定要把古元給吊起來狠狠鞭打一頓。
還有古界那群只知道爭權奪利的老家伙，也都該打！
“……”
古東來眼觀鼻、鼻觀心，站在一邊愣是一動不動，奮力收斂氣息，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可知道這位姑奶奶的脾氣。
看上去是二十七八歲，實則也是千年之前就成為斗圣的老牌強者。
雖以斗圣的壽元來算，薰兒的誕生也不是老來得子，但終究是其掌上明珠。
而且，古蕓汐的封號是伏凰古圣，當年可是靠著一條鞭子打出了赫赫威名。
千年前，天妖凰族還未徹底衰落時，天妖凰族最后一只六星斗圣實力的老妖凰，便是被其強行降服，因此才打出了伏凰古圣的美名。
論實力，古東來在全盛時期的古蕓汐面前，恐怕連三招都接不下！
“好孩子，薰兒能遇到你，是薰兒的幸運。”
“蕭家雖落寞，可比冷冰冰的古界到底多了幾分溫情，這里才是薰兒的家啊。”
好半晌，古蕓汐方才調整了情緒，臉色緩和下來，看向蕭炎的目光中也流露出了溫和與滿意。
年紀輕輕的六星斗圣，和我女兒又是青梅竹馬，整個斗氣大陸上，也沒有更好的了。
我是死了，打不了古元和那些老東西，可這準女婿卻有至強者之資，到時候定能討個說法。
古蕓汐心中這般想著。
她與古元的感情自然是極好的，可薰兒是逆鱗，也借此看穿了古元的虛偽面目。
連自己女兒都能當做棋子，這家伙當年跟自己在一起時，莫非也是裝的深情？
“對了伯母，敢問，當年您是怎么隕落的？”
一番敘話之后，蕭炎也是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古族雖然都是一群老廢物，古元也不當人，可好歹也是九星斗圣后期的、貨真價實的至強者。
在九星斗圣后期的保護下擊殺一個六星斗圣后期？
這樣的事情應該不可能發生。
畢竟，那個時候，魂族可還沒有暴露真正的實力與底蘊，明面上只有魂天帝、八星斗圣后期的虛無吞炎以及魂族四魔圣。
整體實力比古元、八星斗圣初期的黑湮王古烈以及古族三仙強一些，但也強得有限。
而這，也是古族一直采用綏靖方案的重要原因。
“說來也是奇怪，我當年有事離開古界，知道的人只有古元等少數五星斗圣以上者。”
“結果卻在離開古界不久后，就被魂屠與魂煞襲殺，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被一道黑色火焰重創，然后被兩個七星斗圣后期三招擊殺。”
“若非我早年得到機緣，有著不滅的帝境靈魂，恐怕連這一絲殘魂也無法逃出。”
古蕓汐搖了搖頭，吹彈可破的嬌俏秀顏上閃過一絲清晰的疑惑。
古元和那些老東西雖然人品不行，可對族群卻相當看重，沒道理勾結古族，坑殺自家的六星斗圣。
現在想想，可能那出手偷襲的便是虛無吞炎了，十來年前……虛無吞炎可能已經是九星斗圣初期了。
若非如此，她帝境靈魂便能媲美八星斗圣，斷然不會隕于兩個七星斗圣后期之手！
“五星斗圣以上者？原來如此。”
“伯母，若是小子所料不錯，出賣你的，應該就是古羊了。”
蕭炎摸了摸下巴，臉色了然地說道。
古羊潛伏古族，主要目的是為了謀劃古族的那塊陀舍古帝玉，可如果情況允許，坑殺一些古族的斗圣強者來削弱古族實力……
這樣的事情他肯定也會干的。
至于古族會不會因此與魂族開戰？
只能說，魂族的強者們在蕭族覆滅、焚炎老祖和丹塔創始者相繼隕落后，就看清楚了古族外強中干的面目。
他們篤定，古元不敢為了一個六星斗圣開戰，哪怕這六星斗圣是其妻子！
說實話，不僅蕭炎疑惑，就連魂天帝也納悶，就古元這唯唯諾諾的性子，見小利而忘義，干大事而惜身，毫無強者之心，是怎么成為至強者的？
難道貪生怕死也是一種變強的動力？
奇了怪了。
“古羊是宗祠二長老，守護宗祠上百年，對古族也是忠心耿耿，怎么會與魂族勾結？”
古蕓汐喃喃自語道，看這模樣，似乎她也曾經接觸過那位古羊長老，而且對其還印象不錯的樣子。
“古羊早已不是真正的古羊。”
“真正的古羊，百年前就死了，其靈魂也被虛無吞炎強行融合到一個魂族斗圣身上。”
蕭炎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
古蕓汐沉默了，心中閃過一絲可悲與心寒。
她想起了自己當年魂歸宗祠時，“古羊”長老的噓寒問暖，也想到了古元因忌憚魂族、不敢開戰的“愧疚”。
忌憚這個，忌憚那個也就算了。
結果機關算盡卻還是一副算不明白的樣子，連家里進鬼了都不知道！
還真是一群老廢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