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巖佯裝興奮，睜大眼睛道：“那太好了，我求之不得呢。可是，劉建林那邊……”
李海平陷入深思，手指有節(jié)奏地敲著大腿，半天斜視著喬巖道：“那他想不想干？”
喬巖故意道：“這……我也不太清楚，前兩天倒是說不想干，我覺得嘴上說說而已，真要讓他放下，未必愿意。”
“那他再提出來，你就立馬同意，他不干，有的是人干。”
喬巖陪著笑臉道：“李主席，我這剛上任沒幾天就換將，別人還以為怎么了，到頭來給我扣個大帽子，承受不起啊。再說了，涉及人的事，我一個董事長怎么能做得了主，還得由上面同意。”
在喬巖的引導(dǎo)下，李海平已經(jīng)堅定了想法，既然要安排，就給侄子謀個好位置。副總經(jīng)理的位置他相中了，接下來就看如何操作。問道：“那你說怎么辦？”
有些事，喬巖不能輕易吐口，即便有想法，也得借別人之口說出來。和這群老狐貍斗法，必須多幾個心眼。摸著下巴道：“您都沉浮幾十載了，辦法肯定比我多。”
喬巖想著，反正這潭水已經(jīng)渾了，不在乎攪得更渾。把李海平也拉進來，那就更熱鬧了。利益的互相牽制，對他是極其有利的。讓他火中取栗，不如眾人抬杠。
李海平沉默片刻道：“我直接去和曹書記說？”
“當然可以，總得有合適理由吧。畢竟劉建林干得好好的，突然要把他拿掉，曹書記肯定不會同意。”
正聊著，劉建林面帶怒氣一把推開門進來了。見李海平在，立馬換了副嘴臉，笑容滿面道：“喲！李主席在啊，什么風把您給吹來了？”
李海平和劉建林私下關(guān)系不錯，經(jīng)常去他那里打麻將。剛才在喬巖的引導(dǎo)下，已然發(fā)生了變化。在利益面前，什么關(guān)系都不值一提。淡淡地道：“建林啊，這不喬巖上任了，我過來看看。聽說你還是副總經(jīng)理，不錯啊。”
劉建林暗自感嘆，喬巖到底有什么魔力，這么多領(lǐng)導(dǎo)圍著他轉(zhuǎn)。笑了笑道：“我這也是趕鴨子上架，掛了名而已。”
“哦？聽你這口氣是不想干，別人求著你干咯？”
李海平在試探，劉建林還以為他在替喬巖說話，面露赧色道：“沒不想干，今天真的有些事，這不剛趕回來。”
李海平喝了口茶，四平八穩(wěn)道：“建林啊，都不是外人，有什么想法呢盡管說出來。喬巖呢，以前我直接領(lǐng)導(dǎo)他，看著他一步步成長起來。人雖年輕，但很有想法，突然給他這么大一攤子，確實有些吃力。作為老領(lǐng)導(dǎo)，我很關(guān)心他，不想讓他受丁點委屈。一個單位，最主要的是團結(jié)，你應(yīng)該全力以赴支持他啊。”
這番話聽著很感動，喬巖卻不為所動。下放到廣安鄉(xiāng)時，李海平可沒承認是他的老領(lǐng)導(dǎo)，一次也沒關(guān)心過，更別說支持了。現(xiàn)在有利益需求了，一番“肺腑之言”，令人作嘔。
這就是官場的本來面目，經(jīng)歷過浮沉的喬巖早已看透，換做誰都一樣。當你有用的時候，身邊的朋友立馬多了起來，推杯換盞，逢場作戲，戲精附身，浮夸表演。
喬巖的世界原本很純粹陽光，一步步走過來，開始變得渾濁黯淡。要想在復(fù)雜混亂的浮世繪生存下來，內(nèi)心必須堅硬強大，玩心眼，斗心思，耍陰謀，腹黑手段全副武裝，否則，僅靠單純善良的心是走不到最后的。
劉建林同樣在玩心眼，似笑非笑道：“李主席，您放心，我肯定全力支持。”
李海平欲言又止，一拍大腿起身道：“行了，你們忙吧，有時間再過來。”
喬巖將其送到樓底，李海平身子已經(jīng)探到了車里，又退出來關(guān)上車門道：“小喬，這事兒，我想過了，還得靠你。需要我做什么，盡管開口，事成之后，必有重謝！”
說完，用力握了下手，抬頭斜視著站在二樓的劉建林，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上車離去。
望著車影，喬巖不免苦笑。自從來了國投集團，正經(jīng)事一件也沒干，盡和他們斗心眼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這里成了兵家必爭之地，都在挖空心思薅羊毛。
上了樓，喬巖把劉建林叫到辦公室，坐回辦公桌前擺出董事長的架勢道：“劉總，咱倆有必要好好聊一下，你心里怎么想的，有什么說什么，這個問題不解決，無法開展工作。”
喬巖并沒有讓他坐，劉建林一屁股坐在沙發(fā)上，自顧點燃煙道：“能有什么想法，今天我真的有事了。”
喬巖面色冷峻地道：“是嗎，四十分鐘從臨江縣回來，你的車速夠快的啊。”
聽到此，劉建林立馬不樂意了，窩著一肚子火道：“喬巖，你有事說事，別含沙射影，夾槍帶棒的，就是不想來，能把我怎么地。哦，讓趙三泰恐嚇我，這又換了個快退休的李海平，說了一堆不著邊際的話。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以為是嚇大的啊。”
喬巖等著劉建林動怒，這個人必須火速解決掉。他懶得和其爭辯，直截了當?shù)溃骸拔揖蛦柲悖氩幌敫桑俊?/p>
見喬巖來真的，劉建林開始猶豫，底氣不足地道：“怎么，干不干你說了算啊。”
“啪！”
喬巖重重一拍桌子，用手指著他眼神凌厲地道：“你說對了，我說了算。要是干，必須服從公司的命令，要是不干，現(xiàn)在就寫出辭職信！”
劉建林被這一下子嚇了一跳，面對和自己孩子一般大的喬巖，一開始就沒放在眼里，現(xiàn)在不得不重新審視。他本想著拿捏住對方，沒想到讓其給拿捏了。
劉建林嘴上說不稀罕這個副總經(jīng)理，心里可不這么想，這個位置將來能給自己帶來多大利益，這點還是能掂量清的。
然而，今天要是被這小子給捏住了，以后還怎么混。劉建林試著賭一把道：“你不是說了算嗎，還寫什么啊，直接開了我就行。”